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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替死鬼
    风越来越急,呜呜咽咽地捲起枯叶碎石,打在脸上生疼。
    月光在翻卷的尘云里明明灭灭,將地上那些被风扯长的影子,扭动成不似人形的鬼魅。
    周围的枯叶窸窸窣窣地响,那声音紧密得令人头皮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著地面急速爬行。
    就在这鬼哭狼嚎的当口,李恪前头那矮壮的背尸人,身形猛地一僵。
    他背上用麻绳捆紧的草蓆,不知怎么破开了一个角,露出一只青灰色的手。
    “娘,娘,儿听见了……”
    李恪一怔,旋即大惊。
    背尸的规矩,路上不能开口。
    对方也是个老手,怎么突然就……
    “娘……是儿不孝……当年不该把您一个人撂在炕上等死……”那背尸人竟真的抽抽噎噎回应起来。
    李恪心头一紧。
    路上除了他们四个背尸人,就只有四具尸体。
    那他……是在和谁说话?!!
    话音未落。
    话音未落,一阵刺骨的阴风平地捲起,浓雾瀰漫。
    紧接著,更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那具原本在背尸人背上的尸体,竟像失去了所有束缚,“噗通”、“噗通”两声,直挺挺地立在了原地!
    而矮个子背尸人浑然未觉,仍保持著背尸的姿势,一步一步往前挪去。
    走在更前方的另一名背尸人,不知体力不支,还是不小心,突然一个踉蹌,摔在地上。
    在这失去平衡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朝身后扭了一下头!
    就是这不经意的一瞥,坏了规矩。
    他的动作瞬间凝固。
    而他背后那具一直安静伏著的尸体,无比诡异地睁开了空洞死寂的眼睛,越过背尸人僵硬的肩头,直勾勾“盯”住了李恪。
    李恪浑身汗毛倒竖,心臟都慢了半拍。
    紧接著,那背尸人动作僵硬地转身,如同提线木偶般朝来时的路走去。
    经过他身边时,李恪眼角的余光清晰地看到,对方的嘴巴正无声地一张一合,唇形分明在重复两个字:
    “救……我……”
    “咕嚕!”
    李恪喉咙猛地吞咽了下口水。
    邪门!
    太邪门了!
    他停下了脚步,前头那站著的尸体,挡住了路。
    眼前邪门的一幕。
    让他几度燃起丟下尸体跑路的念头。
    同时,他感觉背后的尸体竟重了些,压得他有些吃力。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响起一道嗩吶声:
    【天赋·不压身】二级(灵):负秽无沉,行尸不滯。
    【经验(0/20)】
    【不压身】提升到了二级。
    隨著等级提升,身体骤然一松,隨之脑海一阵清明。
    再往前看去,哪里还有什么站著的尸体?
    玉成叔正一步一步走在前头,似乎感觉到他滯后了,还停下脚步在等他。
    似乎感觉到他滯后了,还特意停下脚步在等他。
    李恪摇了摇头,將满脑袋的胡思乱想,甩了出去。
    接著,【踏风行】略微施展,追了上去。
    花了小半个时辰。
    两人纵慾来到引路人指定的坑边,卸下尸首。
    借著月光,李恪瞥见了露在草蓆外那两张脸。
    正是记忆里头的,那两个背尸人!
    “这是怎么回事?!”李恪失声道。
    “咋了?”李玉成奇怪地看著他。
    “叔!咱们接的是几个人的活儿?”李恪急迫地问道。
    “两人啊。”李玉成满脸疑惑,旋即关心的说道:“你是不是慌了神?这活儿干活,你先歇歇吧。”
    李恪没有吭声。
    他脑海无比清明,很確定这次活儿是四个人。
    可另外两人怎么转眼……成了尸体!
    “別想了,先把活儿干完。”李玉成抓起铁锹铲土。
    泥土落在尸首上,发出“噗噗”的闷响,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轻微挣扎。
    当最后一锹土压实,天际已渐白。
    一路无言。
    回到驛站后。
    李恪很累,却怎么也睡不著,
    乾脆,坐在驛站外头,直到太阳照常升起。
    【主职业·驛卒】
    【天赋·抗饿】二级(灵)
    【天赋·踏风行】五级(尊):履霜无跡,百步息微。
    【经验(13/50)】
    【副职业·背尸人】
    【天赋·不压身】二级(灵):负秽无沉,行尸不滯。
    【经验(3/20)】
    【不压身】提升到了二级。
    根据之前的经验,副职业的经验是根据所背负的尸体身份来確定。
    一级的时候,寻常的尸体一次也就增加两点经验。
    赵员外变成尸蹶子,一次也就加了五点经验。
    昨夜背完尸,从一级升到二级不说,还增加二级天赋的三点经验值。
    那些尸体的来头,怕是嚇人。
    “別想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同样挥之不去的疲惫,“这关外战事是越来越紧迫,关內邪门的事也越来越多了。”
    李玉成不知何时也起来了,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个杂麵饼子。
    李恪接过饼子,咬了一大口,“关外战事跟关內的邪门事有关係?”
    “不好说,反正以前邪门的事不多。”李玉成没有多说,“等下还有文书要送。不管咋样,日子总得过。”
    粗糙的粮食混合著微咸的味道在口中化开,顺著食道落进胃里,带来一种真实的饱腹感。
    快速吃完饼子,李恪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等上午送完文书,无论如何得去县城一趟,去找老兽医问个清楚。
    打定了主意,他便不再胡思乱想,专心恢復体力。
    日头很快爬高,依旧炽烈灼人,天空湛蓝得没有一丝云彩,闷热得让人心头髮慌。
    李恪刚送完一批紧急文书,风尘僕僕地赶回永安驛,还没来得及喝口水。
    就看到驛站门口,李铁蛋和另一个村中少年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一见他出现,立刻像见了救星般冲了过来。
    “恪哥!恪哥!你可回来了!出大事了!”李铁蛋跑得满头大汗,脸色涨红。
    “別急,喘口气,慢慢说。”李恪心头一紧,稳住心神问道。
    “是四叔公他们!”李铁蛋狠狠咽了口唾沫,快速说道:“今天一早,四叔公带著村里十几个叔伯,拿著请愿书去县衙,想把赵家那些地的归属说道说道……结果全被扣下了!衙役说他们聚眾闹事,衝击衙门,都给抓进大牢里去了!我爹……我爹也在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