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市,远郊。
一座隱秘的书房內,灯火昏黄。
烛火在供桌上无声摇晃,香烛的青烟繚绕升起,绕过供桌中央那块漆黑泛旧的木牌,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屋中一片静謐。
身著布衣的男子,正伏案翻阅一本发霉的《金陵府志》,他手指停在一行模糊的字上,目光陡然一凝,低声呢喃:
“……嘉靖三十四年,有富商李氏,年逾百岁,乌髮童顏,精神矍鑠,纳妾二十一房,与轻壮无异。有民间讹传,其先人供奉『家仙』牌位,得其庇护,享三代兴旺而不衰……”
他缓缓闔上书卷,胸膛微微起伏,眼神从纸页上移开,望向房间最深处那一团黑影,声音发颤,却难掩狂喜:
“仙师果然有通天之能……竟能从这等陈年旧志中,寻出避死延生、逆转年岁的隱秘之法!”
“这三个月来,我不光体力倍增,还精力旺盛,夜夜纵情毫无疲惫,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岁的盛年!”
说著,他缓缓转过身来,烛火隨之晃动。
灯光映照之下,那张本应老態龙钟的脸庞却轮廓分明,肤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宛如盛年男子。
“叶老……不,叶先生言重了。”
阴影中,那道人影缓缓开口,声音低哑沉稳,如冷风入骨:“我天道盟从不忘恩。”
“四海商会倾力支持我盟,金钱、设备、人脉,皆为所用,这法门也算投桃报李。”
“更何况,我们也希望叶先生你长命百年,好继续执掌商会,合作共贏。”
叶先生闻言,哈哈大笑。
“如今这年头,像仙师你这样识大体、明是非的人……可真不多了!”
说著,他取起桌上的一只青瓷酒瓶,手指轻巧拔塞,琥珀色酒液在瓶中荡漾。
“这是我从竞拍会上收来的好酒,陈年老封,世间少有。”
“仙师,请…”
话音未落——
“咔嚓!”
一道刺耳的脆响陡然传来。
两人神色皆是一变,齐齐望向供桌!
那块供奉了三个月的漆黑牌位,竟从中央的字跡出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登时间香灰飞散,灯火剧烈晃动。
仿佛有股阴风自地底升起,瞬间將整间屋子压得沉闷无比。
烛火晃动之间,也照亮了牌位上的字跡:
仙长,常磐君之位!
叶先生瞳孔骤缩,脚步一个踉蹌,几乎跪倒在地。
他死死撑住桌角,脸色惨白如纸。原本结实有力的手掌,竟在顷刻间乾瘪下去、青筋暴起、老斑密布!
仿佛在顷刻间被几十年岁月碾过,衰老无比!
“仙……仙师……?”
他喉头颤动,声音虚弱,眼神之中带著惊愕与恐惧:“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气血……我的精力……怎么会……”
言语间他的身躯迅速乾瘪,胸膛塌陷,肢体颤抖,原本丰腴的肌肉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一具老迈的身体如风中残躯。
手中的瓷瓶也已拿捏不稳,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浓郁酒香混著刺鼻的焦味,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阴影中那道人影终於站起身来。
他缓缓走出,目光阴鬱,死死盯著那裂开的牌位,五指缓缓攥紧,关节骨节作响。
最终喉咙滚动,低声吐出几个字:“仙长——”
“死了!”
……
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李玄只觉口乾舌燥,头痛欲裂。
猛地睁开双眼。
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空气中瀰漫著熟悉的酒气。
“不是…”
看著眼前的一幕,李玄脸上露出惊愕之色:“我不是在与常磐君搏斗吗?”
“怎么到了这里?!”
“难道说,我遭遇的一切,都是梦!?”
疑惑之余,他只觉得左臂隱隱作痛。
一转头才发现上面正胡乱裹著几圈纱布,一抹殷红从其中渗出。
“伤还在?!”
李玄彻底懵了。
搏杀的伤在,人却在家?
他下意识去摸腰牌——空的!
他下意识就要寻找。
然而就在此时他身躯一怔,仿佛发现了什么。
深深吸了两口气,继而从屋內瀰漫的酒气中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且这气味不是来自於左臂,而是——
卫生间里!
李玄眼神一厉,抄起桌上一只空酒瓶,悄无声息地摸向卫生间。
越是靠近卫生间,血腥气愈发浓郁。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卫生间的门,整个人却愣在了原地——
洗手间的水池里积著暗红的血水,其中还飘著大量白色的鳞片!
这鳞片李玄认得。
正是常磐君身上的蛇鳞!
嘶!
猝然间,李玄只觉得左臂一阵剧痛。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猛地扯开纱布,脸上露出了惶恐之色。
此时他正看到,自己的左臂上血肉模糊,正在缓缓长出白色的蛇鳞!
耳畔熟悉的呢喃声再度响起。
李玄头皮发麻,猛地转头。
却赫然瞥见镜中的自己,正在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个全身覆盖著蛇鳞的东西…
“操!!!”
李玄一声怒骂,从病床上弹坐起来!
冷汗浸透了后背。
窗外阳光刺眼,消毒水的味道直衝鼻腔。
心电监护仪在旁边规律地滴答作响。
手机、腰牌等私人物品都好好地搁在床头柜上,那个装寒鸦草的铁盒子也在。
“娘的…”
看到眼前的一幕,李玄缓缓吐出一口气:“还好是个梦,老子寧愿死也不愿变成那个东西…”
说著李玄的言语戛然而止。
此时的他正发现,病床的金属扶手已经被他抓得扭曲变形,上方留下一个纤毫毕现、清晰无比的五指印。
不仅如此…
他发现手臂上的纱布也已经消失不见。
若非上方还有两个深色的圆形疤痕,李玄还以为自己这个位置从没有受过伤!
震惊之余,李玄连忙拿起手机,发现现在是第二天的上午九点。
那深可见骨的伤势,竟在二十四小时內痊癒!
回想起方才的梦境,他仿佛想到了什么。
他看向床头那个装有寒鸦草的铁盒,正准备有所动作。
然而就在此时,几道不和谐的声音钻入了他的耳中:
“大夫说癌症晚期,一会別告诉爸,带著他好好玩玩…”
“你昨晚够胆大啊,和男朋友在医院的杂物间里,我都听见了!”
“我哪里知道他那么急!?”
听到著钻入耳朵的声音,李玄眉头一拧,直接衝出了病房。
紧接著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只见自己的病房门前空空如也,几十米外站著几个衣著朴素的中年人、两个穿著入时的年轻女孩,还有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师。
在听到开门的声音后齐齐转头,正一脸疑惑的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