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倒吸了一口凉气。
方才谢临渊活生生割破沈柔喉咙,取药的那一幕,太可怕了。
偏偏那样一个人,在提起王妃时,语气却格外温柔。
马车一路疾驰往沈家赶。
这一路上,谢临渊都小心翼翼地將那颗药包在帕子里,生怕顛簸间弄碎了。
只是这颗药,究竟是不是解药,还得找大夫来辨別。
他坐在软榻上,捧著那颗还带著血丝的药丸,低头苦笑了一声。
马车抵达沈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谢临渊一到沈家,便让玲瓏將药送去府医那边辨认,自己则抬脚往昭华院去。
昭华院里,沈柠躺在榻上,迷迷糊糊间,仿佛听见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她半梦半醒地睁开眼睛,便见一袭玄衣、满身血气的谢临渊从门外进来。
大约是怕身上的血腥气嚇著她,谢临渊脚步顿了顿。
转身让白芷打了热水来,將手仔仔细细洗净了。
他又將染血的外袍脱下,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沈柠榻前。
沈柠困得厉害,迷迷糊糊的,只感觉到谢临渊上了榻。
男人小心翼翼地揽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他薄唇贴在她耳畔,低声唤了一声:“阿柠。”
沈柠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就感觉到男人的呼吸轻轻扫过耳侧,温热的,痒痒的。
夜色沉沉,沈府渐渐安静下来。
昭华院內也是一片寧静。
直到深夜,窗外下起了一场小雨。白芷推门进去,想將窗户关上。
就著昏暗的烛光,她瞧见谢临渊拥著怀里的人,两人都沉沉睡了过去。
她停住脚步,不敢打扰,悄悄退了出去,將门掩好。
东郊密林。
辰王带著侍卫赶到时,便见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四五具黑衣侍卫的尸体。
不远处,一身粉衣的沈柔瞪著一双眼睛,死不瞑目。
侍卫们看见那具尸体,嚇得毛骨悚然。
“这是被人……活活割破了喉咙和气管。”
“谁下手这般残忍?”
几个侍卫低著头窃窃私语。
辰王看著地上死状极惨的沈柔,头皮一阵发麻。
他双腿一软,重重跪了下去。
“沈……沈柔?” 他唤了一声,眼眶霎时红了。
有侍卫走上前来,低声道:“王爷,沈大小姐,应当是死於匕首之下。”
“看刀口,应当是极快、极利的匕首。”
“我们要不要报案?”
辰王没有回道,只是盯著那张熟悉的脸,眼眶越来越红。
他知道,能下如此狠手的,除了谢临渊,再无旁人。
毕竟今日,沈柔说要来见沈柠一面。
那几个侍卫,也是死在谢临渊暗卫手上。
此事若是闹到燕京府衙去,又能如何?
到时候,父皇和太后反而会问他,为何让被流放的沈柔,偷偷潜回京城。
辰王闭了闭眼,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不必报官了。”
“让人將沈大小姐的遗体带回去。”
“明日……寻一块风水宝地,给她安葬了吧。”
侍卫拱手道:“是,殿下!”
侍卫们捂住嘴,忍著恐惧將沈柔的尸体,从地上抬起来,便往辰王府驶去。
辰王跪在地上,眼底一片血红。
“谢临渊,既然你不仁,便別怪我不义。”
男人紧紧咬著牙,缓缓从地上起来,直往皇宫方向赶去。
御书房內,武宗帝不可思议的看著跪在地上的辰王,將手中奏摺往桌子上一放。
“你说,霍廷川才是真正的沈家嫡长子?”
辰王道:“是,霍家世子霍廷川,就是沈將军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