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局长听出意思,万善好像要给万佳佳撑腰。
不对。
如果撑腰,怎么会说出二人感情纠葛这个词,真想替万佳佳討回公道,肯定说武红兵职场骚扰。
朱局长心里把万善的等级提到领导层面,话里有话,还不留话把。
年纪轻轻的老贼。
“这件事我不清楚,也没人捅出来,毕竟是下面职工的情感问题,或许是误会呢?”
越是事实清楚,越是不能一口咬定,他老朱怎么说也是纺织工业局的副厅级局长。
下面员工爱恨情仇跟他有什么关係?党委、纪委、工会、科长,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总不能让他一把手盯著女同志,看人家有没有搞破鞋吧?
不像话。
万善不绕圈子,直接提出看法,“我不会因为万佳佳是我堂妹就包庇她,作为基层干部,作风建设一刻也不能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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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小了说,破坏家庭幸福,往大了说,影响单位声誉。”
“不管万佳佳和武红兵有没有关係,男女之间尺度也要注意嘛,同事怎么了?
都是有家庭的人,影响还是需要注意,不能由著性子来。”
“该批评批评,该教育教育,想想家中的爱人和孩子,想想单位的领导和荣誉。
工作中都这么不注意,私下再有来往,把持不住怎么办?”
“纺织工业局两个科级干部搞在一起,像话吗?”
万善不轻不重敲打朱局长。
“朱局长,你这个第一责任人,要好好跟轻纺工业厅和纪检委解释下,到底有没有狠抓作风建设?有没有学习红旗文件?”
“对下面歪风邪气视而不见,怎么能做好纺织行业的指导工作?
如果纺织工业局对这种事不理不睬,我怀疑下去视察的同志,是不是也搞旧社会那一套,喝花酒收黑钱。”
“万局长,慎言!”
朱局长汗都下来了,玛德,玛德,这嘴说说就下道儿。
万佳佳跟武红兵不注意男女大防,这么一会儿上升到纺织局领导喜欢这个调调。
还下去喝花酒,收黑钱。
人话否?
“我一定调查清楚,如果是冤枉的,就还他们一个真相,如果確有此事……”
“严办!”
万善直接给定了调子,补充一句,“任何给干部群体抹黑的行为,坚决予以打击,杜绝有点权力就翘尾巴的干部。”
“今日不管,明天其他人有样学样,下到纺织厂选美。
纺织行业女性占了九成,妇女解放却被某些位高权重之人压迫,不要让江城纺织行业成为干部淫乐的后花园。”
朱局长头髮根痒了起来,万善这话太阴毒了。
你说言过其实,谁敢保证没有人利用权力玷污女下属?
去哪儿告状都挑不出万善的毛病,人家好心好意提醒你要注意。
他老朱也不敢拍著胸脯保证,纺织行业女同志没受过性暗示。
玛德。
“请万局长放心,纺织工业局的领导班子,坚决贯彻党员干部的自我修养学习,不会徇私枉法,任何违背党纪国法的行为,必將严惩,绝不姑息。”
“朱局长无私无畏的精神,令我感动,我將学习你为了祖国事业,敢於和歪风邪气斗爭的勇气。再见。”
朱局长放下电话,脑袋有点迷糊。
手捂著额头揉太阳穴,抽了一根烟后,思绪慢慢回归。
万善对这个万佳佳不怀好意,什么作风建设问题,只是理由。
还有那个武红兵,估计当初难为过万善。
好小子,拿他当枪使。
三言两语怎么就上纲上线,说到严惩和绝不姑息了呢?
单位出了作风问题的事儿,一般要捂盖子,你要抖出来,单位面子不要了?
上级知道这事儿,不会问原因,只会觉得朱局长小题大做,这么点事儿都摆不平。
是不是能力有问题?
万善啊,真是个混蛋!
不管不行,管的话用什么理由呢?
朱局长也是乱局中闯出来的老登,很快想出一个办法。
处理可以,方式可以灵活多变,给万善一个回馈就行。
三天后,寻到工作错处,把万佳佳从安全科调到局妇联。
閒散职位,里面都是有背景资格老的大姨大嫂,一个个阴阳怪气,爱吵架也爱看热闹,最喜欢管閒事和调节家庭关係。
万佳佳算是提前养老。
武红兵更简单,这傢伙不仅撩拨万佳佳,小姨子还为难万善的女儿,也是万善故意让人放出的消息。
朱局长又气又笑,骂万善真是个犊子。
算了给万善一个面子,提前结交一下,把武红兵下到第二纺织厂,担任安全监督员。
职级没变,职务变成光杆司令。
武红兵失神落魄,保卫局二处秘书变成人人嫌弃的安全监督员,他的命咋这么苦呢?
跟朋友喝酒,敘说人生在世不称意,迷迷糊糊被拉去赌钱。
他要放纵自己,他要发泄,他被查抄赌场的治安巡逻员摁倒在地。
武红兵被关了五天,交了两千罚金才放出来,纺织工业局以他无故旷工为由,降级处分。
万善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敢算计自己女儿,铁饭碗还没丟。
彭庆红看出老大不满意,当晚找几个混子,给醉酒的武红兵套了麻袋,直接拉去山西小煤矿。
——
裘继戎调查无线电二厂的曲国宗进展顺利,破烂里没有夹杂无线电配件,纯破烂。
但是价格很高,一张单人床500元,一个快散架的柜子1200块,一个空酒瓶10块。
收破烂的人都是各地的採购。
如今是试行双轨制阶段,计划调拨或计划统一分配的,由国家统一定价,继续实行指令性计划价格。
计划內允许自销的一定比例,及超產部分的生產资料价格放开,实行市场调节价格。
通俗点讲:同时存在体制內和体制外两种价格体制。
以万善的木材贸易举例,就是体制外价格,而林场体制內的价格只有市场价的四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
如果让万善搞体制內价格,当年积攒下的宝贝,全部变卖都不够补窟窿的。
输出资源的省份都是国家和地方亏钱支持建设,受益的地方別再说当初花了钱之类的话,让人笑话。
那点钱成本都不够。
无线电二厂的收音机,体制外议价的市场部分就很有说法。
八十年代,普通家庭凑足三转一响有点难,带响的收音机还是主流。
作为技术和业务的一把手,曲国宗的签字关係到手的收音机数量,紧俏货多一台都是利润。
曲国宗的签字很重要。
重要到一张破木板床500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