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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我会死死咬住
    戴缨拿下巴指了指对面,示意赫里落座。
    赫里想了想,坐回,他要看看此女耍什么花样。
    “主事大人上次暗中周旋,助妾身从牢狱脱困,这份人情,妾身心中感激不尽。”
    她用了谦称,同梁女一般,这让赫里稍稍平復了一点恼火的心。
    然而,这一场谈话註定让他的心又惊又骇。
    “不过嘛……”戴缨说道,“主事大人,我適才的要求你若是不应,那么,助我从牢狱脱身一事,对我来说是『恩』,对你来说……恐怕会成为一桩甩脱不掉的大麻烦。”
    “什么麻烦?”赫里问。
    “那位官员到底怎么死的,你我心知肚明。”
    听到这里,赫里算是明白了,戴缨想要苏勒的把柄,其目的是今后自保,许是这次的事叫她怕了,不想被苏勒任意拿捏。
    於是找到他。
    想从他嘴里套出一点对她“有用”的信息。
    见他不鬆口,就拿死去的夷越官员做威胁,难不成,她以为一个低阶的夷越官员就能撼动苏氏父子?
    乌滋十几座城联合而成,其势其形並不比夷越弱小,只是区別於君主集权而已。
    “缨姑,我还道你聪明,原来也是个蠢的。”他说道,“你以为一个小官之死就是把柄?別说这事被掩盖住了,就是不遮掩,夷越也不会兴师动眾,问责一城之主。”
    夷越王不会为此等小事,与整个乌滋国交恶。
    戴缨安静地听著,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主事大人见识深远,说得在理,夷越確实不会为了一个官员,与乌滋,与默城为难。”
    然而她接下来说道,“不过……我刚才说的不是『你们』,而是『你』。”
    她將他面前的茶盏续上水,推过去,说道,“我说的,是主事大人你……会有大麻烦。”
    赫里脸色大变:“你到底何意?!”
    “没什么深意,就是字面的意思……拉人下水而已。”她说道,“主事大人既然收了我的钱財,替我打点,助我脱身,那么,这趟浑水你已经淌了。”
    “我若转身去官府自首,承认那夷越官员之死与我小筑有关,是我暗下毒手,並且,一口咬定是你主事,收受了我的巨额贿赂,替我遮掩罪行,这才让我逍遥法外……”
    “你疯了!”赫里一拍桌案,霍地站起,“好好的生意不做,自去认罪?还拖我下水?你……你怎么想的?!”
    “主事大人不必管我怎么想的,你还是多想想,若我真这么做了,你会是什么后果。”
    戴缨怕他不信,说道,“不妨告诉你,为了以防万一,我已亲笔修书一封,详述了那位夷越官员身亡的『真相』,以及主事大人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这封信,我已遣可靠之人,快马加鞭,送往夷越国都,一旦我在此地出了任何事故,无论是再次入狱,还是莫名『病逝』,这封信,就会送达那位官员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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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戴缨將自己探查到的情况道出,“这位夷越官员虽说只是一低阶文吏,然而,他的妻子出身却不简单,娘家在夷越朝中颇有根基,与几位实权人物关係匪浅。”
    她的声音始终淡淡的,好似在谈一件无关紧要之事,“照大人刚才所说,没错,夷越不会为了一官员,拿苏氏父子如何,可你呢?主事大人,你可不是一城之主。”
    “在我的指认之下,你確定能脱身?”戴缨用轻柔的语调说著,“我必会死死咬住主事大人不放。”
    赫里再去看戴缨,发现这女子白晳的面庞下,透著的不是狠劲,而是坚毅的决绝。
    终於他沉嘆一声,失魄地再次坐下,半晌没言语,在这一份延长的安静中,他开口了。
    “苏勒当城主这些年,手上不乾净的事多了去,但那又如何,这整座城都是他的。”他看向戴缨,“你们国家不是有皇帝么,皇帝做了错事,谁会指出?只要他还是皇帝,做什么都对,做什么皆可。”
    戴缨见他言语鬆动,说道:“不错,但苏勒不是皇帝,乌滋国任一城主皆不是皇帝,十几座城邦捆绑在一处,既是牵扯,也是依存。”
    赫里明白了她的意思,也知道她想要什么信息。
    “现任夷越王还是王子之时,曾与五上姓之一的『朵氏』水火不容。”他说道。
    戴缨点了点头,她听说过,夷越五上姓,其中“朵氏”一族势力最强,拥有私兵,曾举兵围困夷越都城。
    她等赫里接著往下说。
    “乌滋国別的城主都没站队,只作壁上观,而默城呢,离夷越国都最近,朵家向他承诺了一样『好处』,之后,苏勒便和朵家勾搭到一块,他就……”
    戴缨接过话:“他支持朵氏一族?”
    可这说不通,若是苏勒支持朵氏一族,也就是同现任夷越王对立。
    但就眼下情形看,两边贸易往来繁密,关係和洽友好。
    “不错,他支持朵氏一族,但是这也没什么,朵家败了,夷越並不会仅仅因为苏勒的一个態度,而对默城发难。”
    戴缨点了点头,默城说是城,其实相当於一小国。
    乌滋国不是君权集中,它是由十几个小国组成,也正是这一特別的组成,让两边和平共处。
    夷越对乌滋这座由十几个城邦组成的国家不好下手,最重要的是,这样一个分散的国家,对夷越没有半点威胁。
    於是,这道平衡就这么延续下来。
    “那苏勒当时做了什么?”戴缨问道。
    “当年,朵家出兵围困夷越都城,默城也调了兵马,只不过打得朵氏的旗號。”赫里说道,“並且,当时他们举兵围困的是夷越王妃,那时王妃刚刚產子,回城不久,当时所有人以为夷越王战死。”
    “此事若叫那边知晓,必不会善罢甘休。”
    赫里说罢,看向戴缨,扬起他那精明又客气的笑:“怎么样,这个把柄可还满意?”
    王妃產子不久,那些人趁君王出征在外,便欺到人头上,这个把柄確实够硬,不过……戴缨微笑道:“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说出来谁信。”
    她稍稍沉下语气,“还是说,主事大人以为隨口说一桩陈年旧事便將我打发了?没有依据的事,不说也罢。”
    “我既然讲出来,自然是有东西握在手里。”赫里说道,“只是,就算我將证据给你,你又能如何?是什么计划?別到时候非但救不了自己,反成了你的夺命符。”
    “我的计划……就不劳主事大人操心了。”戴缨问道,“何物?”
    “当年苏勒和朵家的通信。”
    戴缨听后摇了摇头:“书信算不得什么证据,隨便找个人就能仿写。”
    “字能仿写,但那些机密內容却仿不来,信中提及的具体事务、时间节点,与当年发生之事严丝合缝,绝非能凭空编造出来,一经查证,就知道书信真假。”
    半日一晃而过,太阳西斜,白亮的阳光渐渐褪成霞红,天边的云像是燃尽的红锦。
    戴缨从酒楼出来,上了对面的马车,离去了。
    赫里隨后出了酒楼,立在楼前望著马车离去的方向。
    他不知道戴缨接下来要做什么,这女人半点口风不露,只问他要苏勒的把柄。
    虽说她以死去的夷越官员威胁他,但这个罪责,不过是收拿钱財,行包庇之事,若是苏勒肯替他说道几句,此事大事化小,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他將苏勒的把柄交给戴缨,她若做出什么捅破天的事来,岂不是叫他跟著一起遭殃?
    赫里浑身一激灵,刚才被此女兜绕得迷糊,这会儿脑子瞬间清醒。
    他怎能被一个妇人牵著鼻子走,还好,还好……
    赫里乘上马车,看了看天色,已是晚了,决定明日去城主宫,將今日之事报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