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苏黎世,崑崙庄园。
这座隱匿於阿尔卑斯山脉余脉中的庄园,地表是典型的中世纪贵族私產,而在地下三十米深处,一座充满了冷战暴力美学的指挥中心正无声运转。
恆温空调將室温死死锁定在十八度,空气中瀰漫著臭氧与电子元件过热混合出的乾燥气味,那是算力燃烧的味道。
四周的伺服器机柜像是一排排沉默的黑色墓碑,唯有红绿相间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如鬼火般跳动。
汉斯·克莱因快步穿过长廊,手中提著一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
他走到中央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摘下手套,將大拇指按在箱体的生物识別锁上。
“咔噠。”
液压杆弹开,冷气溢出。箱体的抗震海绵中央,躺著一块带有明显烧焦痕跡的黑色硬碟。
“老板,这是舒尔茨被捕前,通过外交邮袋寄出的最后一件东西。”汉斯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迴荡,“根据我们的內线情报,这是bnd针对东方阵营最高级別的『黑色档案』,且设有物理自毁装置。”
这块硬碟外观狰狞,接口处有著粗暴的改装焊接痕跡,侧面一颗红色的led灯正以每秒一次的频率闪烁,像是一颗正在倒计时的心臟。
只要输入三次错误密码,內部预埋的高压电容就会瞬间释放,將所有碟片烧成废铁。
办公桌对面,一个穿著印有“i hate code”卫衣的少年正翘著二郎腿嚼著口香糖。
他是汉斯刚从美国五角大楼通缉名单上捞回来的天才黑客,代號“蜘蛛”。
“让我看看。”蜘蛛轻蔑地吹了个泡泡,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將硬碟接入隔离沙箱。
屏幕上瞬间瀑布般刷下无数乱码,紧接著,一个骷髏头的红色弹窗锁死了整个界面。
“见鬼!”蜘蛛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瞬间惨白,“这根本不是常规防火墙!这是苏联人的逻辑炸弹和德国人的加密算法杂交出来的怪物!”
他双手离开键盘,不敢再碰一下:“这是个死局。设下这个锁的人是个疯子,每层加密都在动態变化,暴力破解的成功率比火星撞地球还低。老板,我建议放弃,除非你有上帝的私钥,否则这就是块昂贵的砖头。”
汉斯皱眉,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男人:“老板?”
龙建国手中端著半杯柏翠庄园的红酒,轻轻摇晃。
猩红的酒液掛在杯壁上,缓缓滑落。他从阴影中走出,剪裁考究的手工西装没有褶皱,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与这充满科技感的地下室格格不入的慵懒。
“上帝没有私钥。”龙建国走到屏幕前,看著那个狰狞的红色骷髏,“但我有。”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龙建国並没有坐下敲代码,也没有询问蜘蛛任何技术参数。
他只是缓缓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悬停在回车键上方。
蜘蛛瞪大了眼睛,刚想喊出“別动”,却被汉斯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
【系统提示:当前处於歷史转折节点。检测到史诗级加密数据(冷战遗秘)。】
【是否消耗『歷史见证点』兑换『量子解密算法(一次性)』?】
【確认。】
龙建国的指尖落下。
“咔噠。”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扣动了命运的扳机。
蜘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著硬碟自毁的电流声。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並没有到来。
屏幕上的红色骷髏头甚至来不及闪烁,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般迅速消融,化作无数绿色的数据流疯狂倾泻。
【破解进度:100%】
“这……这怎么可能?”
蜘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整个人趴在屏幕前,手指颤抖地触碰著那些数据,“没有运算过程?没有密钥匹配?直接跳过底层逻辑?这不科学!这他妈是魔法!”
这种超越时代的算力碾压,不仅粉碎了防火墙,也粉碎了这位天才黑客的世界观。
龙建国没有理会少年的崩溃,他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目光落在解密后跳出的第一个文件夹上。
那是一段音频,和一个名单。
汉斯立刻上前点击播放。
“刺啦……刺啦……”
音箱里传出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噪音,紧接著,是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带著某种绝望尊严的声音。
那声音夹杂著西伯利亚十二月的风雪,每一个音节都像冰碴子一样刮擦著耳膜。
“我是伊万诺夫……如果有人听到,不管是美国人,还是魔鬼……请救救我们。这里没有煤炭,没有麵包……科学,快要饿死了。”
音频戛然而止。
地下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汉斯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伊万诺夫?那个苏联核物理界的泰斗?半年前克格勃不是宣称他因病休养了吗?怎么会……”
“休养?”龙建国嘴角勾起冷笑,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那是给外人看的遮羞布。一个即將倒下的巨人,身上会长满吸血的虱子,也会掉落珍贵的钻石。”
他伸手指了指屏幕上隨后弹出的一张模糊地图。
坐標指向莫斯科郊外,一片在官方地图上被茂密森林覆盖的空白区域。
“404秘密城。”汉斯认出了那个坐標的特徵,“苏联核工业的心臟,地图上不存在的幽灵城市。”
此时的苏联,就像一艘正在缓缓沉没的铁达尼號。
船长还在粉饰太平,头等舱的权贵们正在忙著把救生艇换成美金,而底舱那些曾经支撑起这个红色帝国脊樑的科学家们,却正在寒冬中瑟瑟发抖,等待著被遗忘,或者被贩卖。
“bnd早就盯上了这块肥肉,舒尔茨就是负责接洽的中间人。”龙建国眼中闪烁著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那份名单上的一百三十二个名字,每一个,都抵得上十吨黄金。”
空气凝固了。
汉斯深吸一口气,他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这不是常规的商业竞爭,这是在虎口夺食,是在两个超级大国的尸体上跳舞。
“美国的中情局,英国的军情六处,还有那些国际军火贩子……此刻恐怕都像闻到血腥味的禿鷲一样往莫斯科赶。”汉斯沉声说道,“老板,我们要插手吗?”
“插手?”
龙建国转身,大衣下摆带起一阵劲风。
他將空酒杯重重顿在桌上,玻璃与红木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种慵懒的贵族气息荡然无存。
“我们不是去插手。”
龙建国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红色的版图。
“通知『崑崙卫』一队全员集合,带上最好的装备。”
他转过身,背对著地图,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宣战的號角。
“备机。我们要去莫斯科。”
“要在禿鷲下嘴之前,把狮子的尸体,搬回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