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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智取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蛇骨岛鬼市表面恢復了往日的喧囂,但暗地里却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关於那日执法堂前雷霆一击的传闻,经过无数张嘴巴的添油加醋,早已將“混元”渲染成了三头六臂、口吐雷霆的绝世魔头或是隱世仙人。胡老三及其残部对此讳莫如深,紧闭执法堂大门,再不敢肆意妄为。
    月圆之夜,如期而至。
    惨白的月光洒在蛇骨岛上,將嶙峋的怪石映照得如同森森白骨。鬼市中央,那座最为宏伟、通体由一种名为“阴冥石”的黑色石材构筑而成的“聚阴殿”,在月光下散发著幽幽的寒光。殿门之上,雕刻著百鬼夜行的狰狞图案,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扑將下来。
    今夜,这里將是幽冥鬼市最核心的交易场所,也是那位神秘的“幽冥使者”现身之地。
    殿门外,早已排起了长队。想要进入者,不仅需要缴纳高昂的“入场费”(通常是灵晶或稀有材料),还需经过严格的盘查和身份核实。队伍中鱼龙混杂,有气息强大的海外散修,有打扮怪异的异族术士,也有如同林枫一样戴著面具遮掩身份的。
    林枫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袍,依旧戴著那半张银色面具,气息收敛至炼气后期左右,混在队伍中,毫不起眼。他手中把玩著几块品质不错的水属性灵晶,这是他从鬼面执事储物戒中翻找出来的,正好用作门票。
    轮到他时,守门的是一名眼神锐利、气息达到筑基初期的黑袍老者。
    “入场费,十块下品灵晶,或者等价之物。”老者声音冰冷,目光如刀,似乎想穿透林枫的面具。
    林枫默不作声,將十块水蓝色灵晶放在桌案上。
    老者检查了一下灵晶,点了点头,又拿出一面刻画著诡异符文的铜镜对著林枫照了照。铜镜微光一闪,並未出现异常。
    “进去吧。规矩都懂吧?殿內禁止动武,违者格杀勿论!”老者警告了一句,挥挥手放行。
    林枫微微頷首,迈步踏入聚阴殿。
    殿內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拓展的阵法。穹顶高悬,镶嵌著散发出幽绿光芒的夜明珠,將大殿映照得如同鬼域。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阴性能量与各种奇珍异宝混合的复杂气味。
    大殿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拍卖高台,四周环绕著数层呈扇形分布的座位,此刻已坐了大半的人,彼此间都保持著警惕的距离,低声交谈著。
    林枫在角落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神识却如同无形的水银,悄然铺开,探查著整个大殿。
    他很快便锁定了目標——在高台后方,一道厚重的帷幕之后,有一股隱晦而强大的气息,达到了金丹初期!其能量属性阴寒纯粹,与幽冥殿同源,但更为凝练精纯,想必就是那位“幽冥使者”。
    除了这位使者,殿內还有不下十道筑基期的气息,分散在各处,显然是维持秩序的高手。至於炼气期,更是多如牛毛。
    “实力不弱。”林枫心中评价。但他並不担心,他的目標是“引路符”,而非硬闯。在无法瞬间制服那位金丹使者、並確保不引起幽冥岛警觉的前提下,智取方为上策。
    等待了约莫半个时辰,当大殿几乎座无虚席时,高台后方的帷幕无声无息地滑开。
    一名穿著宽大黑色斗篷、脸上带著一张毫无表情的白色面具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他身形不高,却自带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甫一出现,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正是幽冥使者!
    他目光淡漠地扫过全场,如同神灵俯视螻蚁,沙哑低沉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拍卖开始。”
    没有多余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一名身材妖嬈、同样戴著面具的女侍者端著一个盖著红布的托盘走上高台。
    幽冥使者揭开红布,露出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內部仿佛有岩浆流动的晶石。
    “第一件,地心火髓,三百年份。起拍价,五十下品灵晶。”
    “六十!”
    “七十!”
    “我出八十!”
    竞价声立刻此起彼伏。这地心火髓对於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乃是至宝,很快便被一名浑身笼罩在火焰中的壮汉以一百二十灵晶的高价拍走。
    接下来的拍卖品五花八门,有能延寿一甲子的“青冥寿丹”,有残缺的古宝碎片,有驯服的海妖兽幼崽,甚至还有几门威力不俗的神通玉简……每一件都引得眾人爭相竞价,气氛热烈。
    林枫始终稳坐钓鱼台,未曾出手。他的目標明確,只等那“引路符”。
    拍卖会进行了大半,终於,当一名侍者捧著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木盒走上高台时,林枫的精神微微一振。
    幽冥使者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著三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画著复杂幽暗符文的令牌。令牌中心,镶嵌著一颗如同眼珠般的黑色宝石,散发著微弱的空间波动。
    “接下来,是三枚『幽冥引路符』。”幽冥使者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台下不少人屏住了呼吸,“持此符,可安然穿过迷雾海外围迷阵,抵达接引点。老规矩,每枚起拍价,五百下品灵晶!”
    五百灵晶!这个价格让大殿內绝大多数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足以掏空一个中小型宗门的大半积蓄!
    但依旧有人势在必得。
    “五百五!”
    “六百!”
    “七百!”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响起,来自前排一名笼罩在绿袍中的老者。
    “八百!”另一侧,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著刀疤的大汉瓮声瓮气地加价。
    价格迅速攀升,很快突破了一千灵晶大关,只剩下绿袍老者和刀疤大汉还在竞爭。
    “一千一百!”绿袍老者咬牙道,这似乎已是他的极限。
    “一千二百!”刀疤大汉狞笑一声,志在必得。
    绿袍老者沉默了下去,显然放弃了。
    幽冥使者目光扫视全场:“一千二百灵晶,还有没有更高的?”
    就在他准备落锤之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角落响起:
    “一千五百。”
    眾人譁然,纷纷循声望去,看到的是那个戴著半张银色面具、一直默不作声的灰袍人。
    刀疤大汉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著林枫,眼中杀机毕露:“小子,你找死?!”
    林枫看都未看他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幽冥使者身上。
    幽冥使者白色面具下的目光似乎也微微波动了一下,深深看了林枫一眼,隨即淡淡道:“一千五百灵晶,第一次。”
    “一千六!”刀疤大汉怒吼。
    “两千。”林枫语气不变。
    “你!”刀疤大汉气得浑身发抖,但两千灵晶显然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他死死盯著林枫,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最终却只能不甘地坐下。
    “两千灵晶,第三次。成交。”幽冥使者落锤。
    一名侍者將盛放著一枚引路符的木盒送到林枫面前。林枫隨手拋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里面正好是两千下品灵晶。侍者检查无误后,躬身退下。
    林枫拿起那枚触手冰凉的引路符,神识微微探入,立刻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特定空间坐標和一股类似於“钥匙”的认证气息。没错,是真品。
    他不再停留,在无数道或羡慕、或嫉妒、或贪婪、或忌惮的目光注视下,起身径直朝著殿外走去。
    那刀疤大汉看著他的背影,眼中凶光闪烁,对著身旁几人使了个眼色,悄悄跟了上去。
    幽冥使者看著林枫离去的方向,白色面具下的眉头微微蹙起。不知为何,这个看似只有炼气后期的傢伙,总给他一种难以看透的感觉。
    “去查查他的底细。”他对著空气低声吩咐了一句。
    一道模糊的黑影在他身后悄然浮现,又悄然消失。
    林枫刚走出聚阴殿没多远,便察觉到身后跟上了几条“尾巴”。除了那刀疤大汉和他的几名手下,似乎还有另外两拨人也对他手中的引路符產生了兴趣。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並未理会,身形一晃,加快了速度,朝著蛇骨岛外围人跡罕至的悬崖方向掠去。
    “想跑?追!”刀疤大汉见状,立刻带人追了上去。
    另外两拨人也毫不犹豫地跟上。
    很快,林枫便来到了悬崖边缘,下方是漆黑如墨、波涛汹涌的大海。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迅速逼近的十余名修士,为首的正是那刀疤大汉。
    “小子,把引路符和身上的灵晶交出来,老子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刀疤大汉狞笑著,带著手下將林枫团团围住。
    另外两拨人也呈犄角之势围了上来,显然打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主意。
    林枫目光扫过这群最高不过筑基初期的修士,轻轻嘆了口气:“为何总有人,不自量力。”
    他不再掩饰,属於金丹中期的浩瀚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
    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刀疤大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恐惧!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洪荒巨兽盯上,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他身后的那些炼气期手下更是不堪,直接噗通噗通跪倒了一片,瑟瑟发抖,连头都抬不起来!
    另外两拨人也是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却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他们如同陷入了琥珀中的虫子,寸步难移!
    “前…前辈饶命!!”刀疤大汉终於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饶命啊!”
    林枫懒得与他们废话,並指如剑,数道混沌真气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这些人的丹田气海。
    悽厉的惨叫声在悬崖边响起,旋即又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修为被瞬间废掉,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眼中只剩下绝望和空洞。
    林枫看都未看他们一眼,转身,一步踏出悬崖,身影融入下方的黑暗与海浪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悬崖上一群修为尽废、面如死灰的修士,在海风中凌乱。
    片刻之后,那道模糊的黑影出现在悬崖上,看著下方漆黑的海面和林枫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废人,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金丹中期……甚至更高?此人究竟是谁?混元……从未听过此號人物……”
    他沉吟片刻,身形缓缓消散,回去復命了。
    而此刻,林枫已身在数十里之外的海面上,踏波而行。
    他手中握著那枚幽冥引路符,目光坚定地望向迷雾海的方向。
    门票已到手,下一步,便是直捣黄龙,揭开幽冥岛的全部秘密!
    月夜之下,他的身影破开海浪,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射向那片传说中有进无出的死亡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