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就像把杀猪刀,日子在柴米油盐的琐事里悄然滑过,故人旧事渐渐模糊。
不过是淡出公眾视野三年有余,人们的记忆里,便只剩下女人们曾经的风华绝代。
至於她们为轧钢厂、为龙国工业立下的汗马功劳,早已被搁进了那个不刻意提醒,就再也想不起的角落。
古老的国度渐渐走出泥泞,
工厂的灯光昼夜如一,
万吨衝压机在大地上震响,
石油化工的烟囱直插云霄,
马路上的车辆渐渐繁忙,
一切都似乎已经开始。
……
人们的日子不知不觉变得好了起来,
有轧钢厂带头研发的蒸汽燃机,
有功耗低到穷人都用得起的电灯,
就连偏远地区,一块太阳能电板,一块蓄电池,就能照亮整个夜晚。
人们能买到廉价且结实的化纤布料,
有足够的粮食供应而不受飢饿之苦,
百货商店出现了大量价格不足原来一半的自行车,
——自行车厂大量採用轧钢厂生產的工具机跟生產线,產量暴增,原料跟人工成本却都降了下来。
各种各样新式的,廉价且好用的工具层出不穷,一如赵衍依靠一双手撑起的那段舒適的日子。
……
66年秋,重大节庆前的某天,
南锣鼓巷九十五號后院,二楼,
一大早,从温暖中艰难地抽出被紧紧抱著的手臂,遮挡住那竖透过窗户照到床上的光。
“哇……”忽然,一声嘹亮的啼哭响彻整个房间,
“哇……”“哇……”另外几个被哭声感染,紧隨其后,
赵衍欲哭无泪,连忙爬起来,
拍拍屁股哄哄这个,扮个鬼脸哄哄那个,一只手还能拿起枕边的小玩具塞到第三只神兽挥舞的小手中。
坚持了五分钟,终於有人来接手。
何雨水抱起一个,潘宝儿抱起一个,郭秀琴抱起两个,她生的是龙凤胎。
连滚带爬跑出了厢房,
摸一把並不存在的冷汗,
苦笑一声,“真要命啊……”
结果正好跟对门幽怨的眼神对上,
尷尬地摆摆手,“贾……场长,今天没去上班啊……”
贾张氏轻哼一声,“都快成老弱病残收容所了,还上个屁!”
赵衍挠著头尬笑,“怎么说也是同事嘛,都是挺好的人,对我,对孩子们也多有照顾,
忽然落了难,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唄。”
贾张氏嘆口气,“吃饱,穿暖,別累坏了,
最多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底下有些人跳得很,我也不知道还能压多久。”
赵衍嘿然一笑,“我可不相信以贾场长您的手段,会镇不住厂子。”
贾张氏气得狠狠一跺脚,“我当然有办法,可这办法,你能同意了?”
赵衍再次摆摆手,“你儘管去做,都这种时候了,哪儿还管得著什么原则跟底线?”
贾张氏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盯著赵衍,“这可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
赵衍嘆口气,“非常时期嘛……”
摇摇头,不去想那些烦心事,
“对了,我要去钓鱼,你要不要一起?”
贾张氏翻个白眼,“钓鱼挺好,可別再管那些狗屁倒灶的事了,
我就不去了,好容易回来一天,我得帮淮茹照看孩子。”
“哦,那晚上见,贾场长……”
拎著自己的『真』进口渔具,——国外亲戚託运而来。
溜溜达达走到了中院,
正好遇到何雨柱跟两大一小,三个孩子並排刷牙,最小的那个只有两岁,是何雨柱跟周春所生。
“嗨,赵衍,今儿怎么有时间钓鱼?”
赵衍微笑著点点头,“学生们都有別的活动,老师们的课都停了。”
“那感情好。”何雨柱笑呵呵的,“又有工资拿,又不用干活。”
“咳哼!”屋內传来何大清重重的咳嗽声,
何雨柱脖子一缩,尷尬地冲赵衍笑笑,
虽然不明白哪里说错了,
但老父亲既然提醒了,那就必然是说错了,得改,没毛病,这是何雨柱这几年磨练出来的本能。
忽然他的眼睛一亮,手指这赵衍身后,“嗨,刘光奇,怎么著啊,你也放假了?来看二大爷了?
哎嗨,这次领你闺女来了没有啊,
你那两个小千金,可让人心疼得紧,
哪像我啊,尽生儿子,
这长大了又要娶媳妇,又要生孙子,还不得把我累死……”
赵衍手捂额头,有一股浓浓的羞耻涌上心头。
刘光奇紧躲慢躲,硬是没能逃脱,气得狠狠一跺脚下地面,
站在原地眼珠子转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
“哎……別提了,媳妇肚子不爭气,
哪像你啊,
对了,前几天我看到谢小九跟何晓了,对了,现在还叫何晓不?会不会改叫谢晓了?”
赵衍一个激灵,“哈,要说你们兄弟关係是真好,不愧是远亲近邻,
我就不碍眼了,我得抓紧去钓鱼,
最近这水里的鱼啊,都变少了,我爸还等著我晚上给他做鱼呢。”
一溜烟跑了……
留下身后两人牛眼对牛眼,
大概率打不起来,
刘光奇有二大爷震慑,那浓浓的父爱,能让他肝颤,
何雨柱?
何雨柱有何雨水,一个大巴掌能抡得原地转两圈……
结果到了前院,又被人给拦住了,
“呦,今儿怎么有空钓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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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富贵两眼冒著光,“要不要带上解娣?
解成带著媳妇从宝坻回来了,这孩子不待见,我正好想问问你,家里太挤了,能不能叫解娣去棒梗家住几天……”
赵衍奇怪,“去棒梗家住,您不是应该问贾大妈或者秦淮茹吗?”
閆富贵眯著眼,正打算解释,
老閆家屋门被拉开了,
“哈哈,问你不也一样么?”——是閆解成。
赵衍脸上笑容一僵,看了閆富贵一眼,“我还要去钓鱼,先走了,三大爷……”
閆富贵点点头,目送著赵衍的背影消失在了大门口。
“这小子真的艷福不浅啊……”
声音从身边出来,
閆富贵转过头,正好看到儿子那一嘴的钢牙……
一肚子的警告话语,忽然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深深地嘆口气,背著双手,慢悠悠地走向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