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越来越急,呜呜咽咽地捲起枯叶碎石,打在脸上生疼。
月光在翻卷的尘云里明明灭灭,將地上那些被风扯长的影子,扭动成不似人形的鬼魅。
周围的枯叶窸窸窣窣地响,那声音紧密得令人头皮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著地面急速爬行。
就在这鬼哭狼嚎的当口,李恪前头那矮壮的背尸人,身形猛地一僵。
他背上用麻绳捆紧的草蓆,不知怎么破开了一个角,露出一只青灰色的手。
“娘,娘,儿听见了……”
李恪一怔,旋即大惊。
背尸的规矩,路上不能开口。
对方也是个老手,怎么突然就……
“娘……是儿不孝……当年不该把您一个人撂在炕上等死……”那背尸人竟真的抽抽噎噎回应起来。
李恪心头一紧。
路上除了他们四个背尸人,就只有四具尸体。
那他……是在和谁说话?!!
话音未落。
话音未落,一阵刺骨的阴风平地捲起,浓雾瀰漫。
紧接著,更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那具原本在背尸人背上的尸体,竟像失去了所有束缚,“噗通”、“噗通”两声,直挺挺地立在了原地!
而矮个子背尸人浑然未觉,仍保持著背尸的姿势,一步一步往前挪去。
走在更前方的另一名背尸人,不知体力不支,还是不小心,突然一个踉蹌,摔在地上。
在这失去平衡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朝身后扭了一下头!
就是这不经意的一瞥,坏了规矩。
他的动作瞬间凝固。
而他背后那具一直安静伏著的尸体,无比诡异地睁开了空洞死寂的眼睛,越过背尸人僵硬的肩头,直勾勾“盯”住了李恪。
李恪浑身汗毛倒竖,心臟都慢了半拍。
紧接著,那背尸人动作僵硬地转身,如同提线木偶般朝来时的路走去。
经过他身边时,李恪眼角的余光清晰地看到,对方的嘴巴正无声地一张一合,唇形分明在重复两个字:
“救……我……”
“咕嚕!”
李恪喉咙猛地吞咽了下口水。
邪门!
太邪门了!
他停下了脚步,前头那站著的尸体,挡住了路。
眼前邪门的一幕。
让他几度燃起丟下尸体跑路的念头。
同时,他感觉背后的尸体竟重了些,压得他有些吃力。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响起一道嗩吶声:
【天赋·不压身】二级(灵):负秽无沉,行尸不滯。
【经验(0/20)】
【不压身】提升到了二级。
隨著等级提升,身体骤然一松,隨之脑海一阵清明。
再往前看去,哪里还有什么站著的尸体?
玉成叔正一步一步走在前头,似乎感觉到他滯后了,还停下脚步在等他。
似乎感觉到他滯后了,还特意停下脚步在等他。
李恪摇了摇头,將满脑袋的胡思乱想,甩了出去。
接著,【踏风行】略微施展,追了上去。
花了小半个时辰。
两人纵慾来到引路人指定的坑边,卸下尸首。
借著月光,李恪瞥见了露在草蓆外那两张脸。
正是记忆里头的,那两个背尸人!
“这是怎么回事?!”李恪失声道。
“咋了?”李玉成奇怪地看著他。
“叔!咱们接的是几个人的活儿?”李恪急迫地问道。
“两人啊。”李玉成满脸疑惑,旋即关心的说道:“你是不是慌了神?这活儿干活,你先歇歇吧。”
李恪没有吭声。
他脑海无比清明,很確定这次活儿是四个人。
可另外两人怎么转眼……成了尸体!
“別想了,先把活儿干完。”李玉成抓起铁锹铲土。
泥土落在尸首上,发出“噗噗”的闷响,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轻微挣扎。
当最后一锹土压实,天际已渐白。
一路无言。
回到驛站后。
李恪很累,却怎么也睡不著,
乾脆,坐在驛站外头,直到太阳照常升起。
【主职业·驛卒】
【天赋·抗饿】二级(灵)
【天赋·踏风行】五级(尊):履霜无跡,百步息微。
【经验(13/50)】
【副职业·背尸人】
【天赋·不压身】二级(灵):负秽无沉,行尸不滯。
【经验(3/20)】
【不压身】提升到了二级。
根据之前的经验,副职业的经验是根据所背负的尸体身份来確定。
一级的时候,寻常的尸体一次也就增加两点经验。
赵员外变成尸蹶子,一次也就加了五点经验。
昨夜背完尸,从一级升到二级不说,还增加二级天赋的三点经验值。
那些尸体的来头,怕是嚇人。
“別想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同样挥之不去的疲惫,“这关外战事是越来越紧迫,关內邪门的事也越来越多了。”
李玉成不知何时也起来了,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个杂麵饼子。
李恪接过饼子,咬了一大口,“关外战事跟关內的邪门事有关係?”
“不好说,反正以前邪门的事不多。”李玉成没有多说,“等下还有文书要送。不管咋样,日子总得过。”
粗糙的粮食混合著微咸的味道在口中化开,顺著食道落进胃里,带来一种真实的饱腹感。
快速吃完饼子,李恪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等上午送完文书,无论如何得去县城一趟,去找老兽医问个清楚。
打定了主意,他便不再胡思乱想,专心恢復体力。
日头很快爬高,依旧炽烈灼人,天空湛蓝得没有一丝云彩,闷热得让人心头髮慌。
李恪刚送完一批紧急文书,风尘僕僕地赶回永安驛,还没来得及喝口水。
就看到驛站门口,李铁蛋和另一个村中少年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一见他出现,立刻像见了救星般冲了过来。
“恪哥!恪哥!你可回来了!出大事了!”李铁蛋跑得满头大汗,脸色涨红。
“別急,喘口气,慢慢说。”李恪心头一紧,稳住心神问道。
“是四叔公他们!”李铁蛋狠狠咽了口唾沫,快速说道:“今天一早,四叔公带著村里十几个叔伯,拿著请愿书去县衙,想把赵家那些地的归属说道说道……结果全被扣下了!衙役说他们聚眾闹事,衝击衙门,都给抓进大牢里去了!我爹……我爹也在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