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罗马,从败仗庭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7章 家务事VI(下)
第147章 家务事vi(下)
“为什么要祈祷?爸爸都说过他是復临的耶穌,以后遇到事情只用默念他的名去做就好了的!
要我什么都不做乾等著什么的绝对不要!”
伊琳娜话音刚落,紫室內断断续续的呻吟声骤然增大变成了惨叫,紧隨其后的又是连续不断小一度的惊呼与接生婆的斥责。即使这些不能证明安娜死去,但也足以让伊琳娜和海伦娜思绪在此刻排空,连约安尼斯和旁边的侍卫听了也不由得浑身一颤。
冷汗从约安尼斯额头滑下,他又是回头望那扇紧闭的门又是看向已经又气又急哭出来的伊琳娜,心里也在为是否要放她进去而激烈交战。
两种做法各有各的条理,看守紫室是共治皇帝君士坦丁的命令,作为侍卫大臣兼瓦塔泽斯家族人质的他寧死也得服从命令一一但这是基於理性的想法,若皇后真的遭遇什么不测,自己害公主没能见母亲最后一面的话相关屎盆子还得扣在他头上。
若这是一道选择题,那绝对是他从小到大遇到的最送命的一道,不论选哪条都可能让他本人乃至整个家族提前去天堂报导,
他的大脑再度以比此前任何一次都更快的速度运转起来,无数思绪与记忆飞速涌入脑海让他感官迟钝的同时也忘记了呼吸,可伊琳娜不打算给他思考的时间,比此前更强力且野蛮的力道再度朝他单薄的身躯袭来。
他甚至听不到情绪崩溃的伊琳娜在朝他喊著什么,只觉得自己好像置身於某个未知的空间,整个身体的控制权都好像不再属於他。但不住推揉想要將其甩开的伊琳娜不知道的是,约安尼斯已经在这关键的时间將选择题做完了。
本来,伊琳娜见约安尼斯没有反抗心里还產生了侥倖,这才放肆地想要以更粗鲁的方式甩开对方以衝进他身后的紫室,但雾时间两只极其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纤细的臂膀,让她整个人顿时冻结在原地。
“抱歉,公主殿下,我还是不能让您就这样过去。”
约安尼斯说完便略微使劲將伊琳娜前推,要不是旁边的海伦娜及时上去接住估计伊琳娜得跟跑著摔倒。
“共治皇帝赋予我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確保巴塞丽莎分娩时不受干扰,您若强闯不但是逼我失职也是在伤害巴塞丽莎,仅有巴西琉斯到场才有权让我移开道路!”
为了加强话语的重量以及坚定自己的决心,约安尼斯话音刚落就奋力將腰间的剑连著鞘一块抽出並竖直按在地上,从中进发的杀气直接驱散了伊琳娜的怒火併將其逼退了几步。
两边的侍卫见伊琳娜打算强闯已经准备拔剑,但见约安尼斯將衝突化解也就鬆了口气將握柄的手放下,但约安尼斯的行动尚未结束。
他不再去看尚未从先前的突发变故中回过神来的伊琳娜,反而是微微望向海伦娜的脸並眉头紧皱地注视对方,后者在愣神两秒半后顿时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面容坚定地朝对方点了点头。
“伊琳娜,转过来,看著我。”
海伦娜的语调依旧温柔,但语气中却藏著与狄奥多尔高度相似的,不容置疑的坚决。余气未消的伊琳娜感受到威压雾时便跟小兔子般软下来,再然后就乖乖地把头转了过去,肉嘟嘟的脸颊已然全是泪痕。
“你忘记了吗,伊琳娜?陛下出征前不是答应过妈妈和我们会在分娩前回来吗?他一定已经快到了,等他回来后我们一道去看妈妈好吗?”
“什么时候呀?妈妈现在都这样了,要是—要是爸爸回来的时候一一”
“不准说这种话!”海伦娜音调骤然提高了几分贝將伊琳娜震了一激灵,“陛下说会回来就是会回来!从我被他接进宫到现在,他从来没有哪次承诺我们的誓言没有做到,既然他答应会在妈妈分娩前回来就一定会如期回来!”
伊琳娜沉默不语,只是望著海伦娜的目光中满是疑虑,且还会伴著紫室內偶尔传出的呻吟泛出恐惧之色。为了避免伊琳娜又闹,海伦娜果断將其一把抱住並往怀里搂,两只交错的手用力得都深深嵌入了她娇小的身躯。
其实,她自己也对狄奥多尔是否能及时赶回很怀疑,安娜穿透房门的悲鸣不但让伊琳娜近乎崩溃,海伦娜自己也同样心都碎了一地,只是和伊琳娜不同的在於她不能將其表露。
她的父亲出外打仗至今没有消息,母亲又在紫室內痛苦分娩一一当家庭的两个顶樑柱都不在的时候,除了她这个姐姐外还有谁能给伊琳娜以依靠呢?让与她毫无血缘关係的约安尼斯代劳吗?
不可以,坚决不可以。即使狄奥多尔愿意她也坚决不愿意,就算说不出不愿意的理由但就是不愿意的那种不愿意。
紫室內传来悲鸣的频率似乎比之前更高,心里紧张得无以復加的海伦娜也为了缓解恐惧將怀里的伊琳娜抱得更加地紧並堵住她的耳朵;伊琳娜似乎也是察觉到了海伦娜的悲伤,不再任性哭闹只是无声地流著晶莹的泪。
约安尼斯看著两个互相拥抱又彼此哭泣的女孩,心里也微微盪起涟漪,脸也不由自主地望向一侧走廊的方向期盼著那个人的出现。
这条走廊十分地长,远处的尽头甚至隱逸在夕阳的阴影下模糊不清,且除了海伦娜等人外就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活物,就像是这里被从世界上剔出去了似的。
可是,就是在那已经蒙上黑暗幕布的尽头,一阵嘈杂却有规律的齐步声却缓缓传来,像混沌中进出的光芒也如击碎看不见的牢笼的无形之锤。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队人影伏在黑暗中模糊不清,但从愈发变大的声音还是能判断出对方正离自己越来越近。
狄奥多尔·拉斯卡里斯此前闪著金光的鎧甲已裹满了沙尘,空气中也因他的出现满是汗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约安尼斯,快向紫室报告朕回来了!”
听到女侍大喊著狄奥多尔回来的消息,已经满头大汗,面色苍白,眼泪都哭干了的安娜心中忽然由衷地升起了一股力量,一瞬间克服了此前宛如折骨的剧痛与虚脱的躯体,奋力喊叫著將腹中的胎儿一把推了出来。
那个浑身还裹著血液与羊水的硕大婴孩来到世上的瞬间便进出比小號还大的蹄哭声,那个抱著婴孩的捲髮女侍或也是触景生情,安抚孩子的同时也跟著不住地流下欣慰的泪水,其他负责接生的女侍与满头大汗的接生婆本人也是鬆了口气。
响亮的啼哭传到紫室之外,把狄奥多尔牵引著一下冲入了房门,眼眶已经泛红的海伦娜与伊琳娜也紧跟看冲了进去。
捲髮女侍见皇帝闯了进来起初本能地想让他迴避,但看到怀里的孩子后便又想著迎上去將孩子递过去,可狄奥多尔看都没看对方一眼,直接就奔向了呈h形躺在床上不住喘气的安娜,疲惫的双眼中流淌著的满是关切。
捧著孩子的女侍见皇帝不理自己一时愣在了原地,之后才在接生婆的暗示下將孩子转交给了个头只有她三分之二高的海伦娜。
似乎是过於紧张,又或者是脑中涌入的话语太多让他一时语塞,最终竟让狄奥多尔望看安娜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机械地伸手试图擦掉她脸上宛如瀑布的汗,但没擦几下呻吟不已的安娜就缓缓张开了眼睛,在看清眼前之人正是其日思夜想的丈夫后眼角再次流出了晶莹的热泪。
“陛下——欢迎您回来———
“別说这些了—————”
狄奥多尔咬著唇拼命克制住流泪的衝动,此前擦汗的手改为轻轻抚摸著她白嫩却冰冷的脸,“辛苦你受这些苦了——“”
似乎是觉得咬唇无法遏制渐渐发酸的鼻腔,狄奥多尔又以深呼吸继续遏制哭泣的欲望,但安娜却在此时缓缓握住了那只抚摸她脸颊的有力大手,儘管力道很弱,但狄奥多尔却在一瞬间觉得它比任何事物都更有力。
“我·我有尽到做为巴塞丽莎的责任吗?有给您生下一个健康的儿子吗?”
狄奥多尔对这突然的发言一时有些无语,但想到对方的身份和价值观他又觉得好像没什么问题。
作为现代人,狄奥多尔比起孩子其实更看重伴侣关係,但想到自己真有王位要继承也不得不灵活地封建一些一一虽然如此,他也还是真心不太在乎孩子的具体性別,是男的最好,女的也无所谓。
他缓缓转过头去,迎接他的是抱著孩子的海伦娜:
“是,是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