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幻梦之神”【恩赐】带来的力量之一:
【虚幻身体】
“有时候只要你愿意相信,真与假便没有任何区別。”——某邪教宣传语。
躲过攻击后,查尔立刻解除了“虚幻”状態,这整个过程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瞬间拆下,然后又被强行拼回,紧隨而来的是难以言喻的空虚与疲惫。
“不管经歷多少次,都还是很难受啊……”这种规避现实攻击的能力,代价是精神力的剧烈燃烧,“虚幻”状態无法持久,也无法连续施展。
“燃烧!”
查尔趁著怪物困惑的瞬间,身体向前欺近,右拳裹挟著金焰轰出。
“吼!”
一拳砸中,怪物发出一声啸叫,连忙后退,然后增生的血肉覆盖上火焰,將其熄灭。
查尔再次抬枪,这一回他对准了怪物柔软的下半身。
一发散弹在焰口噗然吐出,银珠散成一朵白花。怪物用藤蔓进行覆盖保护,但其防护程度显然不如鳞甲,被扑面击碎,露出其下湿滑的肉与跳动的线条。
怪物向查尔扑去,咬向他“刚才所在”的位置。
查尔嘴角牵了一下,视线在盲龙头骨两侧划出一道不可见的弧线。他轻声在心里念动咒词,像是在为某个假想的舞伴定拍。
【认知扭曲】
在怪物的“眼”中,查尔依旧站在左侧的残阶上,猎枪抬得有些过高,露出少许空门。
它的吻部关节发出一连串咔咔的声响,血腥的风席捲而过,却咬空。
真正的查尔已经旋身掠到右侧,靴跟在地面上擦出细屑,圣焰手套的火光像一柄顺势斩下的短剑。
他的右拳带著火,重重打在怪物顎下软肉的皱褶处,火则趁机涌入,沿著藤蔓捲起的盔甲边沿往內侧钻,烧焦了第一层覆盖。
怪物发出狂怒的咆哮,背后的灰白藤蔓如同狂舞的蟒蛇,疯狂刺向查尔。同时,它大口一张,一股刺鼻腥臭的墨绿色酸液向他激射来。
圣焰手套左右挥舞,构筑起一道道金色的火幕,將触及的藤蔓烧灼成灰,將大部分酸液蒸发成白雾。
怪物再次想要后退,但查尔把声音压到喉咙底部,像把一根看不见的针刺进怪物的神经中枢。
那根针不带毒,不带火,只带著鲜明的概念:“你的心口被扯开了。”
【痛觉欺骗】
怪物的躯干猛地一绷,身上的藤蔓像因抽筋而同时耸动,动作发生了短促的停滯。
它没有真的心臟撕裂,然而意识对这份“伤痛”的篤信让它反应错乱,支配四肢的信號坍塌成如麻的乱线。
查尔夺得一息之机,翻腕再扣扳机。
“砰!砰!砰!”
查尔手中那杆加压散弹枪再次咆哮,炙热的银弹风暴几乎零距离地轰击在怪物胸前那个被火炮炸开的恐怖创口內,轰得焦黑的碎肉与试图再生的肉芽四处飞溅。
“死了?”
查尔看著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怪物,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不过很快被他迅速否决了。
但凡是和“重生之门”有关的生物,绝对不可能这么容易死透,必须要细细剁成肉酱,然后烧成灰,最后把灰都扬了,查尔才能放心。
永恆之火再次凝聚,查尔向丟怪物投掷。
“咻!”
原先炸开裂缝的灰白色团块內部突然射出一条粗壮的藤蔓,勾住怪物,在火球抵达之前,將其拖回了团块內。
在中心位置,怪物体腔內部发出低沉了的鼓动,如同蒸汽炉在高压临界前的危险鸣叫。
“……我就知道……”
无数藤蔓从怪物的背部钻出,连接上了团块,而团块的藤蔓也向四面八方伸展,扎根,穿入墙缝与水沟,並且它们在延伸的同时还熄灭了沿路的火焰。
火焰燃尽了,整个空间仿佛再一次变成了白色的地狱。
盲龙的胸腔以一种固定的节奏起伏,仿佛在奏唱一段音乐,而巢穴隨之集体应答。
铁壁震颤,砖块微微拱起,所有灰白藤蔓在一个瞬间同时硬化、伸长,然后——震爆。数以百计的藤刺由內而外炸开,带著酸液与骨粉,形成一圈扩散的致命毒环。
更糟的是,有一种“嗡”的声响开始充满洞腔,震动人的耳蜗,带有一种奇怪的影响力,使人的平衡感大减,產生了一种呕吐感。
查尔的胃在这一剎那往上翻,他眼角余光捕捉到毒圈在逼近,理智在更高的一层提醒他:
“必须靠近那个核心,把那个怪物炸了!”
【虚幻身体】
藤刺穿过他,毒圈穿过他,连那令人作呕的嗡鸣都仿佛只是从他的骨头上轻轻拂过。
可“虚幻”状態结束时,肌肉就传来一阵酸痛,犹如学生时代参加完长跑比赛第二天一早醒来之后的感觉。
疲惫像一件湿披风贴在身上,让查尔的动作有所迟滯。
查尔不能再进入“虚幻”状態了,后果谁也说不清。
他奔跑著,抹开视野里凝著的冷汗,义眼发现盲龙在回到巢心暴露出来的破绽:
某些藤蔓甲壳的交接处,隱约有不协调的光在皮下流窜——一丝红,一丝绿,色彩十分鲜艷,彼此纠缠,又彼此排斥,就像两股本不该同行的河流被硬生生引向同一条床槽。
它们向一个地方匯聚,胸骨偏左,略高於心臟该在的位置。
【检测到能量核心】
他不再闪避,而是將散弹枪横在身前,义体的力量爆发到极致,硬生生撞开两条刺来的藤蔓,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发射。
激活一卷诺伯特塞给他的魔法捲轴,使用出辰影级【流光之影】,查尔身体化作一道纤细敏捷的银光,穿过藤蔓的层层阻挠,来到了怪物身前。
此时怪物已经通过再生恢復了大半的活力,面对袭来的查尔,它当然不可能束手就擒。
“扭曲!”
他在心里说,锚定的符记於是又落下,使怪物误判了双方之间的距离。盲龙对著口气一口咬下,此时双方还了半米,而查尔则用这半米的误判换来了攀附其胸口的一瞬。
查尔扑上去,左臂像钢缆一样勒住凸起的甲片,右拳的火在这一刻重燃,变成一枚焊枪。他的拳头在藤甲与肉之间切进,圣焰沿著刀口涌动,火光舔舐,
怪物四肢踢踏,尾部甩击,打在查尔的背后。疼痛沿神经向外扩散,但查尔咬住这股痛觉,反过来將其重新扣在怪物脑海里——再一次的痛觉欺骗。
这一次,他把“断裂”的错觉加诸在它的尾椎上。盲龙尾部筋节因此乱作一团,力道的方向短暂失控,反而砸向了它自己的肋骨。
就是现在。
他把右手整个探入那片被圣焰焦化的肉与藤之间。指尖触到了一个规则块状体的边缘,隨后將其握住。
查尔深吸一口,猛地一抽。
半边红,半边绿的能量核心像一颗被新拔出的牙,从怪物的心位被生生掏出。
红如血,绿如叶,它们在核心內部互相盘踞,似乎在爭夺每一次搏动的主权。
盲龙的整个身躯像被解除了某个维繫动作的咒,瞬间失去了协调,骨板碎裂,体液像管道破裂喷涌出来。
它侧倒,带倒周遭半圈藤墙,巢穴的振动静止,低嗡消失,藤蔓软下,像铺开的裹尸布。
“结束了……”
查尔跪倒在倒塌的藤堆上,核心在掌中跳动,把红与绿的光跳进他的瞳孔。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拖著疲惫的铁链,心口像被刷子刷了一遍,留下了钝痛。
他把核心放低一点,视线越过它,看到了远处的同伴。
诺伯特靠在墙边,雷蒙德正在替他处理著伤口;卡尔目光呆滯,表情写满了不可思议,好像看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对了,丽莎……呢?
一个冰冷的东西贴近了他,没有触碰他的皮肤,却让他的神经像被一根冰针贯穿。
查尔还来不及回头,脊椎后方便传来一种陌生的重量——一枚浑黑的钉子,钉头上刻满扭曲的秽纹,悄无声息地敲进了他的影子。
他的四肢立刻被某种看不见的链条从內侧绑住,力气不是被夺走,而是被分散成一片片无能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