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03章 返校
    普林斯庄园的暑假尾声,是在一连串爆炸性的实验中收场的。
    倒不是说西弗勒斯和汤姆真的把什么给炸上了天——虽然离那一步也不算太远——而是他们那个自研版rpg的装置,终於在经歷了第十七次魔力迴路过载冒烟、第九次符文刻歪导致魔法效果扭曲、以及无数次小型烟花表演后,取得了一个里程碑式的成功。
    他们成功地將一块经过特殊处理的紫杉木雕刻上稳定符文,连接了一个微型魔力水晶阵列,並將其与一个简陋的、用黄铜和胡桃木製作的扳机式激髮结构组装在一起。
    最终成果是一个长约一尺半、粗细不匀、看起来像是哪个蹩脚木匠和更蹩脚的铁匠喝醉了之后合作的產物。
    它的一端有个粗糙的瞄准凹槽,中间是包裹著雕刻符文木块的金属箍,后端是握把和那个显眼的黄铜扳机。
    整体造型……十分抽象。
    “来,试试。”西弗勒斯將它递给汤姆,自己退到十步开外,顺便把好奇凑过来的巴斯的脑袋按下去,“目標,那个旧花盆。”
    汤姆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握把,將装置扛在肩上,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点像扛著个怪异渔具。
    汤姆眯起一只眼睛,通过那个意义不明的凹槽对准了三十英尺外一个缺了口的陶製花盆。他扣动了扳机。
    “嗡嗡——咻!”
    装置发出一阵不稳定的嗡鸣,前端符文木块上的刻痕亮起一道微弱的蓝光,然后……射出了一小团拳头大小、歪歪扭扭的蓝色光球。
    光球飞行速度不快,轨跡还有点飘,但大致方向是对的。它晃晃悠悠地飘到花盆上方大约一尺的地方,然后,“噗”地一声,扩散成一片覆盖了花盆及其周围一小片区域的、冰蓝色的寒霜。
    花盆表面瞬间结了一层白霜,连带里面的杂草和泥土都被冻得硬邦邦的。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成功了?”汤姆放下装置,有点不敢置信。
    虽然效果只是个微弱版的冰冻咒,射程近、速度慢、弹道飘,而且消耗了差不多相当於正常施法三倍的魔力,但……它確实用扳机触发的方式,远程施展了一个魔法!
    西弗勒斯走过去,摸了摸冻得梆硬的花盆,又看了看装置前端还在微微发烫、冒著缕缕青烟的符文木块。
    “算是……成功了一小步。”他客观评价,“威力不到標准冰冻咒的五分之一,魔力利用率低得感人,稳定性约等於没有,而且这玩意儿再发射两次估计就得散架或者炸了。”
    “但原理验证了!”汤姆眼睛发亮,完全不在意那些缺点,“多魔杖並联、魔力储存、符文聚焦、机械触发释放魔法——这条路能走通!我们只需要改进材料、优化符文、提高魔力转换效率……”
    “还有解决它看起来像从垃圾堆里捡来的这个问题。”西弗勒斯补充,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拎起那个装置晃了晃,几片没粘牢的木屑掉了下来。
    “能吃吗?”巴斯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冒著烟的符文木块,隨即打了个喷嚏,“不好闻,像烧焦的木头和放屁的味道。”
    儘管问题多多,但自研版rpg的成功,还是给暑假最后的日子增添了不少欢乐和討论的素材。
    艾琳和托比亚旁观了几次后续的改进型测试——无一例外都以各种滑稽的失败告终,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隨他们去吧,”托比亚对艾琳说,看著两个少年又一次因为符文刻反了导致装置把自己头髮电得竖起来而互相埋怨,“总比閒著惹祸强。”
    艾琳笑著摇头,心里却有一丝骄傲。
    她的儿子,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探索著魔法的边界,哪怕这方式看起来如此……不靠谱。
    离返校还有三天时,艾琳將西弗勒斯叫到了书房。
    她取出一个天鹅绒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造型古朴的银戒指。
    戒面是一枚小小的、浮雕著缠绕藤蔓与坩堝图案的黑曜石,与西弗勒斯胸前的家主徽章图案一致。
    “普林斯家主戒指,”艾琳轻声说,將戒指取出,“它不仅是身份象徵,也是一件魔法物品。戴著它,可以小幅增强对魔法植物的亲和力,让你在调配魔药时更加得心应手。同时,它也是一个简单的防护饰品,能自动偏转一些微弱的恶咒或诅咒余波。最重要的是,它与其他一些古老家族的家主戒指或信物之间,存在微弱的共鸣。在特定场合……比如某些纯血家族的正式聚会,或者面对其他家主时,它会表明你的身份。”
    她將戒指递给西弗勒斯:“愿意戴著它去学校吗?当然,你可以选择只在需要的时候戴,或者一直戴著。这是你的自由。”
    西弗勒斯接过戒指。
    入手微凉,黑曜石戒面在光线下流转著深邃的光泽。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將它戴在了左手中指上,尺寸刚好。
    戴上的一瞬间,他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的气息顺著手指蔓延开,头脑似乎清明了一瞬,同时,仿佛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书房窗台上那盆正在开花的月光草的微弱生命韵律。
    “挺好。”他点点头,“就戴著吧。”他不太在意表明身份,但这戒指对魔药的辅助效果是实打实的。
    艾琳欣慰地笑了。
    返校前一天,西弗勒斯和汤姆开始收拾行李。
    除了常规的课本、长袍、以及暑假作业,西弗勒斯的行李箱里还塞了不少特產:
    几本普林斯家族的魔药笔记抄录本、一小包庄园药圃里精选的稀有草药种子和样本、李秀兰寄来的辣白菜、几瓶新改良的安神和提神药剂,以及……被拆成零件、分別裹在软布里的rpg残骸——汤姆坚持要带回去继续研究。
    托比亚坐著轮椅来到门厅送行。
    他看著西弗勒斯穿戴整齐,胸前別著普林斯徽章,手指上戴著黑曜石戒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句乾巴巴的:“在学校……好好的。別惹事,也別怕事。”
    西弗勒斯看著他,点了点头:“嗯。你也是,按时喝药,別偷吃不该吃的。”
    他指的是托比亚前几天试图偷尝厨房刚烤好的、加了魔法香料的肉派结果差点触发旧伤波动的事。
    托比亚老脸一红,嘟囔了句“知道了”,別开视线。
    艾琳则抱了抱西弗勒斯,又抱了抱汤姆,汤姆身体僵硬了一下,但没躲开。
    “照顾好自己,也互相照应。常写信回来。还有……”她压低声音,对西弗勒斯说,“戒指的事,顺其自然。该用的时候別犹豫,不该张扬的时候也沉得住气。”
    “放心吧。”西弗勒斯终究也没有將那个称呼说出口。
    在艾琳和托比亚的注视下,在妙妙抽抽搭搭的“一路平安”声中,西弗勒斯和汤姆通过庄园的飞路网,直接抵达了对角巷的破釜酒吧。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依旧热闹喧囂。
    蒸汽机车的浓烟混合著各种气味,猫头鹰的啼叫、学生的喧譁、家长的叮嘱声响成一片。
    西弗勒斯和汤姆推著行李车出现时,立刻引起了注意。
    “西弗勒斯,汤姆!这儿!”莉莉清脆的声音传来,她穿著一身新长袍,红色的长髮像火焰一样在人群中跳跃,旁边站著正在帮一个一年级新生搬箱子的詹姆。
    不远处,西里斯正懒洋洋地靠在一根柱子上,对试图教育他的克利切扮鬼脸,卢平和彼得则在一旁无奈地看著。
    “还以为你俩暑假被什么魔法实验吸进异次元了呢!”詹姆看到他们,咧嘴笑道,跑过来帮忙搬箱子,“写信也不回!我妈还想请你们去我家玩呢!”
    “忙。”西弗勒斯言简意賅,和莉莉打了个招呼,顺手把一个魔法保鲜盒塞给她,“我妈醃的辣白菜,给你的。”
    莉莉眼睛一亮:“太好了!我妈妈上次尝了一点就念念不忘!”她接过盒子,然后目光自然地扫过西弗勒斯全身,忽然停在了他的左手上。“咦?西弗勒斯,你戴了新戒指?以前没见你戴过。”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走近的西里斯和卢平听到。
    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枚古朴的黑曜石银戒上。
    西弗勒斯神色如常:“嗯,家里给的。”
    他没多说,但詹姆和莱姆斯或许只是觉得戒指款式特別,西里斯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而附近几个同样在等车、衣著考究、神態高傲的斯莱特林学生——包括埃弗里和卡修斯,以及几个西弗勒斯叫不出名字但眼熟的高年级——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一样,瞬间聚焦在那枚戒指上,隨即又迅速移开,彼此交换著意味深长的眼神。
    普林斯家族的家主戒指。
    虽然不是每个学生都认得,但对於那些自幼被灌输纯血统谱系、家族纹章学知识的古老家族子弟来说,那枚藤蔓与坩堝图案的黑曜石戒指,意义非同一般。
    尤其是,戴在一个他们一直视为格兰芬多怪胎的斯內普手上。
    埃弗里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卡修斯则皱紧了眉头,低声对同伴说了句什么。
    他们的目光在西弗勒斯胸前的徽章和戒指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惊疑和审视。
    西里斯敏锐地注意到了那些斯莱特林的视线,他挑了挑眉,凑到西弗勒斯身边,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那边听见的声音说:“哟,斯內普,一个暑假不见,鸟枪换炮啊?这戒指看著可不便宜,从哪个古灵阁失窃的宝库里淘换来的?”
    西弗勒斯白了他一眼:“滚蛋。祖传的,懂不懂?”
    “祖传?”西里斯夸张地掏了掏耳朵,“你们家还有祖传的东西呢?我以为就祖传的……”他本来想说“祖传的黑髮黑眼”,但在莉莉警告的目光下把话咽了回去,改口道,“祖传的魔药天赋?”
    “闭嘴吧,西里斯。”莉莉没好气地说,然后好奇地看向西弗勒斯,“真的是祖传的?以前没听你提过呀。”
    “嗯,我妈那边的。”西弗勒斯简单解释了一句,不欲多说,催促道,“快上车吧,找包厢。”
    他们一行人吵吵嚷嚷地登上列车,找到了一个空包厢。
    行李安顿好,火车汽笛长鸣,缓缓驶出站台。
    列车开动后不久,他们的包厢门就被礼貌地敲响了。
    打开门,外面站著一个穿著斯莱特林校袍、金色短髮、蓝眼睛带著恰到好处的礼貌与审视的男生——卡修斯·沃林顿。
    “下午好,诸位。”卡修斯的声音圆滑悦耳,他的目光在包厢內扫过,在莉莉和詹姆身上略微停顿,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然后落在了西弗勒斯身上,更准確地说,是他手上的戒指。
    “斯內普先生,暑假过得愉快吗?”
    西里斯立刻摆出了防御姿態,詹姆也皱起眉。
    卡修斯·沃林顿,斯莱特林的级长,有名的纯血统拥护者,突然来格兰芬多的包厢“问好”,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西弗勒斯倒是很平静。
    他早就预料到戒指会引来注意,只是没想到第一个上门的是这位老相识。
    “还行,沃林顿先生有事?”他语气平淡。
    “只是来打个招呼。”卡修斯微笑道,姿態无可挑剔,“看到斯內普先生一切安好,还……颇有收穫,我就放心了。”他的目光再次似有若无地掠过那枚戒指,“看来普林斯庄园的夏日,確实滋养人。”
    他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普林斯庄园”几个字,却让包厢里除了汤姆以外的人都愣了一下。
    西弗勒斯不动声色:“还可以吧。”
    卡修斯微微頷首,又看了一眼西弗勒斯手上的戒指,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么,不打扰各位了。祝旅途愉快。”
    他优雅地转身离开,袍角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
    包厢门关上,短暂的寂静后——
    “普林斯庄园?!”詹姆第一个跳起来,瞪大眼睛看著西弗勒斯,“西弗勒斯,你妈是普林斯家族的?那个魔药世家普林斯?!”
    “你怎么从来没说过?!”西里斯也震惊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家穷得揭不开锅?”西弗勒斯没好气地说,顺手从行李里拿出琦琦烤的点心分给大家,“吃你们的点心吧,就是一个名字,有什么好说的。”
    莉莉却若有所思地看著西弗勒斯手上的戒指,轻声问:“西弗,这戒指……是不是意味著,你现在是……?”
    西弗勒斯咬了一口烤饼,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彼得倒吸一口凉气。
    莱姆斯则是露出瞭然的神情,微笑道:“怪不得沃林顿亲自过来。家主戒指……这意义可不一般。西弗勒斯,你这次回学校,恐怕不会太平静了。”
    “爱咋咋地。”西弗勒斯满不在乎,把饼咽下去,“我就是我。多了个戒指,我还是得写作业、上课、对付费尔奇。”
    他看了一眼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又看了看身边这些或震惊、或好奇、或担忧的朋友,补充了一句,“当然,还有跟你们这帮傢伙混在一起。”
    詹姆斯反应过来,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咧嘴笑道:“行啊你!深藏不露啊!以后哥们儿魔药课作业就靠你了!”
    “想得美。”西弗勒斯拍开他的手,“自己写。”
    包厢里重新喧闹起来,充满了对西弗勒斯新身份的追问、调侃,以及分享暑假趣事的笑声。
    西弗勒斯靠在椅背上,听著朋友的吵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枚微凉的黑曜石戒指。
    霍格沃茨,他回来了。
    带著新的身份,新的责任,还有一群或许会惹来麻烦、但也绝不会让他独自面对麻烦的伙伴。
    列车向前飞驰,新学期的帷幕,正在缓缓拉开。
    而某些隱藏在暗处的目光和心思,也开始悄然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