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林斯庄园的藏书室,成为了西弗勒斯和汤姆这个暑假的乐园。
这里的藏书量或许不及霍格沃茨图书馆,但在魔药学和一些冷僻的魔法领域,尤其是普林斯家族歷代积累的笔记和实验记录,堪称无价之宝。
很多用古老魔法加密、只有家主血脉或持有徽章才能打开的书架,此刻向西弗勒斯敞开了大门。
“《百种月光属性材料萃取精要》……这里记录的方法比斯拉格霍恩教授教的至少激进三倍,但融合成功率理论上能提高百分之四十。”西弗勒斯眼睛发亮地翻著一本皮质封面都快酥了的厚书,手指小心地拂过泛黄纸页上优雅的字跡和复杂的魔药图表。
汤姆则对另一类书更感兴趣。
他盘腿坐在一张高背椅上,面前摊开一本黑色封皮、没有任何標题的书,里面是用一种近乎艺术体的魔法文写就的关於灵魂魔法、古代诅咒以及能量本质的论述。
“有趣,”他低声道,手指划过一行文字,“这里提到,强大的执念或情感爆发点,可以在物质界留下类似记忆迴响的印记,甚至可以依附於特定物品……这为魂器的稳定存在提供了另一种理论支持,不完全是分裂灵魂那么简单。”
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思索的光芒:“如果我们能找到剥离主魂与魂器之间这种情感纽带的方法,或许可以削弱它们之间的联繫,甚至让魂器失去效果,变成普通的黑暗物品。”
西弗勒斯从魔药书中抬起头:“有思路吗?”
“需要实验。而且需要极其精细的灵魂魔法操作,风险很高。”汤姆合上书,看向西弗勒斯,“或许可以结合你那种寧静之心水晶的原理,它不是吸收负面情绪波动吗?如果將其效应放大、逆转,或者转换成某种定向的净化脉衝……”
两人陷入了热烈的討论,各种异想天开的念头在古老的书架间碰撞。
巴斯盘在专门为它准备的、加厚加软的垫子上,听著西弗和汤姆用各种它半懂不懂的术语爭论,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露出令人胆寒的尖牙,然后用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著地板。
除了钻研古籍,西弗勒斯也没放下实践。
他利用家主权限,开启了庄园后山一片被魔法保护的古老药圃,里面生长著许多外界罕见的魔法植物,有些甚至连《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上都没有记载。
他像掉进米缸的老鼠,每天花大量时间在药圃里观察、记录、小心採集样本,並尝试用普林斯家族的秘法和东方的中药学知识进行培育和杂交实验。
托比亚偶尔会被推来看看,虽然看不懂那些发光或带刺的植物,但会对西弗勒斯满手泥巴、蹲在地里一蹲就是半天的样子评论一句:“倒是像那么回事,比光看书强。”
艾琳则开始系统地教西弗勒斯一些家族產业的管理知识,以及如何与古灵阁的妖精打交道。
她还整理出了家族与一些尚可联繫的家族之间的旧契约和信物,让西弗勒斯心中有数。
日子在忙碌与充实中飞逝。
直到某天,汤姆从一堆关於古代魔法武器和能量聚焦的捲轴中抬起头,冷不丁冒出一句:
“西弗勒斯,你觉得……巫师的决斗方式,是不是有点……过时了?”
西弗勒斯正试图將一滴药水滴入正在缓慢旋转的魔药中,头也不抬:“怎么说?”
“你看,”汤姆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画著示意图,“我们现在普遍依赖一根魔杖,通过咒语、手势和意志来引导魔力,形成特定效果。但这里有风险。魔杖损坏、被击落、或者施法者情绪不稳,战斗力就大打折扣。”
“所以?”西弗勒斯完成滴加,看著魔药泛起漂亮的珍珠色光泽,满意地点头,这才看向汤姆。
“所以我在想,”汤姆的眼睛亮得有些危险,“如果我们把多根魔杖,通过某种方式合起来,將它们预先灌注好魔力,或者连接到同一个更强大的魔力源上……然后,把它们放进一个长筒里,加上一个可以辅助瞄准的镜片,最后设计一个触发机关——比如一个扳机。扣动扳机,不需要复杂的咒语吟唱,就能瞬间激发魔杖里预设好的魔法,或者引导使用者的魔力进行高强度、单一方向的爆发输出……”
西弗勒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眯起眼睛:“……你想造个啥?”
“一个可以远程、快速、高强度施法的……工具。”汤姆斟酌著用词,“比如,如果我们把三根魔杖捆在一起,预设好粉碎咒的魔力迴路,扣动扳机,就能打出一道威力三倍於平常的粉碎光束。或者,对付阴尸那种数量多的敌人,预设一个烈火熊熊的扇形激发模式……”
“听著像rpg。”西弗勒斯说,但语气里没有否定,反而带著兴趣,“不过那是火箭筒,你这是射魔法。”
“更准確地说,是魔法发射器。”汤姆纠正,“而且我们可以做得更……灵活。”
“比如,长筒可以做成肩扛式,便於稳定和瞄准。扳机连接一个录音或魔法记忆装置,扣动时自动播放对应咒语的语音,辅助魔力引导,確保每次激发效果稳定。甚至可以设计不同弹匣,对应不同魔咒组合……”
西弗勒斯走过去,看著汤姆羊皮纸上那简陋但思路清晰的草图。
一个长筒,上面有瞄准镜,下面有握把和扳机,旁边標註著各种文字。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结合他学过的魔法原理、炼金术基础,以及捆仙锁之类的法器。
“能量来源是个问题。”西弗勒斯指出,“魔杖本身的魔力储存有限,需要使用者持续注入,或者外接魔力源。外接的话,稳定性、安全性、便携性都要考虑。”
“我们可以从几个方向尝试,”汤姆显然已经思考过,“一是改进魔力储存介质,比如用高纯度的魔法水晶。二是设计高效的魔力转换和传输符文,降低损耗。三是……或许可以借鑑你地灵根的思路,尝试直接从环境中缓慢汲取游离魔力进行储备,虽然功率可能不高,但胜在持久。”
“瞄准镜可以用炼金术製品,叠加简单魔法效果。”西弗勒斯补充,已经开始进入状態,“扳机触发机构要绝对可靠,防止误触或卡壳。咒语记忆核心……用改良版的留声咒结合记忆水晶?或者乾脆用古代如尼文刻印稳定魔法效果?”
两人越说越兴奋,完全忘了最初的目的。
巴斯里斯克被他们激烈的討论吵醒,抬起头问道:“你们要做新玩具?能打下来飞的鸟吗?我想吃烤渡鸦,最近总在塔楼吵。”
西弗勒斯无语:“……我们先考虑能不能打中不会动的靶子吧。”
说干就干。
接下来的几天,藏书室里关於炼金术、符文雕刻、魔力工程学的书籍被翻了个底朝天。
艾琳得知他们的奇思妙想后,先是愕然,隨后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但並没有阻止,反而提供了庄园仓库里一些可能用到的旧材料——几根损坏的旧魔杖、一些品质不错的白水晶和黑曜石、各种金属锭,还有一套精细的雕刻工具。
托比亚某天看到他们在庭院角落用石头和木棍搭了个简易靶子,对著它比比划划,嘴里念叨著“弹道”、“初速”、“魔力逸散率”之类他完全听不懂的词,摇了摇头,对推著他的艾琳说:“这俩小子……脑子是挺好使,就是这折腾劲儿,隨谁?”
艾琳抿嘴笑:“反正不是隨我,普林斯家的人以前只安静地熬药。”
实验过程充满了意外和喜剧效果。
第一次,他们尝试將两根旧魔杖用铜丝捆在一起,西弗勒斯同时向它们输入魔力激发萤光闪烁时,魔杖直接过热冒烟,差点炸开。
第二次,汤姆设计了一个简单的聚焦符文刻在金属片上,放在魔杖前端,结果实验清理一新时,符文错误地將魔力聚焦成一道高压水箭,把三十英尺外的花园雕塑冲了个跟头,正在附近偷偷睡觉的纳吉妮被淋了个透心凉,愤怒地嘶嘶著追了汤姆半个花园。
但他们没有气馁。
失败是意料之中,每一次爆炸、冒烟、魔法失控,都提供了宝贵的数据。
西弗勒斯发挥魔药大师的严谨,开始详细记录每次实验的变量:
魔杖木材与核心的组合、捆绑角度与距离、符文类型与雕刻深度、魔力输入强度与波形……
汤姆则负责理论优化和脑洞提供。
他甚至在羊皮纸上画出了一个更加复杂的草图,上面有可旋转的弹匣,肩扛式的稳定支架,以及一个夸张的、带有多重魔法滤镜的瞄准镜。
“我们可以叫它魔咒发射平台。”汤姆一本正经地提议。
“太拗口。”西弗勒斯一边用镊子小心调整著一块水晶在微型符文阵里的位置,一边否决,“而且这玩意儿离平台还差得远。现在它顶多是个试验型。”
“不如就叫他rpg?”汤姆试图使用西弗勒斯之前提到过的名字。
西弗勒斯:“……”
“叫打鸟器。”巴斯里斯克在一旁建议,“或者西弗和汤姆的火箭筒。”
虽然最终名字暂定,但他们的研究在磕磕绊绊中,竟然真的取得了一点进展。
他们成功地將一个稳定的萤光闪烁效果,通过改良的符文阵列和一块小型魔力水晶作为缓衝,实现了一百次以上的稳定触发,亮度可控,且消耗远低於手持魔杖持续施法。
虽然距离想像中的“肩扛式魔法rpg”还有十万八千里,但至少证明了多魔杖並联这个思路在理论上是可行的。
剩下的,就是无尽的调试、改进、和安全测试。
夏日悠长,庄园里的时光在古老的魔法知识、生机勃勃的药草气息,以及两个少年巫师时而严肃时而搞笑的武器研发中静静流淌。
西弗勒斯胸前的普林斯徽章在阳光下偶尔闪亮,提醒著他新的身份和责任。
而远在铁岭的酸菜罈子静静地待在窗台上,散发著熟悉的、让人安心的酸爽味道。
这个暑假,註定会在普林斯家族的歷史上,留下点不一样的、带著爆炸声和异想天开火花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