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席安!!”
席安这下真诧异了,居高临下,眉头紧皱,
“我认识你?”
柳晨光咬牙切齿地起身,却被后腰痛楚疼得踉蹌,
“我是柳晨光,你连我都忘了?!”
啊哈,原来是你。
从武校转来一小、对校长使出过雷欧飞踢、喜欢当大哥、跟我约架然后被开除的混混。
席安恍然。
怪不得吃了一记膝顶还能不翻白眼,原来是武校生。
他其实记忆很好,认识过的人只要报上名字都能想起是谁。
但总有人形象变化太大,即使到了眼前不报名字他也认不出来。
杨悠是一个,柳晨光又是一个。
记忆里,柳晨光虽然比同龄人都高,但肯定没一米七,面容也稚嫩无毛。
跟现在能拍八角笼中的阴狠少年相比,完全是两个人。
“所以你又要和我打?”
席安刀尖挑起半截棒球棍,甩到旧人脚下,有些不理解这些低分崽的思维。
傻比才打架。
打架伤感情、伤面子、伤钱袋子。
回家还得被骂、扣零花钱。
他可不是柳晨光这种的租房小学生,每周有固定生活费。
他每周零花钱才两块,扣一点都要了老命,再不能去旧书店租书。
“什么叫又和你打,呵,你之前告家长,把我弄开除了!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
席安神色诧异,似乎不理解眼前人为什么生气,
“你发情一样要帮席钥出头,跟我约架。
既然不打不行,我又不想打,不告家长报备怎么办。
至於你被开除,为什么不找找自己原因?
打校长,骂老师,组帮派......”
“那你也不应该告家长!”
柳晨光怒火中烧,没有想到对方不仅没有一丝后悔,反倒理所当然。
“你知不知道我被开除的日子是什么样!有多难!!
四年,你知道这四年我怎么过得吗!”
“为什么要知道?”
席安反问,“你不知道我跟席钥什么关係你就要插进来、
你不知道那段时间镇上有学生被砍死、
你甚至不知道我打架后果多严重你就要约架、”
柳晨光气势一落千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大脑疯狂运转。
被开除后他也知道当初风声紧,怎么找关係都没用,没想到是死人了。
可他和席钥有什么复杂关係?不是简单情侣?
“你打架后果很严重?”
“不严重,我凑排比句而已。”
確实不严重,虽然一周租不了小说、漫画是真无聊。
但他可以让双胞胎姐妹同桌帮他租一本男女都能看的小说。
那时候看小说確实荤素不忌,对一切都如饥似渴,女频言情也看得入迷。
印象里,女主总是会让男主不经意看到她的小熊內裤,男主总也会去工地打工给女主买礼物。
“不严重你还不打!”
柳晨光血压上涌,面红耳赤。
如今回看,
他也觉得为一名女生找朋友约架太过了,但这不是朋友出卖自己,告家长把自己开除的理由。
“我以为我们玩了这么久,是朋友,没想到你......”
“停!”
席安被这弱智言论搞得浑身不舒服,直接骑上了电车,收了长刀。
“我可没桂南朋友。
哦这时候还没桂南词,算了。
你答应席钥请求来找我约架时候,怎么不想想咱俩是朋友。
为朋友两肋插刀,为女人插朋友两刀?
md傻逼。”
即使骂完,席安仍感觉自己起了身鸡皮疙瘩,噁心得想吐。
前世也没再见到这桂南啊,怎么蝴蝶效应这么噁心。
谁有蝴蝶效应抖音號?
“吱吱吱。”
等席安骑著小绿腾腾远去,柳晨光感觉后腰疼痛可以忍受,才直起身子。
一时间他有点恍惚。
他设想过此事会慢慢翻篇,毕竟他已经很久不在汝阴生活,这暑假也是他留在汝阴的最后俩月。
也设想过偶遇席安后,要用几种方式报復。
但没设想过对方会掏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侠客一样,一刀切断铁棍。
再一脚蹬来,力气比教练还大,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俩下就给他打没了心气。
大道理说不过,说过也没用,对方百毒不侵一样,届时怕只会说“对对对,就你长了嘴。”
归根结底,还是没能打过。
为什么?席安不是好学生吗?为什么隨著带著刀,还力气这么大?
“钥钥,”
一旁传来声音,打断了柳晨光的破防。
他抬眼看去,只见三男三女不知何时出现在网吧捲帘门下,神情复杂地看向这里。
说话的捲髮女生神情天真,见柳晨光望过来,眉眼阴狠,凶煞旁人,竟躲在一名娇小少女身后,露出大半个头,
“钥钥,你是胡明月口中的潘金莲呀,好厉害,好羡慕。”
妙啊,鱼上岸也有腥味,就知道你不像长相那样乾净可爱。
没想到还是那个被渣的大姐大。
嘻嘻,好学生呢,班长呢,没谈过恋爱呢。
“我...”
等等,什么潘金莲?那是水滸传!
陈世美渣的是秦香莲,你个死文盲。
席钥想要发怒,却有旧人在前。
她便眉眼微抬,雪一样乾净的脸上露出浅浅笑容,
“我以前是班长,和大家关係很好。
那段时间社团电影很流行,大家就起鬨用大姐大称呼我,我挣不过。
是吧,柳晨光。”
柳晨光眼神冰冷,没有说话。
被开除后他也找过席钥,但对方对他用完就丟,令人心凉。
惹也不敢惹,她哥凶名在外。
好学生不清楚,他们这种人却是清楚的。
而看到极道三人组脖子上的红痕,和丧气模样,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三个傻逼,三打一没打过?”
胡明月刚吃了教训,还没故態復萌,此刻格外老实,
“我们仨连你也打不过......”
『你不也没打过席安。』
在场人都听出来胡明月的潜台词。
顿时有几人嘴巴紧抿,脸色憋得涨红。
“他有刀......”
柳晨光嘴巴张了又张,又闭合住。
他也是持械,还是武校生。
虽然不了解席安近况,可不出意外也能考入一中。
这种同龄人书呆子,按理说,他一手能打三个才对。
“妈的真烦,走了。”
柳晨光越想越心烦,索性骑上电摩,地上的球棍碎片看也不看,疾驰而去。
“钥钥,那个席安真渣过你?”
麻玉玲乘胜追击,神情依旧天真。
贱人。
席钥温柔看了眼闺蜜,看得麻玉玲心里发凉、发怵。
女人心思善变,经歷了刚刚的事,麻玉玲倒也没那么喜欢胡明月。
专一是件很难的事情,少年人也难以分辨爱慕和虚荣。
有的男生会因为喜欢的女生和男生多说笑了两句,因爱生恨。
有的女生会因为喜欢的男生跑步时脸皮抖得厉害,噁心反胃。
麻玉玲自认专情,也自认条件优秀。
胡明月虽然今日吃了瘪,却仍是城南风云人物。
入了二中,也大概率仍是。
对方配得上她,她也配得上对方,何况对方合她眼缘。
想到这,麻玉玲压下心中不適,又问了一遍,语气却软了些,
“这席安车上还放著刀,以前肯定是校霸,强迫钥钥当了女朋友。”
贱人別怂啊。
席钥笑容不变,顺著台阶轻轻嗯了一声,又看向身侧冷眼旁观的黄毛闺蜜,
“大静,这里没意思,我们回县里上网吧。”
“ok。”
黄毛少女黄文静眉头舒展,似乎早有意愿,
“这破网吧连网吧特权也没,啥年代了,真忍不了一点。”
她是典型的网癮少女,但打游戏很厉害,在女生中鹤立鸡群。
学校又不喜欢和男生交流,特立独行,故很受女孩喜欢。
很快,一行人离开原地,只剩一缕目光一直看向席安离去的地方。
『没认出,还是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