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航本就不愿回东北,觉得深圳繁华、哥们儿多,还有新鲜感。加代还跟他约定,等春节过后,俩人一起回北京看看。
从那以后,日子依旧如常,只是多了白小航这个兄弟。加代每天忙著处理表行、游戏厅的事,还要应酬人脉,忙得脚不沾地;江林比他更忙,里里外外操持;徐远刚得守著游戏厅;最閒的要数左帅和乔巴,俩人没事就找白小航喝酒,从早喝到晚,天天烂醉如泥。加代也不烦,毕竟都是自家兄弟,在罗湖和宝安的地盘上,没人敢找他们麻烦。
可天天喝酒也会腻,连找妹子、去夜总会都提不起兴趣。这天下午五点多,左帅和白小航正在游戏厅打游戏,乔巴突然打来电话。
“帅子,忙啥呢?”
“跟小航在游戏厅呢,没啥事干,打会儿游戏。咋了?”
“跟你说个事,你百分百感兴趣。盐田区新开了家豪庭酒店,地下带赌场,咱仨今晚没事,去玩会儿唄?代哥跟江林出去应酬了,正好放鬆放鬆。”
左帅眼睛一亮,转头问白小航:“乔巴说盐田新开家酒店,地下有赌场,去不去?”
“去啊,我来深圳还没玩过呢。”白小航一口答应。
掛了电话,不到二十分钟,乔巴就开著新买的蓝鸟车来了。三人从宝安出发,往盐田赶,路程得四十多分钟。一路上,乔巴给俩人介绍沿途的地方,白小航和左帅看著窗外的景象,忍不住感嘆:“92年深圳就这么繁华,还堵车,这要是在黑龙江,大街上找几台车都费劲。”
到了豪庭酒店,几人更是被震撼到了——装修豪华,放到现在都不过时。门口的保安主动上前停车,態度恭敬:“先生,是住宿还是去地下?”
“去地下。”
“车停地上还是地下?”
“你安排就行。”
乔巴隨手给了保安五十块钱小费,保安连忙道谢。三人走进酒店,水晶吊灯、金碧辉煌的沙发和地砖,还有十八九岁、穿旗袍或短裙的服务员,处处透著奢华,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想消费。
从楼梯下到地下室,门口的內保拦住他们:“三位一起的吗?右手边可以换筹码。”
白小航一进赌场就惊嘆:“操,北京都没这地方!”
乔巴问俩人带了多少钱,白小航掏出两万多:“代哥给我的。”左帅也掏出两万六,三人凑了五万多,全换成了筹码。服务员见他们只带这么点钱,也没正眼瞧。
换好筹码,还得经过一道门才能进大厅。大厅里人山人海,能容纳五六百人,玩法也多——色子押大小、俄罗斯轮盘赌、弹珠、21点,都是当时比较高端的项目。进门时还得搜身,確认他们没带东西,三人才走到赌桌前。
“你们会玩啥?”乔巴问道。
“我会斗地主。”白小航说。
“別闹,这地方没有斗地主。”乔巴无奈,“咱往前溜达溜达,找简单的玩。”
三人逛了一圈,发现还是色子押大小最简单——三个色子放骰盅里摇,押大押小就行。他们选了个人不多的台子坐下,庄家用按钮启动骰盅,喊道:“押钱吧。”
白小航毫不犹豫,把两万四千块的筹码全押在“大”上。左帅也跟著押大,乔巴见状,也押了大。没想到三人运气不错,一开盅是大,筹码瞬间翻倍。
“这玩意儿过癮!接著玩!”白小航兴奋地喊道。
接下来几局,三人运气越来越好。左帅贏了不少,白小航敢下注,两万变四万,又押三万,依旧贏了;乔巴运气一般,没输没贏。玩了一个多小时,白小航贏了十来万,左帅贏了五六千,乔巴带的三万块全输了。
“不玩了,差不多了。”左帅说道。
“我最后押一把,押大,十万。”白小航把十万筹码推了出去。
庄主见他押这么多,提醒道:“先生,你朋友都不玩了。”
“我押我的,不管他们。”
开盅依旧是大,白小航又贏了,总共贏了二十多万。三人兑换现金时,白小航大方地分给乔巴和左帅各五万:“跟我出来玩,哪能让你们输钱。”乔巴和左帅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可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迎面走来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梳著背头、戴眼镜,长得很瘦,却透著一股凶相,身后跟著七八个穿黑西装、打领带的人,一看就是当地的社会人。
“你们刚才在色子桌贏了二十多万?”领头的男人问道。
“是我贏的,咋了?”白小航挑眉。
“先生看著面生,以前没来过吧?”
“没来过。”
“我们赌场有规矩,生客头一次贏这么多,得跟我们去里屋搜个身,看看有没有作弊,希望你理解。”
“搜身?你们算什么东西!”白小航当场就火了,伸手薅住对方的衣领。
对方的手下立刻围了上来,乔巴赶紧拉开白小航:“小航,別衝动!咱配合配合,他们也是按规矩来。”
“配合可以,但我不脱衣服,你们过来摸。”白小航瞪著眼说道。
几人进了办公室,乔巴主动脱了外套,只剩裤衩,搜完確实没东西;白小航只脱了西服,让对方搜了身、脱了鞋,也没查出问题;左帅也配合搜了身。
“现在能走了吧?”乔巴笑著问道。
“走吧。”
三人刚走出办公室,那领头的男人就对下属说:“跟上去,看他们车停哪儿,把钱抢回来。”
“知道了,哥。”
在92年的深圳,赌场贏钱被抢是常事——贏个三千五千没人管,贏二十多万,想平安带走可没那么容易。接下来,三兄弟能否顺利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