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奔吕布,这个选择绝非完美,甚至充满了风险。
后世加诸於吕布身上的种种恶评,秦义自然也知道。
“方天画戟,专捅义父!”
“三姓家奴!专业的坑爹选手!”
“这哥们儿杀爹的业务熟练得让人心疼啊!”
“武力天花板,智商地板砖!”
“能动手绝不动脑,动脑算我输!莽夫界的泥石流!”
“有人说吕布是灭霸,別侮辱灭霸行吗?人家灭霸有脑子!吕布?纯纯的就是『义父终结者』!”
投奔一个公认的“背主之贼”,名声上可谓臭不可闻。理智告诉秦义,这绝非上策。
何况吕布优柔寡断,见利忘义,还是个纯纯的好色之徒,也算不得明主。
然而,冰冷的现实和求生的本能,摆在了面前,留给秦义的时间和选择不多。
他现在最迫切的需求是保命,今后不管是明著,还是暗著,曹操肯定不会放过他,而吕布完全有保护他的实力!
吕布身上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和不足,但他和董卓不是一类人。
就算没有自己的推动,日后他也会和董卓反目,和王允联手成为除贼扶汉的英雄。
虽然,之后吕布没落了,辗转多地,最后死在了下邳,死在了曹操的手里。
但那都是后话,秦义相信,有了自己这只小蝴蝶的提前介入,他完全有能力,有信心,改变吕布的人生轨跡!
吕布虽然现在依附董卓,但他绝非董卓的忠犬!他们之间的矛盾日积月累,迟早会爆发。
秦义一边赶路,一边盘算著,眼神越来越亮,他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很快便下了决心。
天也越来越冷了,必须赶紧找个容身之地!
现实的恶劣条件,也容不得他继续耽搁时间。
前方,出现一座雄关!
如巨斧劈开大地,雄关如同洪荒巨兽般,矗立在两座陡峭的绝壁之间,牢牢扼守著这条沟通东西的咽喉要道!
终於来到了虎牢关!
关墙高耸入云!巨大的条石垒砌,歷经风霜雨雪和无数次战火的洗礼,呈现出一种深沉厚重的青黑色。
关城之上,刁斗森严,旌旗招展。
那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的士兵身影,以及阳光下偶尔反射出的兵器寒光,都昭示著此地驻扎著重兵!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让秦义的心猛地一跳。
“天下咽喉!果然名不虚传!”秦义暗赞。
这就是决定歷史走向的古战场!这就是即將上演三英战吕布传奇的舞台!
用不了多久,十八路诸侯就会齐聚於此,三英战吕布的对决也会再次上演。
不及感慨,秦义已匯入入关的人流,因为他不是通缉犯,验过“过所”即可通行。
此物,有的地方称之为“传”,“过所”是汉末较为普遍的说法。
类似於后世的身份证,就是一块木牌,上面会写上姓名、籍贯、相貌特徵等等。
秦义在排队的时候,发现旁边的关墙上还贴著通缉的公告,仔细一看,竟是曹操。
图形相貌,倒有七八分相似!
守卒盘查甚严,把秦义身上都翻了个遍,但总算没有为难他。
过了虎牢关,眼前豁然开朗,通往洛阳的官道,宽阔得足以並行数辆马车。
入得洛阳,繁华气象扑面而来,恍如盛世!
道旁酒肆、衣铺、货栈、车马行鳞次櫛比,行人如织,商贾云集。
世家公子鲜衣怒马,贩夫走卒挑担荷物,匠人农夫各执其器。
人们操著南腔北调,各色人等,匯聚於大汉帝都,喧囂鼎沸,人山人海。
置身其中,仿佛忘了这是分崩的乱世,外面那么多人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可这里,却如同梦幻一般。
秦义隨著人流一边往前走著,一边感嘆著。
“让开,让开!”
后面突然来了一群人,有人在大声吆喝,行人急忙避让。
秦义也好奇的回头张望,但见十几个亲隨簇拥一骑骏马而来。
那马通体雪白、高大雄健,端坐其上的青年公子,约莫二十上下年纪。
头戴进贤冠,冠缨轻垂,身著用上好蜀锦裁製的深紫色直裾深衣,衣领袖口皆以金线绣著繁复的捲云纹,腰间悬著一柄装饰华美的短剑。
他麵皮白净,五官端正,鼻樑挺直,薄唇微抿,眉宇间天然带著一股世家子弟的矜贵与疏朗。
此刻,他脸上洋溢著毫不掩饰的、意气风发的喜色,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明亮地直视前方,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让路,都在分享他的喜悦。
“嘖,好大的气派!”
旁边一个挑著柴禾的老汉咂了咂嘴,低声感嘆。
“可不是嘛,看这架势,非富即贵啊!”有个卖饼的小贩踮著脚张望。
“瞧那马车上拉的……”一个妇人眼尖,指向后方。
一辆由两匹健壮黄驃马拉著的马车紧紧跟隨。车上堆积如山的各色锦盒、箱笼,还有成捆的绸缎华彩耀目。
“天爷,这一车得值多少钱吶……”人群中响起压抑不住的惊嘆和抽气声。
“这是要去哪家下聘啊?如此大手笔!”有人好奇地猜测。
有人哼了一声,“朱门之事,岂是我们这些升斗小民能够猜度的。”
一个穿著稍体面些、像是本地商户模样的中年人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知晓內情的得意,“我见过这个公子,好像是河东卫家的,八成是往城东蔡中郎府上去的!”
“河东卫家?”旁边立刻有人反应过来,语气带著瞭然和敬畏。
“正是!听闻是去向蔡中郎的千金提亲!蔡小姐名冠京华,卫公子也是青年才俊,真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哎呀,是卫家!河东卫氏!那可是累世公卿的大族!”周围立时响起一片恍然大悟和艷羡的声音。
“卫公子果然一表人才,气度非凡!”
“蔡中郎甫返洛阳,连擢三级,又得此佳婿,真是好福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