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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初踏幽冥
    手持幽冥引路符,林枫踏浪而行,速度看似不快,每一步却都能跨越数十丈海面,身形在月光与海浪间若隱若现,宛如謫仙临海。
    越是靠近那片被標记为“迷雾海”的海域,周遭的环境便越发诡异。天空中的月色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纱过滤,变得朦朧而惨澹。海水的顏色也逐渐由深蓝转为一种令人不安的墨绿,水温明显下降,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潮湿、阴冷,带著淡淡腥咸和腐朽气息的薄雾。
    这雾气初时稀薄,越往深处,便越是浓重。到了后来,已然是伸手不见五指,即便以林枫金丹中期的神识,感知范围也被极大压缩,只能勉强覆盖周身百丈左右。海流变得紊乱而无序,暗礁丛生,隱约还能听到迷雾深处传来一些意义不明的低语、哭泣或是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扰人心神。
    寻常船只乃至低阶修士,若误入此地,恐怕不需片刻便会迷失方向,或被暗流漩涡吞噬,或被那诡异的声音逼疯,最终葬身海底。
    “天然迷阵,结合了阴煞之气与空间扭曲,倒是有些门道。”林枫神色不变,心中却对这幽冥殿选址的眼光高看了一眼。此地环境险恶,易守难攻,確实是建立隱秘基地的好地方。
    他催动手中的幽冥引路符。令牌上那枚眼珠般的黑色宝石微微亮起,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波动,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微弱的指路明灯。周围的浓雾似乎受到这波动的排斥,自动向两侧分开,形成一条勉强可供通行的、相对“清晰”的通道。通道內的海流也暂时变得平缓。
    林枫沿著引路符指引的方向,不疾不徐地前行。
    在迷雾中穿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雾气陡然变得稀薄,隱约显露出一片巨大的、如同黑色巨兽般匍匐在海面上的阴影轮廓!
    那是一座岛屿!规模远比蛇骨岛庞大得多,岛上怪石嶙峋,生长著一些顏色暗沉、形態扭曲的植物,整体笼罩在一层更加深沉、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之中。岛屿上空,肉眼可见一道道如同黑色巨蟒般游弋的空间裂缝和能量乱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这里,便是幽冥岛的外围!
    而在岛屿边缘,一处相对平缓的礁石滩上,修建著一座简陋的石质码头。码头旁,矗立著几座哨塔,塔顶闪烁著幽绿色的鬼火,隱约可见几道穿著黑色鎧甲、气息阴冷的身影在巡逻。
    林枫能清晰地感觉到,数道隱晦的神识扫过自己,重点在他手中的引路符上停留了片刻,隨后又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收敛气息,將修为维持在筑基初期的水平,踏上了码头。
    刚一踏上坚实的土地,一股比海上浓郁十倍的阴煞之气便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著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灵魂威压。若是心智不坚或修为不足者,在此地待久了,恐怕心神都会被侵蚀。
    “新来的?”一个冰冷僵硬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名全身覆盖在黑色重甲中、只露出一双燃烧著绿色魂火的眼眸的守卫,手持一柄缠绕著黑气的长戈,拦在了林枫面前。其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
    林枫出示了手中的引路符。
    那守卫眼中的魂火跳动了一下,伸出一只覆盖著甲冑的手,按在引路符上。引路符微微震动,与守卫身上的某种气息產生了共鸣。
    “验证通过。”守卫收回手,声音依旧冰冷,“跟我来,去『迎宾阁』登记,领取身份令牌,等待下一步安排。记住,岛上规矩森严,不得隨意走动,违令者,杀无赦!”
    说完,他转身,迈著沉重的步伐,朝著岛屿深处走去。
    林枫默不作声地跟上,神识却如同最精细的触鬚,悄然探查著周围的一切。
    码头后方,是一条蜿蜒向上的石板路,路旁每隔一段距离便矗立著一尊尊形態各异的恶鬼石雕,栩栩如生,散发著森然邪气。道路两旁,能看到一些低矮的石屋,里面隱约有气息存在,大多在炼气期,应该是外围弟子或杂役的居所。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死寂的氛围,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一两声悽厉的惨叫或是野兽般的咆哮,旋即又归於沉寂。
    越往岛內走,建筑越发高大宏伟,风格也越发阴森诡异。巨大的骨骼、不知名兽类的皮毛、甚至一些扭曲的金属构件,都被用来装饰建筑,整体呈现出一种混乱、血腥、却又带著某种奇异美感的哥德式风格。
    沿途遇到了几波巡逻的守卫,实力皆是不弱,至少也是炼气后期,领队者更是筑基修为。他们对林枫这个生面孔投来审视的目光,但在看到引路符和带路的黑甲守卫后,便不再关注。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座相对独立的、由黑色巨石垒成的三层阁楼,门口悬掛著一块牌匾,上书三个扭曲的幽冥文字——迎宾阁。
    “进去吧,里面自有人接待。”黑甲守卫停下脚步,说完便转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林枫推开沉重的石门,走了进去。
    阁楼內部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幽绿色的灯笼提供照明。空气中瀰漫著陈腐的墨水和某种香料混合的怪味。一个穿著灰色长袍、面容乾瘦如同骷髏的老者,正伏在一张巨大的骨制书案后,用一支人骨製成的笔,在一张不知何种皮质的捲轴上书写著什么。
    感受到有人进来,老者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无神、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眼睛。
    “姓名,来歷,修为。”他声音沙哑乾涩,如同两块骨头在摩擦。
    “混元,海外散修,筑基初期。”林枫报上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声音经过偽装,带著一丝沙哑。
    老者浑浊的眼睛在林枫脸上和引路符上扫过,没有多问,低头在捲轴上记录起来。隨后,他从书案下取出一块巴掌大小、触手冰凉的黑色铁牌,上面刻著一个数字“柒佰贰拾壹”,以及一些简单的幽冥殿符文。
    “这是你的临时身份牌,凭此牌可在指定区域活动。你的居所是丙字区,七二一號石屋。每日会有专人送去血食和修炼资源。未经召唤,不得离开丙字区,不得擅闯內岛,违者……后果自负。”老者將身份牌递给林枫,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林枫接过身份牌,能感觉到其中蕴含著一道微弱的追踪和监视印记。
    “下一次『圣祭』在何时?”林枫看似隨意地问道,这是他从未老五和胡老三零碎信息中拼凑出的一个关键词。
    老者记录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第一次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带著审视看向林枫:“新来的,知道的倒不少。圣祭乃殿中盛事,时机到了,自然会有通知。不该问的,別问。”
    林枫不再多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迎宾阁。
    按照身份牌上简陋地图的指引,他朝著所谓的“丙字区”走去。
    丙字区位於岛屿的外围,是一片如同军营般整齐排列的低矮石屋区域,居住的大多是像他这样新加入不久、或是地位不高的外围成员。环境简陋,灵气稀薄,阴煞之气却极为浓郁。
    找到七二一號石屋,推门而入。里面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个打坐用的蒲团,除此之外,空无一物,简陋到了极点。
    林枫关上门,隨手布下几个隔绝探查和声音的简易禁制。
    他站在石屋中央,神识缓缓扫过这片区域。
    数以千计的气息散布在丙字区,大多在炼气期,筑基期寥寥无几。更深处,也就是所谓的“內岛”,被一层强大的阵法光幕笼罩,他的神识无法轻易探入,只能隱约感觉到其中蕴含著更多、更强大的气息,以及一股令他都有些心悸的、如同沉睡凶兽般的恐怖威压。
    “圣主……应该就在那里。”林枫目光深邃。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並未急於行动。
    初来乍到,需得先摸清此地的规矩和布局,找到那“圣祭”的具体信息和时机。贸然闯入內岛,风险太大。
    他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开始消化和整合从进入迷雾海到现在所获得的一切信息,静静地等待著机会的来临。
    幽冥岛,这座隱藏在海外迷雾中的魔窟,终於迎来了它命中的克星。
    一场无声的渗透与潜伏,就此展开。真正的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死寂之下,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