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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黄山同志,我们两个真强!
    当天深夜,考虑到从延长返回军工局总部的路途遥远,且贸然赶夜路风险太大,黄山和曾副局长索性就在厂里的招待所凑合住了一晚。
    简陋的窑洞內,只有土炕和一张旧桌子。
    奔波一天的疲累,让曾副局长很快便沉沉睡去。然而黄山的房间中,那昏黄的油灯光晕却一直亮著,直到后半夜也未曾熄灭。
    凌晨时分,曾副局长被尿意憋醒。他起身出门时,正好瞥见隔壁门缝下透出的光线,不由得一愣。
    “嗯?还没睡吗?”
    小声嘟囔了一句后,老曾推开了同僚虚掩的房门。
    只见油灯下,黄山正伏在桌前,手中的铅笔在一副摊开的地图上快速移动,已然明確圈出了好几个区域。
    曾副局长悄声走近,直到影子投到地图上,黄山才恍然惊觉。
    他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你怎么起来了?”
    “我还想问你呢!”曾副局长没好气地压低声音,指了指窗外浓重的夜色,“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小子还不睡?”
    “你这圈圈点点的,难不成是在搞石油勘探的纸上作业?你一个造飞机的,还懂地质勘探这一行?”
    面对老战友的疑惑,黄山心中早有预案。
    穿越前,他作为土生土长的陕西人,同学、朋友里不乏长庆和延长的油三代。
    再加上他作为歷史爱好者和军迷,前世没少在各大论坛中学习抗战时期的工业史料,对边区境內哪有石油自然有个大致的图景。
    当然了,这些事情並不能直接告诉老曾。
    黄山放下铅笔,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搪瓷缸喝了口水,紧接著不慌不忙地拋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老曾,捷克斯洛伐克是个石油资源相当贫乏的国家,可他们的航空工业在战前却很发达,这就离不开稳定的燃油供应。”
    “为了开源,他们当年没少在国內折腾。我在阿维亚的时候,恰好有机会作为公司技术代表,参与了哥地利查油田的前期技术评估和方案討论,跟著那些地质师和石油工程师学了点皮毛。”
    说到这里,黄山指了指地图上圈出的几个区域,语气很是客观务实:
    “根据我当时学到的一些基础判別方法和有限的经验来看,咱们边区虽然整体工业基础差,但有些区域的原油地质条件,並不算特別恶劣,甚至可能比哥地利查那边还要好一些。”
    “我圈出的这几个地方,就是根据地图上的地形、水系分布,结合现有几个油井的分布,做的新井勘探推荐位。”
    “我的確是个二把刀,但总比让同志们广撒网要强一些。作为咱军工局的一份子,我必须得出一份力。”
    此话一出,曾副局长的眼中却渐渐放光。
    他知道自家的老战友从来不是信口开河的人,即使只是推荐和推测,那也是无比珍贵的信息。
    不过想到此处,老曾的脑海却灵光一闪。
    专业人士,他们军工局还真有,目前在局里一科担任科长兼工程师的汪科长,不就是毕业於国立清华大学地质系的高材生嘛。
    “对了!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一科的汪科长,他可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
    “这样吧,明天咱们再多留一天,別急著回去。我一会打电话把汪科长摇过来,你们明天组团去七里村实地考察一圈,看看地形。”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们带著仪器,一起去现场看看。你的推测加上他的专业判断,说不定还能有点发现。”
    “就算没有,排除一些错误选项,也是大功一件!”
    一天的时间,对於肩负整个研究中心工作重任的黄山来说,的確不短。但石油问题,关係到tg的工业命脉和空军未来。
    仅仅一天的时间投入,完全值得。
    一念至此,黄山几乎没有太多犹豫,点了点头:
    “行,那就再待一天!石油是大事,值得花这个时间。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
    送走老战友后,黄山將桌上那张画满了標记的地图仔细折好,收进到隨身携带的文件夹中。隨后他脱了外套,钻进了单薄的被褥里。
    睡前,黄山的大脑依旧在高速运转著,无数关於石油开採、储存和精炼的念头交织碰撞。
    他清楚,光靠现有的土法工艺和有限的改进,无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边区需要更系统更超前的解决方案。
    黑暗中,黄山集中精神,意念沉入脑海深处。他再次打开了抗战到底系统,並且切换到了已解锁的科研模块。
    “燃料储存:石油工人吼一吼,地球也要抖三抖!
    大量油料的储存,远非挖个土坑那么简单,它需要一整套可靠的容器、管道网络和控制系统。
    研究所需时间:35天(已解锁)
    效果:系统內民用工厂可以生產储油装置和运输管道,並提供与之对应的图纸。
    特別標註:以上可生產设备的技术规格,均为1936年国际主流水平。”
    这“燃料储存”,在抗战到底系统眾多科研选项中,属於最基础的1936年科研项目。它也是唯一一个在黄山系统激活时,就可以直接投入使用的伴生科技。
    这些设备虽被系统標註了1936年款的字样,但带英与合眾国的本土,及其海外基地的石油储备系统,大致就处於这个水平。
    换句话说,边区要不了多久,就会拥有一套由大型钢筋混凝土构成的地下油罐群、连接油罐和炼油厂的管道系统、以及用於快速装卸和输送燃料的高功率泵站。
    这套设备,那可是在珍珠港和马尔他经歷了战火的考验,是顶级军事工程技术的结晶。
    除非鬼子陆航,也能搞到长门级主炮炮弹改装而成的特殊穿甲航弹,否则鬼子们绝对无法通过空袭手段炸毁延长未来的储油区。
    这不仅仅解决了储存和安全问题,更是为未来的石油工业心臟,穿上了一层坚实的鎧甲。
    “有了这些,我就能放心去晋省了。”
    想到这里,黄山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翻了个身,最后看了一眼炕头的灯火,隨即轻轻一吹。
    “噗。”
    微弱的火苗熄灭,窑洞彻底陷入了黑暗与寂静。
    而黄山,则是在诸多工业设备和湛蓝天空的梦境交织中,沉沉睡去。
    ······
    第二天,天色刚刚泛起鱼肚白,窑洞招待所的木门就被“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了。
    曾副局长带著一身寒气走了进来,看到黄山已经穿戴整齐,隨即侧身让开门口,让他身后的年轻干部也进了屋。
    来者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清瘦,戴著副眼镜,气质儒雅,一看就是读书人。
    “黄山啊,这位就是汪科长。咱们军工局一科的顶樑柱,正儿八经的清华大学地质系高材生!”
    “人家昨晚接到电话,二话不说就连夜骑马赶过来了,你们俩可要好好配合,给咱们边区摸清家底!”
    黄山闻言,立刻上前一步,郑重地伸出双手。
    对於这位在歷史中被战狐高度讚扬,將“埋头苦干”精神践行了一辈子的地质专家,他心中自然是充满了敬佩,丝毫不敢怠慢。
    “汪科长,辛苦了。我看你这一路风尘,肯定是累坏了。要不咱们先吃点早饭,稍作休息再出发。”
    汪科长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
    “黄局长,你太客气了。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石油的事情更是耽误不得。咱们还是抓紧时间,这就出发吧。”
    “早饭,路上隨便啃点乾粮凑合一下就行,边吃边走,不耽误事。”
    他的態度乾脆利落,毫无读书人的娇气,一看就是知识分子与工农相结合的典范。
    “好!那就听汪科长的!”黄山也不再多劝,他知道对於这样的沉默实干家,儘快投入工作就是最好的休息。
    三人迅速在石油厂食堂拿了几杂麵饃饃和一点咸菜,用布包好揣进怀里,又灌满了水壶。陈厂长闻讯也赶了过来,牵来了几匹健壮的军马。
    “老陈,厂里就交给你了,新井稳住,安全第一!”曾副局长翻身上马前叮嘱道。
    “放心吧!你们注意安全!”陈厂长挥手。
    ······
    接下来的十个小时,三人几乎是在马背顛簸和实地跋涉中度过的。
    在考察的过程中,黄山几乎是绞尽脑汁,將两世记忆里所有的勘探知识都调动了起来。每路过一个前世的著名井场,他就会提出自己的观察结果和推测。
    汪科长听得极其认真,並没有因为同僚专业不对口,就轻视这些跨领域的提议。他反而是频频点头,眼中不时闪过思索和认可的光芒。
    黄、汪二人一个凭藉超越时代的信息碎片,一个凭藉扎实的专业知识和严谨的野外工作经验,竟產生了奇妙的互补和共鸣。
    经过十个小时的紧张勘察和反覆討论,前世七1井到七13井的勘探范围,终於被勘探小队陆续锁定。
    当太阳渐渐西沉,將黄土高原的沟壑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汪科长才合上笔记本,用兴奋和讚嘆的语气对黄山说道:
    “黄局长!今天这效率简直太高了!咱们俩这配合,真可以说是强强联手啊!”
    他晃了晃手中的笔记本:“这才短短一天时间,咱们居然就初步筛选出了十几处地点。这工作量放在正常情况下,没几个月的细致普查根本下不来!”
    汪科长越说越激动,隨即用力拍了拍黄山的胳膊:
    “你这观察力和对地质构造的理解,简直就是天赋异稟。要不是研究中心和航校离不开你,我真想现在就把报告整理好,把你拐到延长。”
    此话一出,黄山脸上露出了一丝心虚的笑容。
    原来这就是合砍81分的感觉,我和我的同志们真是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