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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哪个女人会像你们这样,
    陈婉穗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凶的人。
    她甚至都想不明白,沈君怡到底是为什么要来救这个猎户啊?
    毕竟他们非亲非故的。
    这么想著,陈婉穗就鼓起勇气问了:“娘,你为什么要救他?”
    难道是沈君怡有求於他吗?
    但是他一个糙汉猎户,能帮沈君怡什么忙啊?
    陈婉穗这不太聪明的小脑瓜,压根想不明白。
    沈君怡听到这话,她微微笑了起来,低声说:“我这个人是非分明,別人对我好,我也就对別人好,这个刘四斤以前帮过我,现在他有难,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陈婉穗听到她这么说,点了点头,默默走路。
    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在於,她足够听话。
    好像无论沈君怡说什么,她都深信不疑似的。
    ……
    两人又走了许久的山路,终於赶在天全黑之前,回到了白石村里。
    结果,她们两人刚刚走到白家门口,就发现白家大门关著,沈君怡用手一推,没推开。
    这是看她们俩出门了,又迟迟未归,所以白文康就把大门给锁了。
    这是打定主意不让她们进去,等著沈君怡跪下来求他呢。
    沈君怡都被气笑了:“这个混帐王八蛋,简直是在找死。”
    陈婉穗看著被关紧的大门,有些慌张地说:“娘,我们是不是回不去啦?”
    这天都黑了,大晚上的,回不去的话,她们可怎么办呀?
    陈婉穗小时候跟著陈老二一家子,从小到大,没少被赶出去。
    为此,陈婉穗还是有办法的。
    她扯了扯沈君怡的袖子,沈君怡沉著脸看她:“怎么了?”
    陈婉穗压低声音说:“娘,別怕,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过夜。”
    那可是她小时候找到的隱秘的地方,她经常躲在里面过夜。
    她低声对沈君怡说:“咱们可以到郊外的大帝庙里过夜,那儿夜里没人去,把门一关,那些野兽也进不来,我们可以爬到供桌上睡觉。”
    沈君怡:“……”
    沈君怡板著脸,默默地看著她。
    陈婉穗眨巴眨巴眼睛,神色无辜地问:“怎么了娘?你不想去吗?”
    沈君怡嘆气,她摇了摇头:“罢了,你隨我来。”
    说著,她转身就走。
    陈婉穗急忙跟在她的身后。
    陈婉穗说的大帝庙,沈君怡当然知道,逢年过节她也没少去庙里烧香。
    甚至前世的时候,她就是在大帝庙里咽气的。
    她想过,重生回来了,得把那个大帝庙修一修,毕竟真的太破了,连个像样的蒲团都没有,夜里还呼呼地四处漏风。
    但她近日太忙了,还没顾得上去庙里上香呢。
    沈君怡带著陈婉穗来到隔壁,村里的人为了省灯油,天没黑时就早早吃完饭回屋了。
    沈君怡去敲门:“刘家的,睡下了?”
    不一会儿,隔壁刘家的儿子过来开门,看到是沈君怡,就问:“婶子,我娘在后院餵猪呢,你找她什么事?”
    沈君怡笑了笑,对这个十来岁的小子说:“没什么事,就是想借你们家的劈柴斧用一用,最多两刻钟就给你们送回来了。”
    都是邻居,他们两家平时也没少互借东西,那孩子没多想,点点头,说:“那婶子在这等会儿,我去给你拿。”
    说著,他转身就跑回了屋里,很快,手里就拎著把斧头出来了。
    这种长柄斧头,都是村民们用来劈柴用的,斧刃被打磨得錚亮。
    陈婉穗从看到沈君怡拿斧头开始,心里就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了。
    娘她该不会是要……
    这时,沈君怡在月色中,回头看她,对她说:“今日我就告诉你,被人欺负了,赶出家门了,要怎么做。”
    陈婉穗看著沈君怡那亮如星子的眼眸,心里颤了颤,她下意识喊了一句:“娘,你要做什么?”
    沈君怡笑了笑,拎著斧头走到自家门口,看著这扇禁闭的大门。
    这扇大门还是她嫁过来后,白文康才找了木工师父打的,木头不是很好,所以这些年来,经过风吹雨打之后,上面多了许多风霜纹路,甚至还有两道裂痕。
    沈君怡没有迟疑,她上前两步,伸手一把將大门上贴著的门神像给撕了,然后,双手举起斧头,重重地劈在了门上!
    “嘭”一声巨响,门上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缝!
    陈婉穗直接被这个声音嚇得跳了起来!
    她惊慌失措地后退两步,然后噗通摔倒在地。
    天爷啊,她这个婆婆是不是疯了,竟然拿著斧头去砍自家大门?
    沈君怡还在砍,一下,又一下。
    木质的大门被她砍得“砰砰”响,布满风霜的门板被砍出了裂缝,木屑乱飞。
    声音在静謐的夜色中十分明显,附近的邻居们基本都听到了声响。
    隔壁刘家人更是第一时间打开门跑出来,他们一家六口人衝到自家门口,看到有人在砸门的时候,刘老大怒吼一声:“谁?谁在那儿砸门!快住手!”
    说著,他就隨手抄起门口的扫把,正要衝过去。
    结果这时,那砸门的人转过头来,对刘老大说:“刘大哥,是我。”
    刘老大:“……”
    刘老大脚步一顿,终於看清了砸门的人是沈君怡。
    砸门的工具还是从他家里借的斧头。
    刘老大懵逼了,他看看被砸得快稀烂的大门,有些目瞪口呆的说:“弟妹,你这是在做什么?”
    周围被声音惊动,纷纷跑过来围观的人也都惊呆了。
    好傢伙,早就听说沈君怡性格彪悍,没想到这么彪悍!
    她狠起来竟然连自家大门都砸啊!
    围观的人也问:“白家的,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怎么连自家大门都砸了呢?”
    他们白家今天才刚刚办了喜事,大门上还掛著红绸呢。
    怎么一到晚上,就给大门砸了?
    又有人道:“哎呀,你这也太衝动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也不能砸门啊!”
    “对啊,这叫什么事啊?我刚刚听到动静,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
    “沈氏还是太暴躁了,你应该沉稳一点啊,这大门再买新的,也不便宜呢。”
    ……
    围观的邻居们看似在关心沈君怡,实际上从他们口中说出来的,没有一句好话。
    全都在说指责沈君怡暴躁衝动的。
    陈婉穗可是第一个不乐意了。
    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们,你们不许说我娘;”
    她顿了一下,本来想为沈君怡说两句好话的,结果想了一下,那小脑袋瓜里硬是没想到,砸大门这事还能怎么夸。
    所以,她最终凶巴巴地憋出来一句:“我娘做什么事,都有她的道理!你们,你们不懂!”
    眾人:“……”
    有人“嘁”了一声,鄙夷地说:“她一个泼妇,她做事能有什么道理?真是可笑!”
    沈君怡朝著这个人看过去,这个人正是白文康的狐朋狗友之一。
    今天在饭桌上,沈君怡赏了好几个人巴掌,当时这个人就在旁边坐著呢。
    沈君怡柳眉一竖,把手里的斧头往门板上一砸,单手叉腰盯著那个人,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在这儿牛鼻插葱,装象呢?想吃巴掌了你就过来,我赏你两个,否则就赶紧给老娘滚!”
    沈君怡早就看这些吟诗作对的饭桶们不顺眼了。
    今天他们要是再敢跟她罗里巴嗦的,她可不会再受这个气!
    那个人看著沈君怡手里那錚亮的斧头,想到沈君怡中午打人时的狠劲,嚇得后退两步。
    赶紧灰溜溜地走了,边走还边要找面子,给自己找补两句:“哼,我们读书人,不跟你这个粗鄙无知的泼妇计较。”
    门口这样吵闹,屋里的人就算再要装死,也不能了。
    白文康急匆匆地从屋里跑出来,一看到被坎坏的大门,顿时眼前一黑。
    白文康怎么都没有想到,沈君怡竟然疯癲成这样,拿著斧头把他家大门给砍了。
    这可是大门!
    是他的脸面啊!
    都说家丑不外扬,沈君怡这是要把家里的矛盾宣扬得眾所周知啊!
    白文康这人,向来是最爱脸面的,此时哪里受得了沈君怡这样。
    他沉著脸走过来,身后还跟著他的两个儿子。
    他们都神色难看的看著沈君怡。
    白文康看著破烂的大门,生气地把大门推开了。
    走出来一看,外面围观的邻居太多!
    他眼前一黑又一黑,此时此刻,他虽然心里很愤怒,但却仍旧没有当场发作,他只是阴沉著脸,盯著沈君怡,骂道:“沈氏,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沈君怡神色镇定地把斧头递给了陈婉穗,对她说:“拿去还给刘家的,就说谢谢他们的斧头。”
    正在围观的刘家人:“……”
    刘老大有些尷尬,他赶紧上前来,把斧头接过去,然后对白文康解释道:“白秀才,这事我是真的不知情啊,我要是知道沈氏借斧头是为了砍你家大门,我肯定会劝她的。”
    虽然刘老大並没有错,但是他们这些农夫,向来敬畏读书人。
    此时看到白文康生气,所以就下意识跟他道歉解释了几句。
    白文康也是要面子的,他当然不会指责刘老大一家人。
    毕竟他在外人眼中,向来是斯文有礼的形象,可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即使他的心里气得要命,恨刘家大晚上的把斧头借给沈君怡。
    简直就是没脑子的,谁家好人大晚上得借斧头砍柴啊?
    也不怕把自己的腿砍断!
    白文康板著脸,客气地对刘老大说:“这事错不在你们,你不用自责,这件事……”
    沈君怡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表演:“他们当然没错了!他们只是借了我一个斧头而已,他们有什么错?有错的是你,白文康!你明知道我和穗娘还没回来,竟然早早的就把大门给锁了!你不想我们回来就直说,做什么干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人行径!”
    围观的眾人听到这话,顿时都有些惊讶。
    他们面面相覷,低声议论:“啊?天都黑了,为何把门锁了不让妻子回去?白秀才这是要做什么?”
    “不管怎么说,也不能把妻子和儿媳妇关在外面啊,这大晚上的,她们两个女人,还是很危险的。”
    “就是,若是遇到流氓了,后悔都没有用了!”
    ……
    眾人在议论纷纷地指责白文康。
    听的白文康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
    就连他那两个儿子,向来都是听他的,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向著沈君怡了。
    大地说:“父亲,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娘都还没回来呢,你怎么把大门给拴上了?”
    小的也嘆气:“爹,你和娘再有什么矛盾,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不就行了?你把门锁了不让娘回家,这大晚上的,你让她一个人妇人往哪儿去?”
    白文康:“……”
    白文康简直气得心口疼,他转头瞥了那两个好大儿一眼,心想这大门,可不是他锁的。
    是他喊大儿子锁的,大儿子听话地把门锁了,小儿子还在旁边看著呢。
    当时他们是怎么说的?
    说是把门锁了,娘和陈婉穗都进不来了,肯定要跪下来哭著求父亲的。
    到时候,父亲就把一家之主的威严立起来,好好地教育沈君怡几句。
    让她以后听话一点,少干泼妇的事,多学些那些贤妻良母!
    什么和离,什么弃夫,这些话以后可不能再说了!
    柴房就给新媳妇住,兄弟俩都不住了。
    父亲也和娘一起住,別说再分开的事了。
    结果现在,看到沈君怡拿著斧头砸门了,他们竟然变成了这幅嘴脸!
    白文康气急之下,指著沈君怡说:“你们两个妇道人家,大晚上的不见人影,谁知道你们去哪里,又见了什么人?你看看哪个女人会像你们这样,大晚上不回家的?我不把门锁了,等著你带著野男人回来羞辱我吗?”
    眾人一听这话,顿时譁然。
    他们是没想到会从白文康的嘴里听到这种话。
    与此同时,他们也有狐疑的目光,去打量沈君怡。
    白文康说得对,沈君怡一个妇道人家,从下午出门到现在,几个时辰了?
    竟然天黑透了才回来,作为她的丈夫,会怀疑多想,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