为首的是一个骑著高头骏马,身著华丽貂皮领外套,留著两撇精致小鬍子的中年贵族。
来人是乌尔姆伯爵,阿达?冯?策林根。
乌尔姆,是施瓦本公国內的一块伯爵领。
他勒马停在戈弗雷面前,马鞭毫不客气地直指戈弗雷的眉心。
“停下!谁允许你们这群臭虫在这里扎营的?
滚开,这片地本伯爵徵用了!”
阿达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戈弗雷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深知贵族的跋扈。
他作为现场负责人,连忙上前一步。
右手抚胸,深深的低下头行礼,姿態放得极低:
“尊贵的老爷,请息怒。
我们是奉黑石庄园的艾登?阿尔高大人之命,在此暂驻……”
话音未落,鞭影已至!
“啪——!”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悸的爆响发出,坚韧的皮鞭撕裂空气。
结结实实地抽打在戈弗雷毫无防护的脸颊上!
巨大的力量將他整个人抽得原地转了半圈。
鲜血瞬间从一道深可见骨的鞭痕中飆射而出,溅落在洁白的雪地上。
戈弗雷闷哼一声,眼前一黑,重重地栽倒在冰冷的冻土上。
阿达伯爵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滑稽的乡野俚语,夸张地挑起眉毛。
“黑石庄园,艾登·阿尔高?”
阿达伯爵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
“哪里来的野狗和山鸡?听都没听过。
这片地是我们乌尔姆预定的冬季训练场。
你们这些臭烘烘的农夫和骯脏的佣兵,还有你们那些破烂玩意儿,”
他嫌恶地用马鞭扫过地上的帐篷和草料,
“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几个离得近的女儿军少女和黑石庄园的年轻士兵失声惊呼。
“戈弗雷叔叔!”
“老戈弗雷!”
怒火瞬间冲昏了他们的头脑,手本能地按上了腰间的短剑或长矛。
周围的士兵们也都红了眼睛,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无数道愤怒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阿达伯爵。
“都住手!!!”
一声嘶哑却异常坚定的怒吼从地上传来。
戈弗雷挣扎著,用尽力气嘶吼阻止,鲜血顺著他的指缝不断滴落:
“不准动,不许衝动,都给我放下武器,別给大人惹祸!”
他喘著粗气,语气中充满了警告和恳求:
“我这把老骨头,挨几下鞭子,死不了。
但你们要是动手,就给了给了这位大人把柄。
会连累艾登大人和佐伊小姐。
我不能,绝不能让大人,因为我的缘故,而受到牵连。
忍…住!!”
女儿军手里本已出鞘三寸的剑刃被这番话钉住。
阿达伯爵看著戈弗雷强压手下反抗,非但没有丝毫触动。
反而像看一出滑稽戏般,脸上露出更加得意和残忍的笑容。
他用马鞭轻轻拍打著自己的掌心,阴阳怪气地说:
“嘖,野狗倒懂规矩,知道有些人是你们这群贱民永远招惹不起的。”
戈弗雷的身躯因剧痛而痉挛,血从伤口上渗出,他却將脸更加深埋进冻土。
一旁的血狼巴索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忙出声劝道,
“这位大人,还未请教尊贵的您的姓名?”
阿达没有回话,他旁边的扈从喝道,
“瞎了眼了,连乌尔姆的伯爵,阿达?冯?策林根都不认识。
不认识我们伯爵大人,最起码该认识我们伯爵大人的纹章吧?”
阿达听后,不屑地跟呛道,“一群贱民,连各贵族的家徽都不认识。”
巴索听了,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是心里十分冤屈。
大陆上上万,甚至十万个家族,甚至都要有专门的纹章学学士,来专门记下各家族的纹章。
我一个佣兵头子,又是头次来西方,哪里认识这个玩意儿。
也太蛮不讲理了吧?
巴索强压著宰了对方的衝动,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显得恭敬:
“尊贵的大人,我们確实是奉了领主大人之命……”
“啪——!!!”
又是一道鞭影,阿达伯爵根本不屑於听一个卑贱佣兵的解释!
但巴索不是戈弗雷。
当这一鞭袭向巴索时,刀口舔血半辈子淬炼出的战斗神经刻进了骨髓。
在鞭子及体的瞬间,他身体如同条件反射般向后猛地一缩。
带刺的鞭梢几乎是擦著他的鼻尖和肩甲掠过,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这个出於本能的闪避动作,彻底点燃了阿达的怒火,仿佛他高贵的权威受到了最直接的挑衅。
“狗杂种!!”
阿达伯爵的咆哮因暴怒而扭曲,
“你一个下贱的战场鬣狗,骯脏的僱佣兵,竟敢躲?!”
他感觉自己尊贵的顏面被狠狠践踏了。
“给我打!!”
阿达伯爵指著巴索,对身后的扈从咆哮,
“狠狠地打,打到他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让他知道反抗贵族的下场!!”
几名如狼似虎的扈从骑士立刻策马上前,狞笑著收紧了包抄圈。
他们手中的马鞭如同暴雨般朝巴索砸落。
这一次,巴索知道不能躲了。
他双目赤红,牙齿几乎要咬碎,额角青筋暴起。
但硬生生钉在原地,昂著头。
“啪,啪,啪,啪!”
沉重的皮鞭带著力量,无情地抽打在巴索身上。
每一下都皮开肉绽,锁甲环片在抽击下凹陷变形,迸出火星。
巴索的身体在每一次重击下都剧烈地颤抖一下,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只有那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马背上的阿达伯爵。
阿达伯爵享受著这一幕,脸上露出残忍的快意。
剧痛几乎让巴索昏厥,但他还是用尽力气嘶喊出声:
“伯爵大人!
我们为佐伊?迈锡尼?科穆寧伯爵效力。
她是东罗马帝国皇帝敕封的麦西尼亚伯爵。
看在同为贵族的情面上,请您高抬贵手!”
“伯爵?佐伊?迈锡尼?科穆寧?
没听过。”
阿达伯爵掏了掏耳朵,然后转头问他身边一个满脸諂笑的扈从,
“你听说过麦西尼亚吗?在哪?”
扈从汉斯立刻挺直腰板,用足以让全场都听到的浮夸声音应和:
“报告伯爵大人,麦西尼亚?哦,好像是在东边,隔著大海,在那些希腊人的地盘上。”
“希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