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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哥布林不重度依赖(求追读)
    冬夜的死寂被刺耳的嚎叫撕裂。
    数十双幽绿的眼眸在庄园摇摇欲坠的木柵栏外骤然亮起。
    如同鬼火在浓稠的黑暗中跳跃。
    腐肉与沼泽的恶臭瞬间压过了冻土的清冷气息。
    宣告著不速之客的降临。
    矮小、佝僂的身影在黑暗中涌动,挥舞著粗糙的石斧和打磨得参差不齐的骨刀。
    匯成一股散发著恶臭的绿色潮水,尖叫著扑向黑石庄园的木柵栏。
    “大人!”
    马克的声音在发颤,手里的草叉抖得厉害。
    惊恐的领民们像受惊的羊群,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驱赶著。
    慌乱地聚集在艾登木屋前的空地上。
    火光映照著一张张惨白绝望的脸,粗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声音交织成一首恐惧的輓歌。
    艾登的身影出现在石屋门口。
    铁靴踏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咚咚声。
    奇异地盖过了所有的喧囂。
    “戈弗雷。”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嘈杂的恐惧,带著一种冰封湖泊般的平静。
    “甲。”
    戈弗雷黝黑的脸上肌肉紧绷,立刻朝身后的佃农低吼。
    两个精壮的半大小子应声而出,用尽全力抬著一堆沉重的,毫无光泽的生铁部件。
    护胸甲被艰难地举起,扣向艾登宽阔的胸膛。
    其中一个少年在甲冑扣合的瞬间踉蹌了一步,脸颊因骤然施加的巨大重量而涨红。
    整整一百五十磅。
    如果对这个重量没有概念,可以理解成穿了一个人在身上。
    裹著麻绳的边角粗糲得像砂石。
    月光吝嗇地涂抹在甲冑表面,没有精美雕花的反光,没有流畅的线条,只有纯粹厚度的堆叠。
    就是厚,就是重!
    这个世界,骑士有了呼吸法,力量大加强,各个穿上几百磅的重甲,全是人形高达。
    屁民们怎么搞嘛!
    “吱呀——”
    艾登自己扣上了臂甲的搭扣。
    声音在死寂的人群中异常刺耳。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恐惧、茫然、最后一丝绝望中的期盼。
    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然后,在眾人屏息的注视下,那包裹著沉重生铁的躯体,爆发出与外表截然不符的恐怖速度!
    “呜——”
    重甲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
    艾登如同一颗裹著铁皮的炮弹,轰然撞入了那片刚刚衝过来的绿色潮水。
    “鐺!”
    第一柄石斧带著恶风砸在他的肩甲上,发出的不是骨肉分离的闷响,而是铁匠铺里敲击铁砧的硬朗回音!
    火花短暂地亮了一瞬,隨即熄灭。
    石斧脱手飞出,旋转著砸进远处的黑暗。
    袭击者,一只冲在最前面的跳脚哥布林,愣住了。
    它低头看著自己被震裂流血的虎口,浑浊的绿眼里满是茫然。
    剑光,就在这一刻乍起。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有最原始的横斩、竖劈、直刺。
    铁器切开皮肉、斩断骨骼的钝响在瞬间连成一片令人牙酸的乐章。
    断肢喷著腥臭的绿色血液在空中飞舞,泼洒在洁白的冻土上。
    如同低地地区被拍卖出高价的印象派油画。
    一个试图绕后的小个子哥布林被铁靴无意中踩碎,化作一声短促的尖啸。
    “咕嚕!”
    一声怪叫响起。
    一个比同类壮实一圈的哥布林头目,举著一面边缘镶满生锈铁钉的厚木盾牌。
    咆哮著从侧面撞来,试图用蛮力將这铁罐头掀翻。
    艾登甚至没有转头。
    手腕微动,剑尖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点向盾牌正中心。
    “砰——哗啦!”
    木屑混合著骨头碎片和红白之物猛地向后爆开!
    这咕嚕保持著衝锋的姿势僵在原地,只剩下半张被炸得稀烂的脸和空洞的颅腔,然后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绿色的潮水中蔓延开来。
    它们的石斧砍在胸甲上,刮在背甲上,砸在头盔上。
    除了刺耳的铁器刮擦声和一道道浅浅的白痕,什么也留不下!
    一个看起来相对聪明的哥布林战士绕到侧面,骨刀狠狠劈向腿弯甲冑连接的缝隙处,那是它认为的唯一的弱点。
    艾登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支撑腿稳如磐石。
    另一条穿著铁护脛的腿一个迅猛的侧顶膝!
    “咔嚓!”
    骨刀碎裂,紧接著是胸骨塌陷的闷响。
    那战士像个破烂的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临死前的绿眼中,只剩下对“歪鼻”和“烂牙”那两个探路蠢货的滔天愤恨:
    “这他妈叫肥肉?!”
    ...
    几小时前,黑森林边缘。
    “稀……稀烂!
    篱笆,像……老…老掉牙!”
    歪鼻抽著鼻子,兴奋地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地比划著名山脚下庄园的破败景象。
    守卫?
    只有几个拿著锈锄头、饿得发飘的农民。
    烂牙咧著豁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补充著“肥肉”的细节。
    整个哥布林部落瞬间沸腾了!
    鲜血,嫩肉,或许还有那些孱弱人类藏起来的、闪闪发光的宝贝!
    足够整个部落熬过这个冻死人的冬天!
    巫师枯瘦的手举起了象徵出征的石杖,喉咙里发出贪婪的嘶鸣。
    於是,整个部落倾巢而出,如同嗅到腐肉的鬣狗群,尖叫著扑向那唾手可得的盛宴。
    ...
    而此刻,盛宴的幻想被冰冷的铁罐头彻底碾碎。
    哥布林巫师的石杖早已滚落一旁,它瘫坐在冰冷的、浸满同族绿色血液的泥泞中。
    断腿的剧痛远不及內心的惊涛骇浪。
    它浑浊的绿眼死死盯著那个在部落“勇士”的碎肉中如死神般閒庭信步的身影。
    铁甲上掛满了黏腻的內臟和碎骨,每一步都踏在它破碎的心臟上。
    荒谬感和绝望感几乎將它溺毙。
    这哪里是探子口中防卫稀鬆的“肥肉”?
    这明明是魔鬼的诱饵!
    “上帝啊……”
    说来逗乐,哥布林也是信上帝的,这些牧师们还是太有手段了些。
    它最后看到的景象,是那双透过面甲缝隙扫来的深灰色眼眸,冰冷,无波,如同永冻的深渊。
    紧接著,一只沾满了它同族绿色血液、沉重无比的铁靴。
    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朝著它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面孔,无情地踏了下来。
    黑暗,连同所有关於掠夺和狂欢的美梦,被彻底吞噬。
    喧囂骤然褪去,死寂重新笼罩大地,仿佛之前的廝杀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
    艾登佇立在浸透绿色血液的冻土中央。
    沉重的生铁甲冑在清冷月光下反射著油腻、粘稠的光泽。
    上面掛满了哥布林的碎肉、毛髮和凝固的血块。
    如同从地狱血池中捞出的魔像。
    面甲缝隙后,那双深灰色的眼眸缓缓扫过眼前狼藉的战场。
    断裂的武器、破碎的尸体、泼洒的绿血。
    冰冷无波,如同这冬夜本身。
    战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