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陈禕趁黄袍怪外出之际,挣开绳索,来寻宝象国公主百花羞。
他知公主心有忧惧,便道:“女施主莫慌。你出门向西归家,若遇一匹白马,便报我取经人之名,那马儿自会驮你回去。
若不遇马,只管埋头前行,待贫僧赶来,定送你还家。”
百花羞闻言,微微一怔。
面前这僧人生得相貌堂堂,所言虽不似虚誑,但她却仍心有疑虑,恐遭哄骗。
陈禕见她迟疑不决,急催道:“女施主,快些走!再迟便来不及了!”
百花羞犹犹豫豫问道:“长老,那你自身如何脱身?”
陈禕道:“贫僧自有解法。那妖魔眼看便要回洞,你若要生还,便速速离去。”
话音未落,陈禕见对方迟迟犹豫,暗嘆一声,捻诀念咒,施展七十二变。
摇身一变,竟与眼前百花羞一模一样。
百花羞见了,满心惊服,方才决意离去。
陈禕道:“此番可信贫僧?速走!”
百花羞道:“敢问长老高姓大名?”
陈禕道:“贫僧陈禕,法號唐三葬。”
百花羞闻言,泪落沾襟,磕头拜別,自后门遁去,逕往宝象国而行。
恰逢此时,洞外黄袍怪厉声高叫道:“你这禿驴,竟敢欺瞒本王!妄说有徒弟相隨,分明是凭空扯谎,哄弄於我!”
陈禕闻听,眼珠一转,忙扯乱衣衫,半倚石床,抚额作头疼难禁之状。
那黄袍怪洞外遍寻无踪,怒冲衝撞入洞中,本欲拿他泄愤,却见原先捆僧麻绳,早已寸断尘埃。
“大、大王,那和尚逃了!”
黄袍怪怒喝:“本王早知!”
忽念洞中妻子,惊道:“不好!”
遂弃了搜寻,急急入內。
及进屋来,见百花羞臥在石床,心下稍宽,又见她抚额蹙眉,面带痛楚,忙上前搀扶。
道声:“夫人,怎地这般难受?”
陈禕假作娇弱,嘆道:“郎君,我这头颅,忽的疼如锥刺。”
黄袍怪急道:“因何如此?”
陈禕垂泪道:“適才那和尚闯將进来,东寻西找,只谋出逃之路。我上前拦阻,反被他恶言威逼,险些遭他毒手。若非郎君归来,我再不得见你矣!”
说罢,掩面假啼,楚楚堪怜。
黄袍怪见了,又疼又怒,鬚髮倒竖,厉声喝道:“好个大胆泼禿!敢犯我夫人!少待我擒他回来,碎尸万段,方泄此恨!”
又温声抚慰道:“夫人,究竟痛在何处?”
陈禕只抚额应道:“便在此处。”
黄袍怪定睛细看,笑道:“不打紧,夫人休惊,且请起身。我有一件宝贝,只在痛处一摸,立时便不痛了。”
陈禕闻言,心中暗喜。
黄袍怪口中宝贝,正是那玲瓏內丹。
那怪携了陈禕,逕入洞府深远幽密之处。
陈禕暗记路径,只图稍后脱身。
他身怀金乌化虹之术,莫说一个黄袍怪,便是十个,也休想擒他得住。
待黄袍怪口吐一颗鸡子大小玲瓏內丹,递与陈禕。
陈禕接在手中,假意摩挲细看,笑道:“好郎君,此宝光华夺目,莫不是可食之物?”
黄袍怪笑道:“夫人不知,此乃我修行內丹,若吞入腹中,便要化作妖身矣。”
陈禕只应一声:“当真?”
话音未落,竟將內丹一口吞落。
霎时间只觉丹田火热,五內通明,一股雄浑灵气贯遍四肢百骸。待他日慢慢炼化,道行一日胜却千年。
黄袍怪大惊,失声叫道:“啊!夫人,你!”
陈禕摇身一变,现了本相,笑道:“好郎君,且看贫僧是谁!”
黄袍怪定睛一看,竟是那被绑的和尚,唬得魂飞魄散;再眨眼看时,却又是百花羞模样。
茫然唤道:“夫人?”
陈禕只笑不应,暗念咒语,在僧形与夫人相貌之间倏忽变幻,故意戏耍於他。
黄袍怪正惊疑未定,陈禕早已施展神通,化作一道虹光,破空遁出洞府,逕往西方而去。
途中正遇百花羞,便將她一併携起,直奔宝象国。
百花羞惊道:“长老!”
陈禕不答,催动虹光,须臾间便越过小白龙,落於宝象国城外。
悟空等方才赶到,见师父已在城外,收了虹光,还带一女子,忙上前道:“师父!”
陈禕道:“你们走得忒慢,隨我进宫见国王去!”
遂命沙僧在城外等候小白龙,自引眾人与公主,直入皇宫。
......
话分两头。
那黄袍怪见人丹两失,早已识破是陈禕赚他,勃然大怒道:“唐僧!你害苦我也!本王与你势不两立!”
遂怒气冲冲,绰刀出洞。
却说云端早有二位天神按落云头,乃是二十八星宿中娄金狗、昴日鸡是也。
你道他二人怎生模样:
一个头戴铁盔光灼灼,身披锁甲气昂昂,犬面獠牙生杀气,娄星下界镇四方;
一个冠插金鸡尾,袍飘锦绣光,尖嘴啼声惊鬼魅,昴日神威破怪殃。
原来那黄袍怪,本是天宫西方奎木狼星君,只因一念思凡,私走人间,触犯天条,贬下界来为妖。
他与二十八星宿一眾星君素来情厚,常有故友下凡,与他吃酒敘旧。
今日正逢娄金狗、昴日鸡二星前来寻他,恰恰在此间撞见。
二星见好友怒髮衝冠、提刀便走,忙上前拦住。急呼道:“奎木星君!因何这般性急,要往何处去?”
黄袍怪双目圆睁,切齿恨道:“来得正好!二位星君!我苦修的玲瓏內丹被人骗去,夫人亦被强人掳走!此仇不共戴天,我定要擒那贼子碎尸万段!”
娄金狗怒喝道:“何方狂徒,敢如此大胆!竟有这般手段,夺你內丹、掳你夫人!”
黄袍怪焦躁道:“我等且先行,路上再与你细说。”
言毕,纵身驾云,逕往西赶。
娄金狗见状,嘆道:“无端惹出这等事端!”
昴日鸡道:“你我皆是天庭同僚,奎木狼既有此难,我昴日星君定要助他撑住场面!”
娄金狗道:“既如此,速速跟上,且看是何方狂徒有此本领。”
二人当即驾云,紧隨黄袍怪而去。
娄金狗赶近云头,问道:“奎木星君,那欺你夺宝的,究竟是何人?”
黄袍怪只摇头道:“不必多问,等撞上便知!”
昴日鸡厉声道:“不管他是何方狂徒,敢辱我星宿同僚,我等定要为你出头!”
却是不知,黄袍怪此举,是有心还是无意。
更不知二位星君,若闻得“取经人”三字,还能否这般从容。
正此时,天边又来二位星君,乃是亢金龙、心月狐。
他二人见前方三道云影熟识,亢金龙笑道:“噫!今日是何吉日,他三人私自吃酒,却不唤我等?”
心月狐道:“快赶上前,看他等去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