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职业·驛卒】
【天赋·抗饿】二级(灵)
【天赋·踏风行】五级(尊):履霜无跡,百步息微。
【经验(11/50)】
【副职业·背尸人】
【天赋·不压身】一级(凡)
【经验(9/10)】
日子便如那天上的日头,东边升起,西边落下,一日一日,无声碾过。
一晃眼,那曾经横行乡里的赵员外,已经在黄土下躺了好几日。
赵家,算是彻底绝了户。
衙门发了通缉令,也没找到跑路的小妾和护院。
赵家两代人人费尽心机,或经营、或诱骗、或抢夺来的大片良田,一下成了无主之物。
赵员外的妹子倒是从外村赶回来,有心爭一爭这份家业。
可俗话早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她一个早早远嫁的妇道人家,手里既无得力人手,又无关键的地契文书,想爭,也是有心无力。
衙门闻言拍了人,说要把赵家的地收归官有。
村里人哪肯服气。
李家坬的田,那是祖祖辈辈一镐一锄从荒山野岭里刨出来的!
如今赵员外没了,他赵家绝了户,这地就该归还村里,怎能让官府白白占了去。
这几日,以四叔公为首的几个辈分高的人,扯了块粗布,请识字的先生写了份请愿书,正挨家挨户地收集指印,要赵官府请愿。
李恪没有参与进去。
父亲李大山私下里也摇头,觉得这事不靠谱。
倒是李铁蛋那几个半大小子,血气方刚,又正值选里正的关键当口,生怕四叔公藉此揽了风头,便跑来攛掇李恪领头去討地。
李恪拒绝了。
穿越而来的时日虽不算长,却也足够他看清这世道的几分顏色。
从濒临饿死的绝境,挣扎到如今勉强餬口,他比谁都清楚,这世道可不讲道理。
衙门那地方,要是一纸请愿书就能说动,那才叫怪事。
更何况,眼下他另有要事,顾不上村里的风波。
玉成叔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小筐新鲜的猪下水,说要给他们解解馋。
一锅清水,扔几片晒乾的槐树叶,撒一点陈年的老盐巴,再將洗刮乾净的下水一股脑倒进去。
“咕嚕咕嚕”燉煮间,那混合著臟器特有气息的肉香便瀰漫开来,对这常年难见油星的驛站来说,已算是难得的美味。
按刘三的话说,“这排场,抵得上过年了!”
刘三猴急地抓了块刚出炉还烫手的杂麵饼子,三两下掰碎丟进粗陶碗里,又连舀几大勺翻滚著油花的浓汤浇上去,直泡得饼块吸饱了汤汁,绵软膨胀。
他才抄起筷子,夹起一块燉得烂糊的猪肺,连同吸足了汤汁的饼子,囫圇塞进嘴里。
“呜呼……烫烫烫!”滚烫的汁水汤得他齜牙咧嘴,差点跳起来。
“哈哈哈,你小子,急什么!”李玉成端著同样滚烫的碗,却不慌不忙,嘴巴顺著碗沿一吸溜,混著碎饼子和下水的粘稠汤汁便滑入口中,“学著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吃不了烫饼子。”
李恪在一旁,默默学著玉成叔的模样,慢慢吸溜。
他放著村里沸沸扬扬的爭地之事不理,自然不单是为这一口下水。
这是他和玉成叔两人的暗號,今夜——有“活儿”。
在开始一整夜的忙活前,先垫补些油水荤腥,否则中途气力不济,那可是要命的事。
吃完晚饭,两人如前几次一般,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没入沉沉夜色,沿著小径前行。
可走著走著,李恪心头渐渐升起一股异样。
这路……太熟悉了。
“叔,咱们……是去平安驛?”李恪压低声音问。
平安驛虽说也清苦,但靠著北边商路,总还有些进项,驛卒也还有五个,比永安驛强些。
可这回他不是去送信,是去……背尸。
难道平安驛出事了?
“嗯。”
李玉成的声音在前方传来,闷闷的,“几个从边关回来的行商,死在了平安驛。”
李恪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两日,明明有几份送往更远驛所的文书,玉成叔却都压著,只让他送別处的,原来是那边出了事。
平安驛很快到了。
门口,有一矮一瘦两个人候著。
除了他们,没见著其他人。
这是规矩,免得活人阳气衝撞,或是不小心瞧见了不该瞧的,被鬼差勾了魂去。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非要在夜里摸黑赶路的原因。
一打听,两人也是背尸人。
“小子,这活儿可不好干。”
两人都是老手,见李恪年纪不大,质疑道:“別半路坏了规矩,害了我们。”
李恪张了张嘴,最终没有把话说出来。
他看到两人头上的斩杀线,一片血红不说,还正掛脖子上,眼看就要勒紧了。
这代表,两人被斩杀不远了。
“咳!”其中的矮个,咳嗽一声,脚步有些虚浮,看上去像是阳气不足。
另一个瘦高个,好一些,可不是打著哈欠,像是没睡醒,估计也好不哪里去。
几人没说几句话,一个佝僂的引路人影,出现在角落阴影里。
“该干活了。”
引路人推开虚掩的驛站门,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扑面而来。
不是单纯的腐臭,而是一种……混合著廉价薰香的怪味。
堂屋正中,並排放著四卷草蓆,裹得不算严实,露出的手脚皮肤上布满紫黑色的斑块和溃烂的脓疮。
“他们染了瘟疫!”矮个子老手掏出块布捂住口鼻,另一个老手动作也不慢。
李恪瞧了眼玉成叔,他不敢走。
按规矩,背尸的活儿一旦接了,就得送到底,否则会有冤魂索命。
李玉成扯下身上短衫上一布,又一扯,分给李恪一块。
没办法,活得干了。
四人按部就班,准备傢伙事,检查草蓆綑扎。
一开始他们都是按规矩办事。
可到了把过路铜钱,塞嘴里的时候,尸体那原本紧闭、布满青黑色尸斑的眼皮,猛地向上翻开!露出两只诡异转动著的眼珠!
“嗬……”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破旧风箱漏气般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尸体喉咙深处溢出!
“咯…咯咯……”
紧接著,尸体的嘴角,猛地向两侧耳根撕裂、上翘,形成了一个无比惊悚、僵硬诡异的笑脸!
“诈尸了?!!!”李恪浑身汗毛倒竖,心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別说他,另外两人看起来是老手,此刻也是嘴唇直哆嗦,显然也被嚇得不轻。
“別慌!”李玉成低吼一声,手上动作异常果决,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猛地用力,硬生生將那枚铜钱深深塞进了那张诡笑著的嘴里!“装神弄鬼!不起来便罢,要敢起来……”他眼中闪过一道厉色,“老子现在就让他们再死一回!”
塞完第一个,他毫不犹豫转向第二具。
同样,在铜钱触及的剎那,尸体睁眼,咧嘴诡笑。
李玉成如法炮製,强行將铜钱狠狠塞入。
两具尸体重新闭上了眼,嘴角的笑容也凝固了。
有了玉成叔的示范,另外两个老手也狠下心来,动手將铜钱塞了进去。
“背起来!快走!”李玉成声音沉闷。
李恪压下心头的惊悸,迅速將一具尸体背到背上。
入手的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冰冷,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刚刚背上,他就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僵硬的躯体……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猛地看向李玉成,发现对方面色一变,显然也察觉到了同样的异常。
两人对视一眼,李玉成重重一点头,率先转身,迈开步子,朝著后山乱葬岗的方向疾行。
另外两人都不敢断后,赶忙快步跟上。
李恪则只能走在最后头。
夜,更深了。
风穿过林间,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起初只是细微的动静,渐渐地,李恪开始听到一些別的声音。
不是风声。
是呼唤。
“……李恪……李恪……”
声音幽幽的,时远时近,飘忽不定,像是有个认识的人,在身后很远的地方喊他,带著焦急。
他紧咬牙关,牢记玉成叔的交代:绝对不能回头!绝对不能开口!
除了声音,背上的动静也越来越明显。
不再是细微的抽搐,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隔著草蓆,在慢慢地,一下下地挠著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