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答案是,他愿意。
若是主子能康復,能留下小主子,他断离纵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不得不说,傅知遥成功的激起了断离“忠君爱主”的名士情怀,瞧著断离悲愴的眼神,傅知遥知晓,这事儿成了。
先前诸多铺垫,皆是为了此刻。
断离心中已有决断,却还是有些不死心,“一定要带傅知微吗?”
“不然呢,皇后娘娘被陛下折腾死了,大宣会放过你,还是陛下会放过你。”
断离:他竟无言以对。
“属下要验傅知微的身。”
傅知遥表情错愕,“你给傅知微验身?”
断离咬著后槽牙解释,“不是属下,是宫中的老嬤嬤。”
“你疯了吧,那可是本宫亲姐姐,你是趁机报復吧死算盘。”
断离:“......”
叫什么死算盘,他跟她有那么熟吗?
“属下不敢,只是要证明傅大小姐未有身孕,皇室血脉不容混淆。”
傅知微虽以傅知遥陪嫁滕妾的身份进了齐宫,但姜墨出一直没搭理她,是以她一直没有正式的名分。
傅知遥一摊手,“身孕这个可以查,別的就算了,她並非处女,早就破了身子。”
断离 :!!!
他就说吧,同皇后娘娘说话就是一下子又一下子的,嚇不死你她决不罢休。
“娘娘,需得清白之身”,话说到一半断离闭嘴了,什么清白之身方可入宫,眼前这位皇后娘娘连儿子都生了,不也当皇后了。
傅知遥笑了,“你还是童子鸡,不懂什么是天生媚体,傅知微,咳,她到了年岁了,不破身不现实。
不过你放心,傅家治家严明,极重女子名节,私下给她备了一个身体强壮的面首,她没那么不堪,就还好。”
断离:去踏马的还好。
给先天媚体的女儿找面首,还极重女子名节?皇后娘娘这不是睁眼说胡话吗?
他想骂娘!
胸膛忽闪忽闪的起伏,再不猛出几口气他怕自己被气死。
“不行”,断离语气冷硬,一副不干了的架势。
傅知遥似是琢磨了片刻,“那便用三个宣国美女换下傅知微,咳,本宫还是希望龙嗣从本宫或本宫的长姐肚子里出。说实话,此次也算是鋌而走险,过了这次,陛下是恢復正常还是继续『不能用,本宫也说不准。
断大人,你可以反覆琢磨,想想清楚,以国之大局和陛下利益为重。“
断离:沉默。
傅知遥继续扇风点火,“你家主子没你想的那么迂腐,他才不是那种用洁或不洁定义女子的凡夫俗子。你呀,看轻他了。”
断离:又扣了一口大锅下来。
烦死了。
忽然想起一事,“为什么要用三个宣女换傅知微?”
傅知遥有些尷尬的轻咳一下,“咳,傅知微抗压能力强,先天媚体嘛,一个顶三个。”
断离:他想静静。
“嘖嘖,被三个宣女染指,被一个傅知微染指,三大於一是吧?罢了,你自己选吧,本宫乏了,你考虑好了来寻本宫。”
听在断离耳中便是,“你决意赴死了来寻本宫。”
这事真干了,鬼算盘许真会成为死算盘。
但,这事他得干!
若这世上有人能治好主子的病,一定是能把主子气活的傅知遥。所谓他们也能备情药刺激主子纯属磋商中的你来我往,事实是,此事离了傅知遥——怕是难成。
罢了,既註定要抗命,便顺了皇后娘娘娘的心意,私心里,断离盼著眼前的女人能保自己一命。
他拱手深深躬身,“若属下同意由傅大小姐同去伺候主子,娘娘可否保属下一命?”
“本宫为何要保你的命?”
断离:!!!
这油盐不进的女人。
傅知遥继续道,“你是为了陛下计,纵是拋却头颅,也不过全你一己忠义,与本宫何干?”
断离:行。
心里五味杂陈,行动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娘娘说的极是。”
傅知遥很满意他的態度,“起身吧,定好日期,药与傅知微你亲自验。”
“亲自验?”
“你不是神医吗,別装了。”
断离:“......”
好好好,人家啥都门儿清,他擅医术之事只少数人知晓,呵,皇后娘娘一直是那个少数人。他將陆烬、陨七、隱鈺在心里过了一遍,实在不觉得谁是內奸。
心里苦苦的,哑巴吃黄连之感。
三日后,帝王寢宫。
姜墨出饮下傅知遥为他调配、断离亲手把关熬製的汤药,不过瞬间,便觉浑身酸软无力,连抬臂都难如登天。警觉如他立马发现不对劲,不可置信的看向傅知遥和断离,他们要做什么?
断离不可能背叛他,所以他们合谋要做什么?
为自己治病吗?
姜墨出目光未动,断离已 “咚” 一声跪地,俯首请罪:“主子,断离知罪,任凭主子发落。”语毕,便再不敢抬头。
一旁傅知遥从容上前,指尖轻搭姜墨出腕间,片刻后微微頷首,“內力暂封,筋骨暂软,断离大人果然守信。”
她虽不懂医术,但早为此事筹谋多时,自凌素那里习得了一些探脉之术。
姜墨出眉峰紧蹙,怒意渐起,偏头看向傅知遥,语气带著几分压不住的恼意:“別胡闹。”
转而又凉声掷向断离,带著帝王不容置喙的威严:“朕最厌属下擅作主张,违令者,死。”
断离伏在地上,脊背绷得笔直,肩背却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帝王那一句“违令者,死”,寒冽如刀,直劈心魄,纵他是陪姜墨出长大的亲信,也难掩骨子里对君威的敬畏。
他此刻,其实有些后悔了,但无法回头,因为傅知遥已经將那烈性情药餵进了姜墨出嘴里。
他以额触地,声音沉哑,带著赴死的决绝:“待事了,属下会以死谢罪。”
日前他还想过让傅知遥帮忙求情留条小命,可此刻,他一点都不想活了。他无法面对主子,面对自己对主子的欺瞒与违逆——形同背叛。
他该死。
眼泪滚落脸颊,断离连起身的力气都似失去。
但傅知遥得让他起身,“出去吧,你还想围观不成。”
断离:有些愣怔的走了。
姜墨出:也无语了。
傅知遥竟把自己最聪明的属下忽悠至如此地步,真是气人,他又觉得好笑。
很快他便笑不出来了,一眾宫人退下后,他发现屋里除了傅知遥和他,竟进来了第三人——丑乎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