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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天吶!为何坏事都奔著我徐晃头上砸?
    第95章 天吶!为何坏事都奔著我徐晃头上砸?
    一名正在巡逻的魏军什长,忽然扶著柵栏,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最先倒霉的是徐晃的军营。
    没想到最先吹的是北风,北风向东,这直击人灵魂深处的味道,便直接涌向了他。
    紧接著,仿佛是会传染一般,周围的几个士卒抗衡了一阵,也纷纷面色惨白,丟下兵器,吐得昏天黑地。
    “这味儿——也太冲了吧!”
    什长擦了一把嘴角的酸水,抬头望向那几里外的江陵城墙。
    无数只乌鸦在低空盘旋,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呱呱声,它们聚集成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一条在地面滚动的黑色地毯,那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冷冷地注视著活人。
    “將军,不能再硬顶了!”
    副將面如土色,声音发颤道:“这风向太邪门了!风偏向咱们这里吹,再这么熏下去,弟兄们这口气都喘不上来了!”
    徐晃小心翼翼,如今都不敢深深吸气了,每一次呼吸都用横膈膜在精细的控制著,生怕这臭气的量再多一点,他会承受不住。
    即便如此,时间一长,他依旧压不住胸口的翻腾,看了一眼那几里外仿佛被黑云笼罩的江陵城,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狠。
    太狠了!
    赵云这帮人为了守城,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哎,老夫服了!”
    “传令!”
    徐晃猛地一挥袖,恼火地说道:“全军拔营,向后——再退五里!”
    隨著徐晃这一动,原本如同铁桶般的包围圈,瞬间裂开了一道口子。
    北面的曹真,西面的夏侯尚,本就对瘟疫心怀恐惧。如今见徐晃这个硬骨头都撤了,哪里还肯在前面硬挺著吸毒气?
    “撤!快撤!”
    “离那座鬼城远点!”
    一时间,魏军三面大营齐齐后撤。旌旗在风中狼狈捲动,数万大军如同躲避瘟神一般,慌不择路地拉开了与江陵城的距离。
    原本紧贴城墙的窒息感,隨著魏军的退去,竟诡异地消散了大半。
    江陵城头。
    此时,撤离的魏军们心中鬆了一口气,城上的汉军们同样鬆了一根紧绷著的弦。
    赵云手扶垛口,望著那如退潮般远去的魏军营寨,虽然城头上还要继续忍受折磨,但江陵城好歹恢復了些平静。
    “都督,魏军退了!”
    “咱们贏了一阵!”
    身旁的死士们欢呼雀跃,虽然声音因为戴著厚厚的醋布面罩而显得有些沉闷,但那股劫后余生的喜悦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莫要大意。”
    赵云抬手压了压,举止依旧很冷静:“曹真虽退,但围城之势未解,他们只是怕了这瘟疫,不是怕了咱们。
    他转过身,看著这些裹得严严实实、眼中布满血丝的死士,心中涌起一股疼惜。
    “传令下去,既然巍军又退了五里,咱们也不必把自己绷得这么紧。自今日起,城上每日只留百二十人值守,分作四班倒。尔等统统回去睡觉!
    把精神养足了,把身子骨养壮些,咱们这是用命在熬,能省一分力气,便是多一分生机!”
    “诺!!”
    死士们齐声应诺,那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卸下重担后的轻鬆。
    然而,这世上並非所有人都有退路。
    百里洲上,寒风如刀,还夹杂著恶臭,这对张郃大军来说,简直是双倍的快乐。
    因这里是江心孤岛,四面环水,无遮无拦。
    张郃大营便只能死死钉在这里。
    “將军——徐晃將军退了,大將军和夏侯都督也退了————”
    一名校尉冻得嘴唇发紫,看著对岸空荡荡的营地,眼中满是羡慕与哀求:“咱们——是不是也能往后挪一挪?哪怕是退到江对岸去也好啊,这沙洲上实在是——”
    “住口!”
    张郃端坐在马扎上,放下手中的兵书,冲这名校尉怒斥道:“他们能退,因为他们是攻城的。老夫不能退,因为老夫是这把锁!”
    他狠狠地瞪了此人一眼:“百里洲乃咽喉之地,老夫若退,江陵的水路便通了!刘备的粮草援兵便能源源不断地送进去!”
    “到时候,大將军之前流的血,这几万弟兄遭的罪,全都白费了!”
    “可是將军,这味道实在是——”
    “味道怎么了?!”
    张郃豁然起身,大步走到风口处。
    他猛地扯下面上的布巾,迎著那股令人作呕的腥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面不改色:“这就是战场的味道,都给我听好了!”
    张郃拔出佩剑,狠狠插在脚下的冻土之中:“军卒不退,本將亦不后退!今后本將亲自坐镇,与你们等同,绝不后撤半步,都把江陵这口气给我掐死了!”
    眾將士看著那位鬚髮皆白、却屹立在风中巍然不动的老將军,心中的怨气与恐惧,此时也都消磨大半。
    將军都亲自坐镇了,哪还有他们嫌苦的余地?
    江陵城內。
    隨著魏军的后撤和时间的推移,臭味愈发浓烈了。
    儘管有石灰覆盖,有醋气熏蒸,但这空气毕竟是无孔不入。
    城南的安全区还好些,毕竟处於上风口,又有刘祀的严格管控,空气尚算可忍。
    但越往北走,那味道便越是冲鼻。
    刘祀心里非常清楚,刚开始这种东西还可以凭藉人的决心和毅力来忍受。
    但时间一长便只能靠意志力来承受,隨著痛苦加剧,如果不加以处理的话,最后人会崩溃的。
    能杀人的不仅是刀枪,还有这日夜不休、钻进骨头缝里的恶臭。
    “得想个辙。”
    刘祀怔怔盯著远方的天空出神,忽地一下想到了什么。
    “来人,去挑那些质地最硬的青冈木、枣木,其他硬木也可以,就在这城中,给本將垒出一个炭窑来!”
    刘祀要烧硬木炭,这么做当然为的是用活性炭过滤臭气。
    虽然搞不出后世那种精密的防毒面具,但这简易版的“活性炭口罩”,却是可以安排上的。
    他又写了一份清单,令人交给刘邕去置办。
    不多时,刘邕闻讯赶来,身后跟著几名抱著大捆布料的军需官。
    “刘中郎,你要的这些麻布、丝绸,还要麻绳、石臼、细筛、艾草粉——都备齐了。”
    “只是——”
    刘邕拿起一块粗麻布,在鼻端比划了一下:“您这是要制面巾?是为了给兵卒百姓遮挡臭气?”
    “正是。”
    刘祀点头,手中正摆弄著一个石臼。
    刘邕苦笑一声:“这面巾咱们已经在用了,也就聊胜於无,您这法子——能有何不同之处吗?”
    “刘偏將不知,我所制之物更为实用,大不相同啊!”
    刘祀也不多解释,只是將方才挑选出的几根硬木炭扔进了石臼。
    “具体的道理说了太玄乎,刘偏將只管看著,待会儿做出成品来,您亲自验一验便知。”
    说干就干。
    刘祀落脚的这处偏院里,很快便响起了一阵沉闷的捣击声。他挽起袖子,也不嫌脏,亲自操持著石臼。
    那寻来的几根硬木炭,敲起来噹噹作响,在石杵的重击下,逐渐碎裂成渣,又变成了黑漆漆的粉末。
    黑灰腾起,呛得人直咳嗽,刘祀却毫不在意,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盯著那粉末的细度。
    捣碎之后便要过筛,碳粉越细,过滤和吸附效果才会越好。
    捣碎的木炭粉被小心翼翼地倒进几层细麻布叠成的筛子里。
    一遍,两遍,三遍————
    直到筛出来的炭粉,细腻得如同女子的胭脂粉一般时,刘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木炭粉里面该混合一些艾草粉。
    干艾草粉带著一股特有的药香,这东西不仅可以起到些防护作用,还能令口罩好闻一些。
    刘祀按照查过后给出的比例,將炭粉与艾草粉混合在一起。
    黑的炭,黄绿的艾,两者搅拌均匀,原本刺鼻的炭味中,顿时多了一丝清冽的药香。
    “成了,这就是滤芯!”
    拍了拍手上的黑灰,刘祀指著那堆混合粉末,对围在身边的老黑、李休等人说道:“接下来是细致活儿。”
    “用粗麻布做外层,细麻布做里层,中间夹上丝绸防止漏粉。”
    “然后把这药粉装进去,缝成一个个薄薄的小方包,必须得足够薄,不然堵得慌喘不上来气。还得缝得严实,针脚要密,不然粉漏出来吸进肺里更要命!”
    说罢,他扭头问眾人:“都听明白了吗?动手!”
    老黑和李休等一眾亲兵面面相覷,看著手里那细如牛毛的绣花针,一个个脸皱得跟苦瓜似的。
    这帮糙汉子,平日里上阵打仗如同砍瓜切菜,可让他们捏著这绣花针?
    “咋?还要请你们?”刘祀一瞪眼。
    “哎呀,我的將军哎————”
    老黑捏著针,那手指头粗得跟胡萝卜似的,上面是一层厚茧,怎么捏怎么彆扭,还没缝两针,针掉在地上捡都捡不起来,感觉身心受到了极大的折磨:“头儿,咱老黑长这么大,那褌裤上烂了个巴掌大的洞,漏著风都能再穿半年,懒得缝一下。您这——这实在是太难为人了啊!”
    再看其他人,一个个缝出来的东西简直惨不忍睹,还有人拿手护著,不敢叫刘祀看,生怕挨骂。
    刘祀看到这帮糙老爷们缝的东西时,也是直接给看呆住了。
    有的歪歪扭扭像蜈蚣爬,有的针脚大得能塞进指头————
    “缝的什么破玩意?滚滚滚!指望你们,做出来的口罩能把人憋死!”
    他转头看向一直忍笑的刘邕:“刘將军,还是得劳烦您,从城中百姓里,挑几个针线活好的女子来吧,给工钱,算军功!”
    不多时,十几名手脚麻利的妇人被请进了院子。
    到底是做惯了针线活的,这些女子也不多话,坐在板凳上,穿针引线,手指翻飞。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一个个方方正正、针脚细密、厚薄均匀的“药包”便做了出来。
    这药包里面填了细炭粉和艾草粉,却也不过薄薄的一层,挑不出来一点毛病,甚至可以用精美来形容。
    刘祀拿起一个,先自己固定好后,用鼻子使劲一嗅。
    炭粉的吸附力加上艾草的香气,那股令人作呕的臭味瞬间被隔绝了大半,呼吸之间,竟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好东西!”
    刘祀大喜,隨后拿起那个药包,又从地上捡起老黑缝的那个漏粉的“黑麵团”
    。
    他一手一个,举到老黑等人面前,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们看看!都给我瞪大了牛眼仔细的看!”
    “这是人家做的,这是你们做的!”
    “跟人家这一比,你们做的这都是个啥玩意儿?猪拱的都比这强!”
    老黑、李休等人老脸一红,挠著后脑勺,嘿嘿傻笑:“將军,那是术业有专攻嘛,咱这双手是杀魏狗用的,哪能干这个?”
    “少贫嘴!”
    刘祀將那合格的药包,塞进特製的面罩夹层里,戴在脸上试了试,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却透著股子兴奋:“哎呀,虽说吸气困难了些,有点憋,但这臭气能隔绝个七七八八倒也不错。”
    刘邕等人见状,也纷纷过来为之尝试,这一试之下,竟然瞪大了眼球:“刘中郎,便只在中间夹了一层碳粉和艾草粉,便有此效力?你是怎样想到这妙法的呢?”
    刘祀憋了半天,胡乱诌了个谎,他赶紧请刘邕多多备料,然后又从城中百姓里面徵调一些人过来帮忙。
    这样的活性炭面罩,按照一天两换的话,冲在城前第一线的守城死士,还有那些助力的民夫们,每日都必须备妥。
    至於清洗方法,其实不难。
    直接在开水中煮沸,便可以完全消杀,然后晾乾就行了。
    只是物资確实紧缺,目前也只能小范围製作,顶天了制上千来个,供死士们在前面先用,毕竟他们顶在疫气的最前面。
    算是可以解个燃眉之急吧。
    此事刚好赶上赵云换防休息。
    赵都督刚刚从那雾气腾腾的醋蒸房钻出来,浑身上下冒著热气,整个人像是在陈醋缸里泡了三天三夜,隔著老远都能闻到那股子刺鼻的酸味。
    隨后便接到消息,刘祀將军献上一物,协助城上兵將防守。
    隔著一条石灰中线,双方隔著十余丈距离。
    刘祀將製作出的第一批活性炭口罩放在线上,向后退去,赵云过来,拿到这东西,还在打量。
    入手处沉甸甸的,带著草药的香味,但这东西作为面巾遮挡,是否过重了些呢?
    “都督,请您像戴面罩一般,先將这个戴上。”
    赵云一愣,取了个怪模怪样的东西,將带子掛在耳后,罩住了口鼻。
    “嘶一”
    这还是几日间以来,赵云第一次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
    这空气依旧不甚香甜,但与城楼子上那股子磨人的味道相比,却如同乞丐进了城,拿银钱吃了一顿全羊宴一般舒爽,原本充斥在鼻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臭味,竟然瞬间淡去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合著炭火气与草药香的清冽。
    就像是在这污浊的死地里,突然开了一扇窗!
    “妙啊!”
    赵云眼睛瞪得溜圆,隔著面罩,声音虽然有些发闷,却难掩其中的惊诧与讚嘆:“刘祀,这——这也太神了,虽说有些憋闷,但却可以极大缓解臭气啊!”
    他指著此物,远远地问刘祀道:“这薄薄一层麻布,竟能挡住那无孔不入的臭气,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莫非那古书之中,还记载了这等奇巧淫技?”
    赵云看著眼前这个少年郎,眼中的好奇简直要溢出来。从大蒜素到黄连晶,再到这遮臭的面罩,刘祀脑子里究竟还有多少东西?
    如今在他心中,除了诸葛丞相亲自坐镇外,刘祀已能给他带来十足的安全感。
    “呃————”
    刘祀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飘忽,含糊其辞道:“都督,这些细枝末节,咱们容后再议。如今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些东西发给城上的弟兄们。”
    “他们顶在风口浪尖上,多吸一口净气,便是多一分活命的本钱啊!”
    赵云见他不愿多说,也不追问,只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好!我这就发下去!”
    城头之上,寒风凛冽。
    一百二十名死士分散在四门,此刻正裹著厚厚的棉衣,缩在墙根下避风。
    他们的脸色大多有些发青,那正是长期吸入尸气的缘故。
    虽然有醋蒸和药物顶著,但那股子噁心劲儿,是怎么也消不掉的。
    “都来了!都过来!”
    隨著一筐筐崭新的“面罩”被抬上城头,死士们纷纷围拢过来。
    当他们学著样子戴上那黑布面罩,试探著吸了第一口气时。
    “呼————”
    就像是溺水之人浮出了水面。
    那种久违的、不带腥臭的呼吸感,让这些在死人堆里打滚的汉子们,一个个舒展了紧锁的眉头,眼中重新有了神采。
    原本有些发绿的脸色,此刻终於露出了一丝轻鬆的笑意。
    “哎呀!这可是好东西啊!”
    一名老卒摸著面罩,瓮声瓮气地说道:“俺还以为这辈子都要闻著臭味入土了呢!”
    “都督!您帮俺们给刘中郎磕个头吧!”
    另一名年轻的什长激动得眼圈发红,指著脸上的面罩喊道:“刘中郎当真是说到做到啊,他真是在掏心窝子帮咱们保命啊!”
    在这乱世之中,当兵的命贱如草芥。上面的大人物们,谁会为了大头兵的一□呼吸,去费尽心思搞这些瓶瓶罐罐?
    唯有刘祀!
    这一刻,城头上的军心,稳如磐石!
    然而。
    人力有时穷,天道终无情。
    这种难得的轻鬆氛围,並没有维持太久。
    在魏军撤退后的第十日。
    那个一直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阴影,终於开始落下来了。
    “报!”
    一名负责巡查的哨兵,满脸惊恐地衝进了刘祀的临时公廨:“將军!不好了!”
    “守城死士营中,有人倒下了!”
    刘祀手中正看著城防图,闻言手猛地一抖,墨汁滴落在地图上,晕染开一团刺眼的黑。
    “多少人?是何症状?”
    “十——十余人!”
    哨兵颤声道:“有人高热不退,烫得像火炭;有人上吐下泻,拉得虚脱无力,站都站不起来了!”
    刘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莫慌莫慌!”
    刘祀霍然起身,神色却平静道:“按预定方略行事,立刻请赵都督將这十余人抬出营房,送往北门那片腾空的隔离民居。”
    “记住,一人一间,严禁接触!”
    “黄连晶、大蒜素、柳皮水、盐巴加倍供给!”
    “告诉他们,別怕!这病能治,只要挺过头三天,就能活!”
    虽然嘴上说得硬气,但刘祀心中却也知道,要想真的一个人不死,那是不可能的。
    这毕竟是古代,没有抗生素,没有点滴。能不能扛过去,一半靠药,一半得看命。
    他已在心中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唯一的好消息是,得益於严苛的网格化管理和安全区隔离,城中百姓和主力大军们,目前都还安然无恙,没有任何感染的跡象。
    这道防线,暂时算是守住了。
    但这对於城外的魏军来说,地狱的大门才刚刚敞开。
    江陵城东十余里外,此地名叫土地梁,徐晃大军目前驻扎在此。
    此时头顶上阴云密布,狂风如同厉鬼们的哭诉声音,吹得营帐砰砰作响。
    徐晃的大营,成了第一个倒霉的“祭品”。
    这里地势低洼,再加上处於江陵下游,再加上有句老话也说得有理,叫水往低处流,不巧,正是徐晃驻营的方向。
    江陵城附近水源被污染,魏军们喝了污水,又不懂得什么叫消杀,哪个叫细菌,自然而然便中招了。
    反倒是这方圆五六十里的百姓,早在朱然一开始坚壁清野,准备敛兵据守时,便將周遭的民房清空,物资全部押入城中,並將此地百姓迁徙到江对岸后方去了。
    在三国,人口是很重要的资源,只有人口眾多,生產才能持续。
    即便把这些人留在当地,魏军来了反倒会成为他们的助力,这是早就已经考虑到的。
    “噗————!”
    一名披甲上岗的魏卒,忽然感觉腹中一阵绞痛,根本来不及解开裤带,那黄白之物便顺著裤管流了一地。
    “怎么回事?我也————”
    旁边的几个士卒刚想嘲笑,却突然脸色煞白。
    因为水泄的不止他一人,他们突然想到,今日间,营中已经出现好几名水泄和高热之人。
    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在中军大帐附近的精锐营地里,几名亲卫兵突然发起高烧,胡言乱语。
    军医上前查看,刚一解开他们的衣领,便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並用向后爬去,指著那士兵的脖颈,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疙——疙瘩!”
    “脖子肿了!是恶核!是恶核啊!!”
    只见那几名士兵的脖颈、腋下,赫然鼓起了鸡蛋大小的肿块,紫黑髮亮,触目惊心。
    军医已经嚇疯了,这是营中有人染疫了啊!
    “快,快去稟告徐將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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