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的火焰跳动著。
那份印著绝密钢印的文件,在烈火中蜷曲、变黑,最终化为灰烬。
几点火星顺著烟道飞向夜空。
李青云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兜里。
玻璃上映出他那张斯文儒雅的脸,但镜片后的眸子,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深沉。
“新地图,开启。”
他低声自语。
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夜幕,跨越了千山万水,锁定了京城深处的某个坐標。
那里,蛰伏著一头真正的巨兽。
一头比宋家、比佐藤財团还要庞大、还要贪婪的吞金巨兽。
“老板,机票订好了。”
老k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一丝压抑的亢奋。
“明天一早,飞京城。”
李青云转身。
他走到墙上那张巨大的京城地图前。
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
在二环內的一处看似不起眼的空白区域,重重画了个圈。
那里没有標註任何地名。
但在顶级权贵的圈子里,那个地方,被称为“禁区”。
……
京城,东城区。
深夜的胡同,静得能听见风吹落叶的声音。
与齐老那个充满书卷气、甚至有些破败的四合院不同。
这是一座深藏在幽深巷子尽头的三进大院。
门口没有掛牌匾。
甚至连常见的石狮子都没有。
只有两扇漆黑厚重的大门,终年紧闭。
门上的铜钉,在惨白的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就像是一张紧闭的兽口。
院內。
没有名贵的花草,也没有附庸风雅的假山流水。
只有一棵早已枯死的老槐树,孤零零地立在庭院中央。
乾枯的枝丫像鬼爪一样,狰狞地伸向天空。
槐树下,有一个巨大的鱼池。
池水不是清澈的,而是墨绿色的,深不见底。
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一个穿著旧中山装的老人,正背对著月光,站在池边。
他手里抓著一把腥红色的鱼食。
老人头髮花白,身形佝僂,看起来就像个刚退休、在公园遛弯的普通大爷。
但他撒鱼食的动作,却透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哗啦——”
一把鱼食撒下去。
原本死寂的水面瞬间炸开。
无数条体型硕大的锦鲤疯狂翻涌,爭抢著那一点点食物。
它们互相撕咬,互相撞击。
水花四溅。
甚至有几条体弱的锦鲤,直接被同类挤出了水面。
“啪嗒。”
鱼摔在岸边的青石板上,大口喘息著,鱼鳃剧烈开合。
老人没有看那些濒死的鱼。
甚至没有一丝怜悯。
他依然不紧不慢地撒著食,嘴角掛著一抹慈祥得过分的微笑。
“吃吧,多吃点。”
老人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吃饱了,才好上路。”
这时。
庭院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走出一个穿著唐装的中年男人。
他走路没有声音,就像是个飘在空中的幽灵。
他是这里的管家。
也是老人最信任的心腹,代號“影子”。
“老板。”
管家低著头,双手垂立,声音恭敬到了极点。
“佐藤財团败了,宋仕廉进去了。”
“嗯。”
老人撒完最后一把鱼食,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废物利用完了,也就该扔了。”
他语气平淡。
仿佛那两个千亿级別的庞然大物倒塌,只是死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
“但是……”
管家犹豫了一下,腰弯得更低了。
“那个李青云,接了上面的任务。”
“哦?”
老人缓缓转过身。
借著月光,露出了一张看似慈眉善目、实则眼神阴鷙如蛇的脸。
他就是“深渊”。
京城地下世界的真正主宰。
也是那只一直躲在幕后,操控著无数人命运的黑手。
“那把刀,他接了?”
“接了。”
管家从怀里掏出一份情报,双手呈上。
“而且,他已经放出话来。”
“明天一早,要来京城……拜访您。”
老人笑了。
笑纹在他脸上堆积,像是一条条藏著毒液的沟壑。
“有意思。”
老人走到那条濒死的锦鲤旁。
伸出脚。
那双看似普通的布鞋,轻轻踩在鱼头上。
“噗嗤。”
一声轻响。
锦鲤的內臟被踩了出来,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
老人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用鞋底在地上蹭了蹭血跡。
“年轻人,总是这么气盛。”
“他以为自己是执刀人,其实不过是把更锋利的刀。”
老人嘆了口气。
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惋惜,就像是在看一件不趁手的工具。
“可惜啊。”
“这把刀虽然快,但如果不听话……”
“那就只能折断了。”
管家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不用。”
老人摆摆手,转身走向正厅。
步履蹣跚,却每一步都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既然想来拜码头,那就让他来。”
“我也想看看,这个能把宋家连根拔起的小傢伙,到底长了几颗脑袋。”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四合院那扇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声音沉闷。
却极具穿透力,在寂静的夜空中迴荡。
管家脸色一变:“这么晚了,谁敢敲这里的门?”
这可是禁区!
平时连流浪猫狗都要绕著走的地方!
门房的保鏢匆匆跑进来,手里拿著一张红色的拜帖。
神色慌张。
“老板,有人送来的。”
老人停下脚步,接过拜帖。
打开。
上面没有多余的客套话,也没有任何尊称。
只有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墨跡未乾。
透著一股狂傲到了极点的杀气。
“李青云”。
老人看著这三个字,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好狂的年轻人。
人还没到京城,拜帖就已经先到了。
这是宣战。
也是赤裸裸的挑衅。
“老板,要不要……”
管家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凶光毕露。
“不必。”
老人合上拜帖。
隨手扔进旁边取暖的炭火盆里。
“呼——”
火焰腾起,瞬间吞噬了那个名字,化作一团黑灰。
“既然客人这么心急。”
老人背著手,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
眼神幽深如潭,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那就开中门。”
“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