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达伯爵故意拖长了声调,然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嘲笑:
“哈哈哈哈哈,希腊,我们现在在哪啊?”
扈从立刻接口,声音更大更响:
“我们在神圣罗马帝国,苏黎世城堡。”
“没错。”
阿达伯爵收起笑声,脸上只剩下赤裸裸的鄙夷和不屑,他轻蔑地用小指弹了弹自己的徽章,
“她是个伯爵?嗯,听起来不错。
我,阿达?冯?策林根,乌尔姆的合法统治者,也是帝国敕封的伯爵。”
他重新看向被打得浑身是血却兀自挺立的巴索,扫过其他人,傲慢地宣布:
“今天,你们这群不开眼的贱种,不仅占了我的地,还敢反抗我!”
他指了指巴索,
“光滚蛋不够,你们的帐篷、行李、还有这些草料,”
他马鞭一挥,
“全部留下,作为你们冒犯一位帝国伯爵的微不足道的赔偿!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沙漏的时间,”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小沙漏,倒扣在掌心,
“收拾好你们自己,像乞丐一样滚出去!时间到了还留在这里……”
他阴狠地拍了拍腰间的佩剑,
“后果自负!”
屈辱如巨浪般袭来,瞬间灌满了每一个人的內心。
但又能怎么样呢?
这片大陆上,这种事情不是已经发生了千多年?
愤怒和无力感交织,几乎要將人撕裂。
...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早已在衝突初起时就悄悄隱入了人群边缘。
露希尔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场中暴行吸引,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城堡主堡的方向飞奔而去。
她要去找到帕帕。
...
寒风卷著碎雪抽打在露希尔的脸上,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朝著主堡方向狂奔,肺叶如同被冰刀刮过般疼痛。
就在她快要跌倒时,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露希尔?”
艾登声音响起,他身旁的佐伊立刻蹲下身查看少女的状况,
“发生什么事了?”
露希尔急促地喘息著,指著营地方向,声音带著哭腔:
“帕帕,快,戈弗雷叔叔被打得满脸是血。
巴索团长也…
有个奇怪旗帜的伯爵要抢我们的东西,还侮辱大家。
说我们是贱种……”
“带路!”
艾登的眼神瞬间冰冷,两人带著扈从们,立刻朝著营地飞快赶过去。
...
当艾登带著人赶到时。
看到的正是阿达?冯?策林根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用马鞭不耐烦地敲打掌心。
他的扈从正趾高气扬地驱赶著艾登的领民,试图抢夺帐篷和物资。
戈弗雷被两个女儿军搀扶著,半边脸血肉模糊,喘著粗气。
巴索浑身鞭痕,锁甲破损,嘴角淌血,却依旧挺直脊樑,死死盯著阿达伯爵,眼中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策林根爵士。”
艾登勒马停在阿达面前,黑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面容冰冷。
阿达伯爵斜睨了他一眼,懒洋洋地靠在马鞍上,仿佛没听见。
艾登提高了音量,
“你就这么对待应皇子徵召而来的盟友?”
阿达伯爵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戏謔。
他又掏了掏耳朵,然后转向他的首席扈从,故意大声问道:
“这是哪位大人在说话啊?声音挺大,可惜我不认识。”
扈从立刻会意,挺直腰板,用足以让全场听清的声音,阴阳怪气地回答:
“回稟伯爵大人,刚才这位大人的手下们说了,他叫艾登·阿尔高。
不过...我也不知道阿尔高是哪个家族,没听过。”
另一个扈从立刻“恍然大悟”般地接腔:
哎呀,我想起来了。
哈布斯堡伯爵前些年不是有个风流韵事吗?
对象好像是个低贱的……”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阿达?冯?策林根猛地一拍额头,脸上先是堆起夸张的“惊讶”:
“哦~~~!!”
他拉长了音调,隨即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马鞭“啪”地一声抽在空气中,指著艾登的鼻子厉声呵斥:
“一个下贱的私生子,也敢在一位尊贵的帝国伯爵面前叫囂,谁给你的胆子?!”
他骂完,脸上又瞬间换上一种极其轻佻的神情,摸著下巴上的小鬍子,拖长了调子问道:
“我倒是有点好奇了。
这位艾登大人,领地有多大啊?
够不够养活他自己那点……嗯,有趣的领民?”
汉斯立刻大声回答,语气充满了嘲弄:
“回稟伯爵大人,根据刚才从这些贱民嘴里得知的,这位艾登大人似乎只有一座小小的、位於黑森林边缘的破落庄园。
叫什么……黑石庄园?名字都透著一股穷酸气!”
“一座庄园?!”
阿达?冯?策林根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滑稽的笑话,猛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从马背上跌下来,
“哈,哈哈哈哈!!!
一座小庄园?!
上帝啊!
我手下最不成器的骑士,至少也管著两三个富庶的村庄。
手下有几十个能征善战的汉子!”
他的笑声陡然止住,目光扫过营地中那些兽娘。
脸上露出极致的鄙夷和侮辱性的笑容,声音尖利得如同夜晚的猫头鹰:
“就带著这么一群玩意儿?
哈哈哈,在我的领地里,连最下等的女支院都不会收留这种。
它们只配在矿坑里当奴隶。
艾登,带著你的怪物领民滚回你的老鼠洞去吧。
別在这里丟……”
话音未落,便被打断。
“够了,阿达!”
一声厉喝劈开喧囂!
只见海因里希皇子在数名全身覆甲,气息森然的皇家骑士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英俊的脸上笼罩著一层寒霜。
紫色的眸子冰冷扫过兽娘们惊惶缩起的耳朵,戈弗雷脸上的鞭伤。
最终,死死盯著僵住笑容的阿达?冯?策林根。
阿达伯爵脸上的囂张跋扈,瞬间换成了极致的諂媚和惊恐。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溜下来,深深弯下腰。
行了一个近乎匍匐的大礼,声音都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殿…殿下!
您…您怎么来了?
这些贱民玷污了……”
“啪!”
他话音未落,一道鞭影带著撕裂寒风的尖啸,狠狠抽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