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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吉普赛老嫗
    一个小插曲后,艾登三人继续在集市閒逛。
    摊贩们一拥而上,热情地向三人推销商品。
    颇有些招架不住。
    无奈,只能隨了海因里希皇子的意愿,进入了吉普赛人的神秘剧巡游地。
    皇子两眼冒著精光,嘆道,“可惜了,艾登,你是体会不到那种紧致了。
    既然你不乐意,那我自己去了。”
    说罢,笑眯眯地钻入一顶“使魔鬼进入地狱”的帐篷。
    艾登和佐伊面面相覷,然后噗嗤一下笑出声。
    佐伊用胳膊肘顶了顶艾登的腰侧,尾音拖得又软又长:
    “哎哟哟~咱们高贵的狮鷲之牙大人,真的不去体验体验『地狱之门』的奥妙?”
    她故意凑近艾登耳边,湿热的气息拂过他颈侧,
    “听说吉普赛女郎的腰肢啊,扭起来能绞碎骑士的锁子甲呢……”
    酸溜溜的醋意混在笑意里,
    “你该不会,是怕紧致过头,把魔鬼夹断了吧?”
    艾登没好气地弹了下她的脑门:
    “再胡说,挠你脚心。”
    两人相视而笑,刚才的紧绷感被这戏謔冲淡些许。
    笑声未歇,花车后方一处幽暗角落攫住了他们的视线。
    那是顶褪色的靛蓝帐篷,像块陈旧的瘀伤贴在五光十色的巡游队伍边缘。
    帐篷檐角垂落的布条上,用暗红线绣著无数只半睁的眼睛和纠缠的衔尾蛇符號,在风中无声飘摇。
    一个禿顶老头佝僂在帐篷前,手指正慢吞吞摆弄著摊开的“好运护身符”。
    那就是块小皮子,鬼画符似的刻了点奇怪的图案。
    令艾登瞬间提起兴趣的是,这禿顶老头胸口,掛著个六芒星图案的纹章。
    什么意思?
    犹太人?
    犹太人和吉普赛人是两大没有国家的游牧民族。
    但按理来说,应该各玩各的,互相看不上才对,怎么混到一起去了?
    这时,刺啦一声,打断了艾登的思绪。
    厚实的门帘被一只枯瘦的手猛地掀开,那手上布满了靛青色的刺青。
    探出头的吉普赛老嫗裹著褪成褐色的头巾。
    脸上沟壑纵横,一双蒙著白翳的眼睛却精准锁定了佐伊。
    她嘴角咧开,露出参差的黄牙:
    “远道而来的风捎来了命定之女的低语……迷雾缠绕的姐妹,”
    老嫗的嗓音如同沙砾在陶罐里摩擦,枯枝般的手指直指向佐伊,
    “进来!
    水晶会为你照亮前路的阴霾。
    不索钱银,但求一睹真容。”
    佐伊迟疑了一下,好奇心占了上风,跟著走进了帐。
    帐內光影昏暗,瀰漫著刺鼻的混合气味,隨处可见各种奇怪的动物尸骨。
    中央木桌上,人头大小的水晶球氤氳著病態的幽绿萤光。
    老嫗布满刺青的手划过球面,喉中滚出含混的喉音咒文。
    浑浊的水晶球內骤然搅动。
    画面骤然清晰。
    佐伊的侧影在球中一闪而过,兜帽滑落,露出狰狞可怖的紫黑色瘢痕。
    但下一秒,影像被撕裂。
    扭曲畸形的兽爪,覆盖鳞片的断肢剪影,粗暴地覆盖其上。
    翻滚的血色浓雾猛地灌满水晶球,悽厉的非人尖啸穿透空气,帐內温度骤降。
    血雾又倏忽消散,视野急速坠入一片扭曲的黑森林,虬结的树干如同痉挛的肢体。
    “呃啊!”
    老嫗猛地抽气,球中景象炸裂般消散。
    那双死鱼般的眼睛穿透兜帽,死死盯住佐伊:
    “姐妹,你在刀尖起舞,深渊已张开巨口。
    非人的哀嚎在集结,地下的低语是锁链。
    它们来了,为你而来。
    你的影子……”
    她喉间挤出嘶嘶的漏风声,
    “是盾牌,也是…致命的诱饵?”
    最后那声低笑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糅杂著痛苦与某种扭曲诡异的快意。
    艾登脊背窜过一阵寒意,什么狗屁谜语人,在说什么呢?
    他没耐心再听这瘮人的胡言乱语。
    目光迅速扫过地面角落,一枚不起眼的黑曜石碎片映入眼帘。
    他弯腰飞快捡起。
    “这个多少钱?”
    他的声音打断了老嫗的逼逼叨叨。
    老嫗诡异地笑著挤出回答,“一个银幣。”
    艾登把碎片放归原处,一把抓住佐伊的手腕,拉著她疾步走出了帐篷。
    一出帐门,就对佐伊说道。
    “这种把戏我看的多了,进去先来一通神神秘秘的,其实是拿话术誆骗你。
    待瞅著你真有点信了,立马就高价卖点垃圾给你,说有什么奇怪的作用。
    要是这些吉普赛人,真有些什么魔法的手段。
    既不可能活的这么惨,教会也不可能留他们活到现在。”
    佐伊点点头,低声道,“我知道的。”
    但艾登清楚的看到,她眉眼间,凝著化不开的疑惧。
    ...
    艾登和佐伊无心再逛,从吉普赛人的帐篷出来后,沉默地穿过喧囂的集市。
    佐伊的兜帽压得很低,水晶球里的景象和那吉普赛老嫗的低语在她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
    艾登哪里会看不出来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沉重的哀伤。
    “佐伊,那老嫗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她故意说得模糊不清,让听者自己往里面钻,”
    艾登试图再次安抚,
    “她未必真能看穿你的秘密。”
    佐伊没有回应,只是加快了脚步,声音闷闷的。
    “走吧,比武大会没几天了,该去准备你的行头了。”
    两人一路向东,一路无言。
    两人抵达军械区时,立刻感受到截然不同的气氛。
    这里的守卫眼神锐利,甲冑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闪著冷光。
    艾登报上了“艾登?阿尔高”的名字和“外约旦伯爵”的头衔,才得以放行。
    可以理解,这里已经是军备区了,自然不是谁都可以进来的。
    踏入军械区,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热浪扑面而来,与城堡其他地方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
    空气中瀰漫著铁锈,焦炭,汗水与油脂混合的浓烈气味。
    巨大的风箱呼呼作响,每一次拉动都伴隨著沉闷的鼓风声。
    城西那些只能打打农具的铁匠铺和这里根本无法相比。
    这里矗立著数座简陋但已初具规模的“高炉”。
    巨大的黏土和石砖堆砌的炉膛里,炽热的铁水翻滚,映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震耳欲聋的打铁声此起彼伏。
    除了光著膀子,汗流浹背的人类铁匠,更多的则是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