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老家都是在山脉深处的种族,身高不过常人胸口,但个个筋骨粗壮,肌肉虬结,几乎都蓄著浓密蓬乱的鬍鬚,或编成辫子,或隨意披散。
他们是天生的矿工和铁匠,对岩石与金属有著近乎本能的亲和力。
但艾登知道,除了灰矮人是比较邪恶的,只存在於遥远炎热,被沙漠覆盖的非洲大陆。
目前能见到的矮人,都比较中立,而且都信了上帝。
不信的,已经都上了天国。
每当碰见这种事时,艾登都不由地得感嘆一句。
这世界的牧师,还是太厉害了一些。
艾登和佐伊在军械区狭窄拥挤的巷道里穿行,目光扫过一个个铁匠铺。
1178年的瑞士山区,锻造工艺以实用为主。
粗壮的链甲环,厚重的板甲片,简单的矛头和剑胚隨处可见。
但艾登是现代人,他想要的是那种鋥亮如镜,线条流畅的不锈钢全身板甲。
可是,不用想就知道,在这个时代肯定是天方夜谭。
他看到的要么是过於简陋的锁甲,要么是粗笨厚实,缺乏整体性锻造的局部护甲,都不能让他满意。
两人逛了许久,都没找到心仪的铺子。
失望之际,一个年轻矮人小子,顶著一头乱糟糟的红髮和刚刚开始蓄的稀疏胡茬,灵活地挤过人群,拦在他们面前:
“嘿,两位!
看你们在这儿晃悠好一阵了,像迷路的穴熊!
是不是要找手艺好的铁匠打装备?”
他眼睛滴溜溜地转,热情地推销道。
艾登点点头:
“没错,我需要一套好盔甲,急用。”
矮人小子一拍胸脯:
“那你可算找对人啦,跟我来!
我们族老,穆拉丁?铜须大师,他的名字响彻群山,手艺顶尖!
造出来的甲冑能让巨龙的爪子都崩个缺口,整个军械区,没人比得上他!”
虽然艾登对这种自卖自夸的推销话术心知肚明,但眼下时间紧迫,他也只能抱著试试看的心態。
和佐伊一起跟著矮人小子走进了一家规模较大,炉火也更旺的铁匠铺。
中央,一个中年矮人正全神贯注地挥舞著巨大的铁锤。
他精赤著上身,浓密的鬍鬚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铜红色,上面还沾著些汗水和煤灰。
矮人小子介绍道,
“这就是我给你们说的大师,穆拉丁?铜须。”
他每一次锤击落在暗红的甲片上,都伴隨著耀眼的火星爆溅开来,如同小型的熔岩喷发。
他明显力量和技艺都很深厚,沉重的敲击声带著奇特的韵律。
艾登的目光落在旁边一掛刚完成的鱼鳞甲上。
甲片细小密集,边缘打磨得相当平整,连接紧密,防护性看起来相当不错。
“大师的手艺確实精湛,”
艾登由衷地讚嘆,
“我想请您为我打造一套全身板甲。”
那带路的矮人小子一听,立刻眉开眼笑接口:
“好说好说,大人您真有眼光,不过嘛……”
他搓著手,嘿嘿一笑,
“我们铜须大师的活计排得满满当当,您得先付押金,然后安心等……
嗯,大概两个月后就能轮到您啦!”
“两个月?!”
艾登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天后他就要用,两个月过去,兽潮都结束了。
“小兄弟,你看看,能不能加钱插个队,我出五百金,三天就要。”
穆拉丁?铜须恰好完成一锤,停了下来。
他抓起掛在脖子上的破布擦了把汗,闻言猛地转过身,铜铃般的眼睛瞪向艾登,浓密的眉毛几乎竖起来。
他隨手將铁锤“哐当”一声杵在地上,震得地面微颤,带著浓重矮人口音的通用语像打雷一样炸响:
“什么,三天?!
哈,又是一个仗著贵族身份就想插队的软骨头。
老子管你是伯爵还是骑士,规矩就是规矩!
我穆拉丁?铜须的锤子可不认得贵族纹章!
排队去,两个月后爱要不要!”
他喘著粗气,显然被这种“无理要求”气得不轻。
骂完一通,似乎口渴难耐,他顺手抄起旁边一个巨大的橡木酒杯,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大半杯泛著泡沫的麦酒。
麦酒下肚,让他火气稍降。
艾登听罢,心中腹誹,这矮人,脾气倒是蛮爆的嘛,不过手艺好,这也可以接受。
不过听口气,明显是不愿意,但是看著他喝著麦酒。
艾登想起记忆中对矮人群体的刻板印象,一个大胆的计划涌上心头。
激將法!
他脸上故意做出挑衅的坏笑:
“穆拉丁?铜须大师,那,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我贏了,钱照付,你让我插队。
我输了嘛,五百金幣送你,白给。”
穆拉丁?铜须刚灌下一口酒,闻言差点呛住。
他放下酒杯,抹了一把鬍子上的酒沫。
眼中闪过一丝意动,但隨即警惕和懊恼占了上风:
“赌?呸!
你这狡猾小子想骗我?
刚跟那帮混球打赌,说我一个上午能打完十块上好的胸甲板,结果输掉了十桶最好的麦芽酒!
老铜须最近手气霉得像踩了哥布林的屎,不赌不赌!”
艾登笑容不变,慢悠悠地说:
“別急啊大师,您不想听听赌什么吗?”
“赌什么?”
穆拉丁?铜须狐疑地瞪著他,周围的矮人铁匠和学徒们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好奇地围拢过来。
艾登脸上的笑容扩大,带著一种自信。
“赌喝酒!”
哈?
一瞬间,整个铁匠铺安静得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噼啪”声。
所有矮人都愣住了,包括穆拉丁?铜须。
下一秒,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鬨笑声!
“哈哈哈哈哈!他说什么?和矮人赌喝酒?”
“疯了吧这贵族小子!他脑子被门板夹了吗?”
“咱们矮人的肠胃可是上帝亲手锻造的,烈酒是浇不灭的炉火!”
“哪来的蠢货,跑到铁砧上找锤子砸?”
“他是来找乐子还是来找死的?”
嘲笑声和议论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但艾登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等笑声稍歇,才用更大的声音。
带著诚恳,虽然明知道在矮人们听来绝对是十足的傲慢,说到:
“不是和我赌。”
说著,抬手指向身边的佐伊。
她依然裹在斗篷里,只露出小半张脸。
“是和这位女士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