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娱乐南韩分公司的地址，位於麻浦区。
    这里是许多中小型娱乐公司的聚集地。
    但与江南区那些財大气粗的巨头公司相比，这里的环境明显要差上一个档次。
    当计程车停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灰色办公楼前时，马浩雄甚至怀疑司机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羽哥，就……这儿？”他指著那栋楼，有些不敢相信。
    与国內神话娱乐那栋气派非凡的总部大楼比起来，眼前这栋楼，最多也就是个国內三线城市里普通写字楼的水平。
    方羽倒是没什么意外，付了钱，拉著行李箱就走了进去。
    公司在前台只有一个小小的logo，电梯也显得有些老旧。
    当电梯门在七楼打开时，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整个楼层光线昏暗，装修风格还停留在十年前，零零散散的几个工位上，坐著几个面色憔悴、眼神麻木的员工。
    他们有的在发呆，有的在刷著手机，整个办公区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这哪里像是一个娱乐公司，分明就是一个即將倒闭的夕阳企业。
    看到方羽和马浩雄两个陌生面孔走进来，员工们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迅速低下头去，显然已经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了。
    一个中年男人听到动静，从社长办公室里冲了出来。
    他看到方羽的瞬间，眼睛先是瞪大，隨即迅速涌上一层水雾。
    整个人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般，几步衝上前来，对著方羽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董事长！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人正是南韩分公司的负责人，金在勛，金社长。
    他头髮乱糟糟的，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
    显然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不来，公司不就没了吗？”方羽的语气很平淡。
    金社长听到这话，脸上瞬间涨得通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董事长，是我无能……”
    “带我去你办公室说。”方羽没有理会他的道歉，径直朝里走去。
    社长办公室內，陈设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金社长给两人倒了杯水，然后便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站在办公桌前，开始匯报公司的窘境。
    “……yj和ss那边，从去年开始就加大了对我们的封锁力度。”
    “他们几乎买断了所有主流电视台和媒体的渠道，我们的艺人根本没有曝光的机会。”
    “练习生方面，稍微有点好苗子的，还没等我们签约，就被他们用高价挖走了。”
    “我们去年推出的那个男团，您知道的，『n-code』，出道专辑的成绩……非常惨澹，连打歌节目都没能上几个，投入的钱全部打了水漂。”
    “现在成员们也都心灰意冷，有三个已经提出解约了。”
    “公司的资金炼，在上个月就已经彻底断裂了。”
    “我已经两个月没给员工发工资了，现在还愿意留下的，都是……都是些老员工了。”
    金社长越说声音越低，头也垂得越低。
    马浩雄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他知道南韩分公司困难，但没想到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经营不善了，这完全是被本土巨头按在地上往死里打。
    方羽从头到尾都安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
    他仿佛一个局外人，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直到金社长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他才终於开口，问了唯一一个问题。
    “我们的练习生，还剩下几个？”
    金社长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但隨即又黯淡下去，脸上满是愧色。
    “还……还剩下四个。”
    “四个女孩子。”
    “带我去看看。”方羽站起身。
    金社长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点头，在前面引路。
    穿过死气沉沉的办公区，他们来到了公司最深处的一个房间。
    门上掛著“练习室a”的牌子。
    金社长推开门，一股热气混合著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练习室不大，设施也有些陈旧，墙角的音响甚至还在发出轻微的杂音。
    镜子前，四个身材高挑纤瘦的女孩，正对著镜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舞蹈动作。
    音乐已经停了，她们只是在跟著节拍器单调的“噠、噠、噠”声，机械地练习著。
    她们的脸上满是汗水，训练服的后背也早已湿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里，却还残留著最后一丝不愿放弃的倔强。
    看到金社长带著两个陌生男人进来，女孩们停下了动作，有些侷促地站成一排，对著他们鞠躬问好。
    “社长好。”
    她们並不知道方羽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总部派来的高管，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不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金社长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指著那四个女孩，对方羽介绍道：“董事长，这就是我们公司……最后的资產了。”
    金社长將一份资料递给方羽，声音低沉地介绍著。
    “这四个孩子，是我们最后的宝藏了，每个人都非常有天赋。”
    方羽接过资料，目光扫过四个女孩的脸，与资料上的照片一一对应。
    “队长兼主舞，金书妍。”金社长指著站在最左边，身材最高挑的女孩说道。
    她看起来二十二三岁的样子，身上有种超乎年龄的沉稳气质。
    “主唱，朴彩琳。”他指向第二个女孩，她长相清秀，看起来很文静。
    “rap担当，lala。”第三个女孩染著一头粉色的短髮，长相偏向甜美，但眉眼间却带著几分桀驁不驯，很有辨识度。
    她的本名叫李娜，lala是她的艺名。
    “还有门面，金智雨。”最后一个女孩，长相是典型的南韩標准美女，五官精致，气质清纯，是那种第一眼就会让人心生好感的类型。
    “她们组成的预备女团，名字叫『4-melody』。”金社长补充道。
    四个女孩並排站著，微微低著头，双手紧张地在身前交握，等待著命运的审判。
    她们已经听说了公司即將破產清算的消息，也知道今天来的这两个人，很可能就是来宣布她们最终结局的。
    练习了这么多年，从上百个练习生中脱颖而出，眼看著就要出道了，却等来了这样一个结果。
    不甘、迷茫、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她们心头。
    尤其是队长金书妍，她紧紧地咬著嘴唇，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作为队长，她承受的压力比其他人更大。
    她能感觉到，身边的妹妹们身体都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