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一晃三日。
经过三日前一战,沭阳城的地界安分了不少。
不论是盐铁都司还是漕帮都规矩了不少,李玄和赵大海几人盯了几次,但都无从下手。
无奈之下,李玄与几人值得分开来寻找。
此时李玄独自一人走在返回驛站必经的一条狭长巷道中。
青石板路在昏暗的月光下泛著冷光,两侧高墙投下浓重的阴影,寂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的脚步声。
此时他在思索盐铁都司和漕帮还有真仙观的道士。
这三方有什么联繫…
再有真仙观和现代世界的那一口玉棺材到底是什么东西,难不成正是此番寻找的仙骨?
再有就是…
后世真仙观上自己父亲的名字…
沙…
陡然间,李玄听到一声轻响。
这声音极轻,几乎细不可闻,但在李玄强化的五感之下听的真切。
他猛地抬头,厉声道:“別藏了,出来吧!”
嗖嗖嗖!
两侧墙头之上,数道黑影如夜梟般无声扑下!
他们手中兵刃寒光闪烁,速度极快,足见轻点疾掠而出,直取李玄周身要害!
其攻势狠辣刁钻,配合默契,显然是精心准备的伏杀!
李玄眼底寒光一闪,非但无惊,反而嘴角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冷笑。
“果然沉不住气了,陈靖邦…还是蒋魁?”
他心中念头急转,身体反应却快如鬼魅!
面对数道合击,他体內炁息以一种奇特韵律流转,紧接著足尖轻点地面,身体仿佛瞬间失去了重量,又似风中柔柳,於间不容髮之际,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轻盈和扭曲,堪堪避开了劈向后脑的刀锋、刺向后心的短剑!
衣袂飘飞,人影晃动。
正是那从真仙观偷学而来,尚未纯熟的“摇风摆柳”身法!
虽只具其形三四分,但在电光火石般的搏杀中,已显神妙。
任凭对方如何猛攻就是莫不到李玄半片衣衫。
“嗯?”
袭击者中有人发出一声轻咦,似乎讶异於这目標身法的诡异。
一击落空,杀手们应变极快,刀光剑影再织罗网猛然袭来。
巷道狭窄,极不利於闪躲。
对方这一手瞬间封堵李玄所有退路。
李玄见状眼神一厉,不退反进,身躯过膝巨力猛地撞入一名使刀汉子怀中。
他手肘如枪,狠狠撞在其胸腹交界之处!
“噗!”
那汉子眼珠暴凸,一口鲜血混合著內臟碎片喷出,软软倒地。
与此同时,李玄腰间的官刀骤然出鞘!
但这一刀,並非直劈横斩,而是以一种极高的频率剧烈震颤,刀身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隨之扭曲、嗡鸣!
李玄低喝一声,骤然出道。
炁刀光並非脱飞,但一股凌厉尖锐、肉眼难辨的无形气劲,却隔空迸发!
“嗤!嗤!嗤!”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杀手身形猛地一僵,脖颈或胸口处凭空爆开一团血雾!
仿佛被无形的利刃斩中,眼中带著极致的惊愕与茫然,扑倒在地!
这“空斩”刀法,正是当日在黑水湾,李玄从那黑衣人身上偷来的!
此番使出出其不意,威力惊人!
剩余杀手攻势骤停,被这诡异莫测、隔空杀人的手段骇得魂飞魄散!
为首那名使一对判官笔的头目,眼中更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失声叫道:“隔空气劲?!你…你竟已炼出如此刀炁?!不对…这不像…”
就是现在!
李玄身隨刀走,如疾风掠过,刀背精准狠辣地敲击在剩余两名杀手手腕穴道上,兵刃脱手,再被迅捷两脚踢中太阳穴,哼都未哼便昏死过去。
最后那头目刚欲后退,只觉手腕剧痛。
手中的兵器瞬间被打飞,膝弯遭重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还未来得及挣扎,一只沾满泥尘却沉重如山的官靴已经狠狠踩在他的背上,將他彻底碾在冰冷的地面上。
“说!”
李玄的声音冰冷如铁,脚上缓缓加力,压得对方骨骼咯咯作响:“是陈靖邦,还是蒋魁派你来的?他们出了多少买命钱?”
那头目被压得喘不过气,脸上却露出极度错愕和茫然,挣扎嘶吼道:“什…什么陈靖邦…蒋魁?!老子不认识!”
李玄脚下一顿,眉头紧锁:“还敢狡辩?”
“狡辩你祖宗!”
那头目似乎受了莫大冤枉,又惊又怒,口齿不清地吼道:“爷们是…是来找那『乘黄观』的炼炁法门的!有人出天价…说就在你这朝廷鹰犬身上…呃啊…”
乘黄观?炼炁法门?
李玄猛地一怔!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对方的神情语气,完全不似作偽!
难道…不是盐铁衙门的人?
而是江湖上的势力?衝著自己那炼炁根基来的?
无数疑问瞬间涌入脑海。
就在他因这意外信息而心神微分的剎那——
被他踩在脚下的头目,脸上那愤怒错愕的表情骤然凝固,转而变成了一种极致到扭曲的恐惧!
他的眼睛死死瞪大,瞳孔收缩如针。
仿佛看到了来自九幽地狱的景象,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濒死般的抽气声!
“那…那是什么东西?!”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悽厉哀嚎,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裤襠瞬间湿透,腥臊瀰漫。
李玄背脊猛地窜起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气!
那是久经生死边缘练就的、对致命危险的本能预感!
他想也不想,脚下猛地发力,猛地闪避。
猛地转头,然就看到了骇人的一幕。
那个杀手头目,此刻正被几缕从黑影身上延伸出的、同样模糊扭曲的黑色丝线般的东西缠绕著脖颈和四肢。
他双眼圆睁,瞳孔涣散,脸上凝固著极致恐惧的表情,身体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悬浮在半空,微微抽搐著。
下一秒,那黑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任何声音。
那杀手头目的身体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握住,轻轻一拧——
噗嗤!
鲜血內臟狂喷!
活生生的一个人,瞬间被凭空撕裂成了两半!
残躯被隨意拋掷在巷道的青石板上,温热的血液溅射到墙壁上,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在死寂的巷道中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有最纯粹、最高效的杀戮。
李玄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绝非人力所能及!
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黑影“解决”掉杀手,那模糊的、没有面孔的“头部”似乎转向了李玄。
无法形容的被注视感牢牢锁定了李玄,冰冷、死寂,带著一种非人的“好奇”与“探究”。
李玄全身肌肉紧绷,体內炁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驱散那股几乎要冻僵思维的寒意。
若是稍有不慎,下一剎就会变得和那个杀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