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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科学家
    刚才还充满敬意的矮人们此刻瞬间爆发激烈的反对。
    他们激动地挥舞著拳头,鬍子气得直翘,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
    熔炉之心配方是西阿尔卑斯山脉各矮人氏族之间的不传之秘,泄露给外人?
    这触及了他们的底线,简直是褻瀆!
    然而,在一片喧闹的反对声中,矮人武器大师穆拉丁却沉默著。
    他的目光在艾登和佐伊脸上巡视,特別停留在佐伊那蕴含奇异力量的紫罗兰色眼睛。
    艾登也看著他,不由胡思乱想,矮人的脸倒是和正常人类样大小,甚至横截面更大一些。
    配上这大眼珠子,倒不显得违和。
    锻造间里炉火熊熊燃烧,映照著穆拉丁·铜须的古铜色脸庞。
    上面神情不断变换,有挣扎,有迟疑,有对传统的绝对恪守。
    最终,他猛地举起一只硕大的拳头!
    “安静!!”
    如同雷霆炸响,所有矮人的抗议声戛然而止。
    穆拉丁环视著安静下来的族人,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带著族老的威严:
    “伙计们,熔炉锻造我们的灵魂,铁砧锤炼我们的诺言!
    我们矮人,敬重力量,更敬重能让我们心甘情愿低下高昂头颅的真正强者!”
    嗯嗯,艾登心里连连点头,喝酒猛怎么能不算强者呢。
    他转向艾登和佐伊,洪亮的声音在整个铁匠铺迴荡:
    “规矩是死的,但熔炉之心是活的。
    面对普通的客人,熔炉之心的配方是绝不可触碰的宝藏。
    但今天站在我面前的,是佐伊女士,是在麦酒领域堂堂正正击败了我穆拉丁?铜须的人!
    他们,配得上这份敬意!他们,拥有这个资格!”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郑重宣告:“
    其他人,不行!
    但你们,可以!”
    在族人震惊的注视下,穆拉丁走向锻造间最深处的铁砧。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在铁砧侧面一个极其隱蔽,毫不起眼的凹槽处用力一按。
    “咔嚓”一声轻响,铁砧底部弹开一个暗格。
    里面並非耀眼的宝石,只有一卷看起来极其古老,边缘泛黄,用某种坚韧兽皮製成的捲轴。
    穆拉丁极其珍重地用双手將它捧出,如同捧起一件圣物。
    兽皮捲轴上用深红色的,仿佛乾涸血液的顏料书写著古老的矮人符文,隱隱散发出一种炽热的气息。
    他转过身,將这卷配方,无比庄重地递到了佐伊的手中。
    “拿去吧,女士。”
    穆拉丁的声音带著一种託付般的肃穆庄重,
    “以上帝之名,以熔炉与铁砧的誓言起誓!
    愿你们能从中找到你们所需的力量火花。
    但请记住,”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
    “这份信任,只属於你们二人,不能外传。”
    佐伊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捲沉甸甸的兽皮捲轴,不解问道,
    “大师,我们抄录一份即可,不必...如此庄重地给我们原本吧?”
    严肃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哈哈哈哈!”穆拉丁·铜须大笑起来,
    “傻孩子,放心吧,给你的就是副本!”
    佐伊闻言,心里翻了几个白眼,明白自己误会了。
    无奈地腹誹:谁让你们搞得这么庄重!
    ...
    寒风依旧,但帐篷里温暖。
    猪油灯滋啦滋啦地作响,带来光亮。
    艾登和佐伊並肩而坐,小心翼翼地將那捲散发著灼热气息的古老兽皮捲轴摊开在石桌上。
    炉火的微光下,暗红色的矮人符文仿佛在跳动。
    她皱著眉头,努力辨认:
    “麦汁、酵母、啤酒花…这开头很正常。”
    但再往下一看。
    “嗯?黑曜石粉末?蛮力菇孢子粉?裂地根汁液?绞杀藤花蜜?地穴蝎毒腺?!”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艾登,
    “这真的是酒?不是巫毒术士的毒药清单?”
    艾登只看了一眼,眉头就锁紧了。
    好傢伙,除了前三种,后面都是毒物啊!
    就这最温和的蛮力菇孢子粉,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北境猎户叫它『亡者低语』和『太奶奶的请柬』。
    吃下指甲盖那么点,就能看见死去三代的亲戚在云端招手。”
    妥妥的本地见手青。
    除此之外,还得有神秘学仪式做配合催化。
    只见佐伊继续读下去:
    “还有…满月时,將材料倒入古代战爭巨人的指骨酒杯,点燃酒液,让火焰与酒液共舞三次,直至酒液沸腾成岩浆状,再等其冷却。”
    她念完,两人面面相覷。
    佐伊的声音充满了怀疑:
    “这配方…真的能行?”
    艾登盯著那些奇诡的材料名,特別是那个“神秘学仪式”,只觉得一阵无力感袭来。
    他接受的是骑士的教育体系。
    再加上此世界唯上帝论,魔法知识如同天边的浮云,稀薄得可怜。
    儘管疑虑重重,两人还是决定试试。
    就在这帐篷里,搭起了简易的实验室。
    好在佐伊的能力是酒,可以瞬间就酿造出来。
    不用像正常的那样,一种酒要酿造上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
    不过就算如此,实验过程里也是充满了挫败。
    第一次尝试,佐伊仅小心翼翼地加入了一丁点蛮力菇孢子粉。
    艾登喝下那杯浑浊的液体。
    没过多久,他的眼神就开始涣散,指著空无一物的墙壁大叫:
    “看,柰子,好柰的大子!”
    接著便是一阵手舞足蹈的胡言乱语。
    甚至试图脱下裤衩,手冲一番。
    佐伊手忙脚乱地用冰水才让他清醒过来。
    第二次,他们硬著头皮加入了地穴蝎毒腺。
    当佐伊按照仪式点燃酒液时,火焰“轰”的一声猛烈窜起,差点引起火灾。
    冷却后的液体泛著诡异的金属光泽。
    艾登鼓足勇气喝下去,瞬间感觉血管像要爆开。
    力量涌现,他忍不住一拳砸碎了旁边的橡木凳子。
    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剧烈的麻痹感就席捲全身,他像尊石像一样直挺挺倒在地上,除了眨眼什么也做不了,整整半天才缓过来。
    失败两次后,佐伊决定鋌而走险,去掉毒性最强的地穴蝎毒腺,加倍加入绞杀藤花蜜。
    这次熬出来的酒液色泽诱人,带著甜香。
    艾登满怀期待地喝下,然后。
    只是响亮地打了个充满麦芽味的饱嗝。
    力量?毫无波澜。
    两人盯著毫无变化的坩堝和艾登的胳膊,帐篷里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