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风波过后三日,蛇骨岛鬼市看似恢復了往日的混乱秩序,但水面下的暗流却愈发湍急。
林枫在鬼市边缘租了间简陋石屋,静坐调息。他在等,等关於“幽冥引路符”和那位神秘“幽冥使者”的確切消息。
月圆之日前夕,深夜。
“咚,咚咚——咚,咚。”
三长两短的叩门声响起,是约定的暗號。
门开,一道披著厚重斗篷的身影如游鱼般滑入,迅速反手关门,正是听风者。他比三日前更显惊惶,兜帽下的脸在幽绿灯光下血色尽失,呼吸都带著丝急促。
“前辈,”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消息確认了,明夜聚阴殿拍卖会的压轴物,就是三枚『幽冥引路符』。但…情况有变,风向不对!”
“讲。”林枫抬眼,目光如古井无波。
“幽冥殿…他们肯定察觉了什么!这次拍卖戒备森严得反常。更棘手的是…”听风者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位一直藏在幕后的『幽冥使者』,明夜会亲自现身主持!”
林枫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修为?”
“至少金丹初期,只怕…更高。”听风者语气沉重,“而且,拍卖一结束,就有一艘特製的『幽冥舟』直发幽冥岛,只有持符者才能登船。”
这正是林枫所需的关键。他指尖一弹,一枚中品灵晶无声落入听风者微颤的手中。
“额外酬劳。再说说这位使者。”
听风者攥紧灵晶,身体前倾,声音几乎含在嘴里:“幽冥使者极其神秘,终年戴著张白色面具,没人见过真容。但有一点绝不会错——他腰间必佩『幽冥鬼首令』,那是接引使者的信物,做不得假…”
话音未落,林枫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抬手制止了他。
石屋外,数道隱晦却凌厉的气息正悄然合围,来者修为皆在筑基之上,彼此呼应,训练有素。
“尾巴跟上来了。”林枫语气依旧平淡,“从后门走,清理乾净痕跡。”
听风者脸色唰地惨白,毫不犹豫地躬身一礼,身形如鬼魅般融向屋后阴影,消失不见。
几乎在他消失的同一刻,石屋四壁骤然亮起幽暗符文——封锁阵法已成!
“轰!”
木门破碎,木屑纷飞中,五道黑影如利箭般射入。为首是个面色阴鷙的中年修士,筑基后期,手中一面黑色罗盘正疯狂旋转,锁定林枫。
“混元先生,”中年修士声音冷得像冰,“使者有请,烦请移步。”他身后四人瞬息散开,各持一根缠绕黑色锁链的骨刺,锁链上符文流转,杀机森然,结成了某种合击擒拿阵势。
林枫安然稳坐,银色面具在昏暗光线下流转著冷硬的光泽:“若我…不愿呢?”
“那便休怪我等无情!”中年修士厉喝,罗盘黑光爆闪,“锁魂阵,启!”
五根骨刺应声激射,黑色锁链在空中“哗啦”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符文骤亮,散发出直噬神魂的阴寒之力,朝著林枫当头罩落!
面对这专克神魂的合击,林枫终於动了。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嗤——”
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灰色裂痕一闪而逝。
那气势汹汹的锁魂大网,在触及灰色裂痕的瞬间,如同被无形天刃从中斩断!锁链上符文哀鸣著黯淡、崩碎,五根骨刺更是“咔嚓”齐声断裂!
“噗——!”
五名修士如遭重击,齐齐喷出鲜血,脸上写满惊骇。他们仗之横行的合击法器,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指破去!
“金…金丹!他是金丹修士!”一人失声尖叫,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中年修士面无人色,毫不犹豫捏碎怀中玉符:“求救!目標实为金丹!”
玉符破碎,一股强横的金丹气息立刻从鬼市中央冲天而起,疾速逼近!
林枫缓缓起身,俯瞰著面如死灰的五人,轻轻摇头:“本想息事寧人,奈何…总有螻蚁自寻死路。”
袖袍隨意一拂,五道混沌真气无声没入五人体內,瞬间封死其修为。
“留尔等狗命,回去告诉幽冥使者——”他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明夜的拍卖会,我混元,必到。”
语毕,一步踏出,身形已如青烟般自原地消散,只留下五个瘫软如泥、修为尽失的废人。
数息之后,一道黑影鬼魅般出现在石屋內,白色面具下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那五名废人身上,变得幽深难测。
“好一个混元…果然棘手。”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沉吟片刻,他对隨后赶来的手下冷然下令:
“传令,明夜拍卖会照常举行。加派三倍人手,启动聚阴殿所有杀阵。”
“本使者…亲自等他入瓮!”
夜色浓稠如墨,一场针对明夜拍卖会的天罗地网,已悄然张开。
而此刻的林枫,並未走远。他独立於远处一座骨塔的飞檐阴影下,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远远望著那使者离去的方向,银色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锐利的弧度。
引路符,他志在必得。
幽冥岛,他非去不可。
至於这所谓的杀局…
他倒要看看,明日月圆之夜,究竟是谁,狩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