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穿西装革履的內保紧隨其后,乔巴、白小航和左帅却毫不知情。90年代的深圳本就混乱,赌场贏钱被抢是常事——贏三千五千没人管,可贏二十多万,想平安带走几乎不可能。
乔巴的车没停地下,停在了地上。上车时,乔巴还在劝白小航:“你这脾气得改改,刚才幸亏我拦著,真打起来,他们二三十个內保,咱仨得被踩扁。”
“真要打,也未必输。”白小航不服气。
“行了,哥请你们吃饭,上车吧。”
三人刚上车,后面就来了两辆无牌桑塔纳,紧紧跟了上来。乔巴和左帅没察觉,坐在副驾驶的白小航抽菸时,无意间瞥了眼后视镜,瞬间警觉:“巴哥,前面拐口靠边停车,车里有刀没?后边有人跟咱们!”
左帅回头一看,果然——那两辆无牌车离得极近,不管乔巴往左拐还是往右变道,它们都紧紧跟著,傻子都能看出不对劲。
“车里只有片刀。”乔巴一边说,一边找机会停车,“帅子,你跟小航一人一把,我在车上等著。”
“正好没地方撒气。”左帅眼里冒光。
乔巴拐过一个大弯,开出一百多米后,猛地踩下剎车。白小航和左帅迅速下车,打开后备箱,拿出三把西瓜刀——这刀在普通人手里没威力,可在他俩手里,就是能致命的武器。俩人把刀背在身后,关上后备箱,静静站在路边等著。
很快,那两辆桑塔纳就追了上来,並排停在他们面前。八个內保全下了车,领头的是个一米八的壮汉,人称“龙哥”,一口粤语,语气囂张:“把钱交出来!贏的二十多万,別让我们动手!”
白小航故意装傻:“啥钱?我们没带钱啊。”
“少装蒜!贏了钱还想走?”龙哥一挥手,七个內保拿著铁棒球棒就往前围。
白小航突然换了副笑脸:“哥,钱在后备箱,要不你自己去拿?”
龙哥没防备,以为他怕了,径直走向后备箱:“早这样不就完了?”
他刚打开后备箱,还没反应过来,白小航就从身后拔出刀,照著他小肚子“噗噗噗”连扎三刀。龙哥惨叫一声,“扑通”坐在地上,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上!给我打他们!”龙哥捂著肚子嘶吼。
七个內保举著棒球棒衝上来,左帅也拔出刀,迎了上去。他见对方拿的是棒球棒,压根不怕,抬腿就朝一个內保胸口踹去,那人力道不敌,直接被踹得离地飞了出去。
左帅左右开弓,刀刀狠辣;白小航更有经验——对方棒球棒挥过来时,他不躲不挡,反而往对方怀里钻,贴身之后,对方胳膊施展不开,他反手就是一刀扎在对方肚子上。
不到一分钟,白小航扎倒两个,左帅砍倒三个,剩下两个內保彻底慌了,“扑通”一声跪下,扔掉棒球棒求饶:“大哥,我们错了!別打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算你们点好,下次再看见你们,直接砍死!”白小航厉声喝道。
乔巴这时才下车,掐著腰,叼著烟,装模作样地骂:“你们也太不懂事了!知道我这俩兄弟是谁吗?赶紧滚,再跟著,腿给你们打断!”
八个內保连滚带爬地跑了——龙哥被扎三刀,虽没扎太深,不至於丧命,但鲜血直流,看著嚇人;其他五个內保也有伤,只剩两个没挨打的,扶著同伴狼狈逃窜。
“小航,你这身手可以啊!帅子也厉害!”乔巴笑著说,“走,上车喝酒去。”
三人没把这事放心上,甚至没告诉加代——左帅怕被骂“拿钱不当回事”,乔巴也觉得“这点小事,別耽误哥忙”。接下来三四天,他们依旧天天喝酒,江林忙著做事,从不过问。
三四天后,乔巴终於忙了起来。他管著罗湖向西村的地盘,那是深圳有名的红灯区,夜总会、按摩房、洗头房有一百多家。有个新来的老板想开歌舞厅,打听得知乔巴在向西村好使,便托人牵线,想请乔巴吃饭,谈谈合作。
乔巴特意装了回大哥——带四个保鏢,让司机开蓝鸟车,自己穿西装、扎领带、戴墨镜,下车时还有保鏢扶著,一副大哥派头。到了饭店,他在包房里吹牛:“老板,在向西村你放心干,有我乔巴在,再加上我大哥加代,什么社会、流氓,一句话的事,保你一马平川。”
可他没料到,麻烦正找上门来。
豪庭酒店的赌场经理李全友,带著七八个小弟来向西村收帐——当地一个关老板在赌场欠了三十五万,拖了两个月,今天终於要了回来。李全友让司机慢点开,想在村口小市场买些小吃,无意间瞥见了路边的蓝鸟车。
“小崽儿,过来!”李全友喊来小弟,“你看这车牌,是不是那天晚上的车?”
小弟一看,瞬间激动:“哥,就是它!”
李全友立刻打电话:“把酒店內保集合二十个,拿砍刀,赶紧来向西村北村口,我在这等著!”
不到半小时,二十四个內保开著商务车赶来——这些內保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壮汉,要么是退伍兵,要么是逃犯,个个膀实能打。
“一共来了多少人?”李全友问。
“二十四人,加上哥您的七个,一共三十一个。”
“把那车砸了!”李全友一指乔巴的蓝鸟车。
三十多个內保如狼似虎地衝上去,有的踩后备箱,有的跳机盖,有的站在车两边,手里的砍刀上下翻飞。“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於耳,三分钟不到,蓝鸟车就被砸得面目全非——玻璃碎成渣,车顶被踩塌,车门被踹变形,连车標都被掰了下来。
路边的老百姓嚇得不敢靠近,有认识乔巴车的,赶紧跑回饭店报信。饭店老板五十多岁,一路小跑上楼,推开包房的门:“把哥,你快下楼看看!你那蓝鸟车让人砸了。
乔巴正喝得脸红,以为老板开玩笑:“放屁!谁敢砸我的车?”
“真的巴哥,你快去看看!”
乔巴半信半疑,带著四个保鏢下楼。刚出饭店门,就看见李全友——四目相对,乔巴瞬间慌了,转身就跑:“走走走,快撤!”
“砍他!別让他跑了!”李全友指挥內保追上去。
四个保鏢都懵了,没反应过来,乔巴已经跑远了。內保们拿著砍刀在后紧追,有人还把刀扔了出去,乔巴后背挨了五刀,万幸没伤到脑袋和前胸,只是后背鲜血直流。
“来人啊!救命啊!”乔巴一边跑一边喊。他心里清楚,在向西村喊他的名字,有的是人敢帮忙——可他没料到,李全友这帮人压根不怕,依旧穷追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