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这里还藏著一个!”那名保安下意识地脱口大喊,手指向花丛,声音里充满了发现重大线索的兴奋。
这一声喊,像一颗子弹击碎了所有偽装。
根本没有任何迟疑,甚至没等那保安把话喊完,花丛里的弗兰克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噌”地一下弹射起来,脏夹克颳得枝叶哗啦作响。转身就以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连滚带爬地朝著外面跑去。
他跑了!毫不犹豫地丟下了正在“表演”的李昂!
“我就知道!”房主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验证了猜想的狂喜,手指激动地颤抖著指向李昂,“他们就是一伙的!骗子!快抓住他,別让这个也跑了!”
干他妈的弗兰克!
李昂没有任何犹豫,扭头就朝弗兰克消失的方向衝去。不是因为信任或忠诚,而是纯粹的本能。他相信弗兰克那个老鼠一样的傢伙一定能找到出路,自己跟著他也能出去。
“別让他跑了!”
“分头追!”
身后保安的呼喝和杂乱的脚步声紧咬上来。李昂將身体压得更低,爆发出全部速度,凭著来时刻意记住的几个拐点和地標狂奔。他凭藉著一个突然的直角转弯,甩掉了最先追来的一个保安。
第二个拐弯后,他衝进了一条更为狭窄的小巷。这里堆满了待收的垃圾和修剪下来的枝叶。
就在通道尽头,他看到了弗兰克。
那个该死的、鼻青脸肿的混蛋,正背对著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將通道尽头一个巨大的、社区用来堆放秋季落叶的木质编织筐奋力往巷口拖拽。那筐子显然极重,弗兰克脖子上青筋暴起,意图昭然若揭:用这个庞然大物堵死这条通道唯一的出口!
这样,追兵暂时进不来。
但同样,李昂也出不去了!
这老杂种不仅自己跑,还要把追兵和李昂一起关在这个死胡同里,给他自己的逃窜爭取时间,甚至可能让李昂当替罪羊吸引全部火力!
弗兰克听到了喊声和逼近的脚步声,惊惶回头,肿胀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愕,隨即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他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更加拼命地將沉重的筐子往出口最后一点缝隙懟去,同时嘶声喊道:“別过来!找別的路!把他们引开!”
去你妈的“引开”!李昂眼神一冷,速度不减反增。他瞬间判断出,在筐子被完全卡死前,自己应该能衝出去。
身后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已涌入通道入口,没有时间思考了。
在弗兰克几乎要把缝隙彻底堵死的剎那,李昂做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决定。他没有试图从那个正在缩小的缝隙挤过去,那太慢。甚至有可能被卡主,那就彻底玩完了。
他没有停下,而是借著前冲的势头,在离筐子还有几步远时,猛地蹬踏侧面墙壁借力,整个人凌空跃起,像一只追击的猎豹。不是扑向缝隙,而是直接扑向弗兰克本人扑了过去。
“你他妈疯……”弗兰克惊骇的咒骂只喊出一半。
砰!哗啦啦——!
一声闷响伴隨著木条断裂的声音,李昂结结实实地撞在弗兰克身上,两人像个滚地葫芦,加上半个散架的落叶筐,一起从那条狭窄的通道里“炸”了出来,狼狈不堪地滚倒在出口外的草地上,枯枝败叶沾了一身。
李昂忍著撞击的疼痛迅速爬起,吐掉嘴里的草屑,眼神如刀般扫向旁边正在哼哼唧唧,试图起身的弗兰克。他一把揪住弗兰克脏兮兮的衣领,將他上半身提离地面,声音压得极低,却比身后的追兵呼喊更让弗兰克胆寒。
“弗兰克!你记得我曾经说过什么吗?”李昂盯著他浑浊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说过,我会把你身上的骨头拆下来,塞进你屁眼里。记得吗?不用润滑油的那种。”
“记,记得。”弗兰克齜著牙,嘴角抽搐著点了点头,“搭档,你听我解释......”
身后巷子里的脚步声和喊声越来越近,筐子虽然散了一半,但剩下的部分依然卡在出口,足够拖延追兵一小会儿。
李昂看著弗兰克那双依旧在乱转的眼睛,知道这老混蛋根本没有真的服气。他只是暂时被嚇住了,一旦有机会,他还会是那只为了自己能从任何坑里爬出来、不惜把別人踩下去的耗子。
口头威胁不够,他需要更直接的“交流”。
“记得就好好。”李昂的声音依旧很平,甚至有点轻。他抬起一只手,似乎只是隨意地拂了拂自己额头沾上的灰尘和碎叶。
下一秒,他的动作毫无徵兆地由缓变急,额头猛地向前一磕!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就是一次短促、精准、狠辣的撞击。
“唔——!!!”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弗兰克嘴里挤出。他整张脸瞬间扭曲到了极致,刚刚因为疼痛和惊嚇而泛起的血色“唰”地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紧接著又因剧痛涌上可怕的紫红。
他的双手本能地捂向面部中央,却不敢真的碰触。李昂的额头正正撞在他那原本就塌陷肿胀、紫红髮亮的鼻樑上。
咔嚓。
又是一声细微却令人牙酸的轻响。不是骨头断裂,更像是本就错位的软骨和瘀血被再次暴力碾压、揉碎的声音。
鲜血几乎是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弗兰克捂住口鼻的指缝,顺著手腕汩汩往下淌,滴在他脏得发亮的夹克前襟,迅速洇开成更深的污渍。
弗兰克的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泪、鼻涕、鲜血糊了一脸,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著,连一句完整的咒骂都说不出来,只剩下动物般的痛苦呜咽。
李昂直起身,额头上也沾了一点暗红色的血跡。他隨手抹掉,眼神冷漠地扫了一眼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弗兰克。
“就先从你的鼻樑骨开始。”李昂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这是只利息,弗兰克。之前的欠债,今天的新仇,我们晚点再算。”
巷子另一头已经传来保安用力搬动障碍物的呼喊和木料摩擦声。
不能再耽搁了,李昂转身就走,只留下弗兰克一人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