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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小丑
    小丑点头哈腰,对所有的辱骂都报以卑微的赔笑。
    斯林克不耐烦地挥手:“少废话,赶紧进去!哄不好会长,今晚你就跟它的金鱼住一缸里。”
    还不等齐普爬起来,一名盗贼凑到斯林克耳边低语几句。
    斯林克冷笑,“哼,果然。散塔林的老鼠们又想从码头区串到骷髏港?告诉下面的兄弟,凡是散塔林想碰的,我们就砸;他们想做的,我们就搅黄!”
    小丑抱著新买的小金鱼和彩球,小心翼翼地推开石室的门。
    眼魔珊娜萨还在兀自抽泣,触手无意识地拍打著地面,留下一个个腐蚀小坑。
    “尊贵无双、全知全能、光芒万丈的眼魔主人~您最忠诚、最滑稽的小丑回来啦——”
    小丑用那尖细的嗓音高声喊道,同时手脚並用,以一个故意摔倒的滑稽姿势滑了进去,铃鐺乱响。
    眼魔的主眼立刻转向他,瞳孔收缩了一下。
    根据小丑几年来陪伴,他知道这是眼魔无聊且烦躁,但暂时没想杀人的信號。
    “闭嘴!小狗!我的悲伤是黎儿拉(欢乐女神)来也制止不住的!”
    珊娜萨一条触手甩了过来,捲起一个空酒杯砸向小丑。
    “哎呀呀呀呀。”
    小丑惊呼一声,看似笨拙实则精准地用鼻子接住了酒杯,不顾自己鼻子的酸涩,开始让它旋转起来。
    “您看,连酒杯都为您的力量而舞蹈~”
    他开始了那三套固定的、千锤百炼的戏法:
    拋接涂成眼球状的萤光彩球,偶尔故意失误掉一个,引发眼魔的嘲弄和短暂兴趣;
    用鼻子顶旋转的锡杯;
    模仿幽暗地域地精和灰矮人口音的吵架的夸张口技,极尽贬低之能事,迎合眼魔的癖好。
    表演间隙,他悄悄挪到鱼缸边,用宽鬆的服装和夸张的动作遮挡。
    以快得惊人的手法,將皮袋里活泼的小金鱼倒入缸中,同时捞走了死鱼的尸体藏进戏服宽大的袖子里。
    整个过程流畅隱蔽,甚至还在同时用走调到离谱的音调,弹著那把破鲁特琴,唱著《眼魔的荣光》:
    “哦~珊娜萨大人,您的眼睛比星辰闪耀~~
    触手一挥,万物倾倒~~
    骷髏港在您的智慧下,繁荣美好~~”
    破音的同时,鲁特琴又断了根琴弦。
    眼魔听著这荒诞的奉承,看著小丑笨拙却卖力的杂耍,主眼的瞳孔收缩速度放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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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发出一阵咕嚕咕嚕的声音,像是嗤笑,又像是满意的哼哼。
    “啊,这是什么!”
    小丑转过身,让眼魔能看到他身后的鱼缸,又开始了最后的表演。
    “珊娜萨主人,您看,您的小宝贝它也被我的表演感动得游了起来!”
    眼魔定眼一看,快速飞了过来,触手將小丑弹飞。
    “哦,小宝贝你又好了,是不是这只小狗的噪音把你吵醒了?”
    它的一条触鬚伸进鱼缸,拨弄了一下新换的金鱼。
    小丑立刻趴伏在地,声音充满惊喜:“看来是珊娜萨大人的魅力,让金鱼重新焕发了光彩!”
    眼魔盯著游动的金鱼看了几秒,所有眼球都微微转动。
    “哼,算你走运。”
    它似乎终於失去了继续发脾气的兴致,触手挥了挥,“滚出去吧,小丑。明天,我要看新的把戏,如果不好笑……你知道后果。”
    “遵命!您忠诚的小丑必將呕心沥血,创作出让您开怀大笑的全新戏码!”
    小丑保持著匍匐的姿势,倒退著挪出了石室。
    门一关上,小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滑落到地上。
    诺斯卡等人早已散去。
    他靠坐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脸上諂媚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在魔法灯光下,只剩下油彩也掩盖不住的深重疲惫。
    他摸了摸袖子里那死鱼冰冷滑腻的尸体,又想起码头上那清泉般的歌声。
    他无声地咧了咧嘴,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
    最终他重新挺直了腰,踢踏著那双巨大的鞋子,回到了自己房间。
    明天还有新的戏码要准备,为了生存,也为了那遥远记忆中,曾让他热泪盈眶真正的小丑表演。
    ……
    南区,黑冠酒馆后厨储藏室深处。
    幻术遮掩的暗门之后,是一间仅容数人坐下,阴暗又密不透风的石室。
    墙壁上厚重的绒毯杜绝了声音传出的可能性。
    魔法火焰的蓝色灯光,映照著两张紧绷的脸。
    达维尔·星歌,日精灵,即使在这压抑的密室里,也自带著一种高贵和优雅气质。
    他面容俊美非凡,金髮如丝绸般束在脑后,尖耳线条优雅。
    一身墨绿色旅行装束利落,腰间繫著细剑,背后负著木质鲁特琴。
    此时此刻,他那双本应谈笑风生、诗意盎然的眼睛,却凝结著锐利与不满,直刺对面的人。
    他的对面坐著一个中年男子——乌斯特尔·弗洛辛。
    个子不高,但非常壮实。
    脸上每一道伤痕都在诉说不同的暴行。
    最长的一道从眉骨斜劈至嘴角的伤疤,使得他本就冷硬的神情更加狰狞。
    他嘴唇用力抿著,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与不耐。
    氛围凝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乌斯特尔·弗洛辛,”达维尔率先开口,语气冰冷如铁。
    “我不关心你是散塔林內部哪一系的人。但记住,在深水城,我才是主要的负责人。
    你可以像地精一样在下水道里活动,但你的每一步,都必须让我知晓。”
    他双手搭在桌面,身体向前微倾,让自己更具压迫感。
    “別让你那套鲁莽愚蠢的计划,毁了我多年编织的网。
    我们末日袭击者在深水城潜伏经营多年,直到今天能在阴影中立足。
    目標从来不是简单的劫掠。我们要让莱拉·银手、让领主会议,最终不得不正视,甚至默许由我引领的散塔林存在方式。你明白吗?”
    乌斯特尔·弗洛辛从喉间发出一声发自內心的嗤笑,打破了精灵话语留下的冰冷寂静。
    “你的方式?达维尔·星歌,你是指你那一套软弱的、像商人贵族一样的规则和社交把戏?
    它们能为我们换来什么?真金白银?还是让那些贪得无厌的商人能產生刀锋下的恐惧?”
    他站起身,猛地踏前一步,皮革甲摩擦出声。
    “就在今天,我又一个得力的手下被灰色部队那群疯狗拖走了!
    他们现在像闻到了腐肉的鬣狗,趴在地上疯狂嗅探我们的每一丝气味!
    你的社交辞令,能说服那个铁石心肠的新任黑杖塔主——瓦伊拉·萨法尔高抬贵手吗?!
    你甚至今天只能软弱地告诉我,因为领主议会的偏袒,找不到证据就抓人的灰色部队什么事都没有,人还放不出来!”
    他眼中燃起暴戾的火光,疤痕扭曲。
    “我从来不相信光靠谈就能得到我要的东西。
    灰色部队欠下的债,我记下了。
    我会用我的方式討回来。
    我会让你、让灰手、让领主会议、让所有人都知道,动我的散塔林部队是要付出代价的!
    唯有力量和恐惧,才是黑暗世界中永恆的通行证!”
    两人冰冷的目光在狭小空间內交锋,无形的刀剑在碰撞,谁也无法说服谁。
    最终,达维尔·星歌眼中掠过一丝极度的厌烦与冷冽。
    他不再言语,率先转身,以一种与这骯脏密室格格不入的优雅姿態推门而出。
    將弗洛辛和他那沸腾的怒火留在了死寂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