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半小时后,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在湿漉漉的青砖上。
柳溪月从陆远怀里钻出来,理了理头髮,恢復了那副精致御姐的模样。
“雨停了。”
“听说这古城后山上有一座寺庙,求籤很灵。”
柳溪月指了指远处云雾繚绕的山顶。
“我想去求一支。”
“求什么?”
陆远接过她递来的外套穿上。
“求一支……关於我们的签。”
柳溪月眨了眨眼,神秘一笑。
“艺术家也信这个?”
“平时不信。”
柳溪月走过来,自然地挽住陆远的手臂,调皮道。
“但今天信。”
“走吧,模特先生。”
上山的路全是石阶。
刚下过雨,石阶上全是青苔和积水。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柳溪月的兴致。
她甚至脱了高跟鞋,提在手里,赤著脚踩在冰凉的石阶上,嘴里继续哼著歌。
陆远跟在后面,时刻盯著这疯女人別摔下去。
柳溪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陆远一眼。
下一秒。
她像是没踩稳,脚下一滑,身子夸张地向后仰去。
“啊——”
叫声很假,演技浮夸。
但这並不妨碍陆远配合她演出。
陆远轻笑一声上前,稳稳托住她的腰,將她拉回安全地带。
“小心点,这要是滚下去,你的那些画迷得心疼死。”
柳溪月站稳后,顺著陆远的手臂下滑,五指张开,强行挤进陆远的指缝。
十指相扣。
“这样才安全。”
柳溪月举起两人紧扣的手,在夕阳下晃了晃。
“陆远,这只手牵过雨柔姐,现在也牵过我了。”
她转过身,拉著陆远继续往上走。
“这下公平了。”
【叮!】
【检测到宿主给予异性“被坚定选择的安全感”。】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陆远任由她牵著,脚步不紧不慢。
“溪月。”
“嗯?”
“下次演戏稍微走点心,你选的那块石头是乾的,滑不倒人。”
柳溪月头也没回,只是握著他的手更紧了几分。
“要你管。”
“我乐意。”
山路越往上越陡。
原本下了雨的石阶就滑,加上那双恨天高,柳溪月走得一步三晃。
没走出二百米,喘息声就渐渐粗重。
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那张明艷的脸泛起一层潮红。
“歇会儿?”
陆远停下脚,侧身看她。
柳溪月咬著牙,胸口剧烈起伏,摆摆手。
“不歇。”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她抬手抹了一把汗,那双桃花眼透著股狠劲。
“我就不信,这几步路能拦住我。”
陆远直接上前一步,侧身,手臂穿过她的腋下,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
“省点力气。”
柳溪月身子一软,整个人顺势贴在他身上,红唇贴在陆远的耳边轻鬆道。
“陆远,你体力真好。”
这女人,都这时候了还不忘开车。
陆远目视前方,带著她一步步往上迈。
“留著点劲儿待会儿求籤,別还没见著佛祖先把自己累趴下。”
柳溪月轻笑一声,没再说话,乖顺地靠著他,借著他的力往上爬。
后山的古寺不大,香火也不算旺。
几株百年古柏参天而立,遮天蔽日。
山门斑驳,红漆剥落,露出里面的朽木。
跨过高高的门槛。
柳溪月鬆开陆远的手,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她走到水池边,仔细的冲刷著自己纤细的手指。
陆远站在一旁,看著她的样子,与刚才在山下那个妖精简直判若两人。
反差极大。
“愣著干嘛?洗手。”
柳溪月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递给他一张纸巾。
陆远依言照做。
两人並肩走进大殿。
金身佛像低眉垂目,慈悲地俯瞰眾生。
柳溪月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上眼,静静地跪了许久。
过了一会儿,柳溪月睁开眼,拿起签筒。
哗啦哗啦。
签支撞击竹筒的清脆声响在大殿里迴荡。
啪嗒。
一支竹籤掉落。
柳溪月捡起来一看。
第十九签。
她没急著解,把签筒递给陆远。
“你也试试?”
陆远接过签筒,隨意地晃了两下。
他没那么多讲究,纯粹是陪玩。
啪嗒。
又一支签落地。
陆远弯腰捡起。
看清上面的数字时,眉毛挑了一下。
第十九签。
柳溪月凑过来,看清那支签上的字,瞳孔微微收缩。
两人对视一眼。
这概率,比在陆家村门口遇到五个前女友还要低。
解签的老和尚坐在角落里,正在打瞌睡。
听到脚步声,掀起眼皮看了两人一眼。
接过两支一模一样的竹籤,老和尚那双浑浊的老眼亮了几分。
他视线在陆远和柳溪月身上来回扫视。
“同签?”
“还是这第十九签?”
老和尚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怪哉,怪哉。”
“老衲守这大殿四十载,情侣同求一签的事见过不少,但这第十九签,可是头一回见两人同得。”
柳溪月有些急切。
“大师,这签怎么解?”
老和尚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签纸,递过去。
“此乃红鸞星动签。”
“上上大吉。”
柳溪月接过签纸,轻声念出上面的诗句。
“芙蓉映水一枝鲜,鸞凤和鸣两相欢。”
“莫道前缘终是幻,春风已度玉门关。”
念完,她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红晕。
“看来,连佛祖都觉得我们是绝配。”
她转头看向陆远,眼底的光亮得嚇人。
“陆远,听见了吗?”
“春风已度玉门关。”
陆远看著她那副欢喜模样,笑了笑。
“迷信。”
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地掏出手机。
对著功德箱上的二维码扫了一下。
滴。
【微信支付成功:8888元。】
清脆的提示音在大殿里响起。
老和尚手一抖,差点把老花镜晃掉。
这年头,隨手捐个百八十块的常见,一出手就是四个八的,那是真財神。
“施主大气!”
老和尚立马精神了,也不打瞌睡了。
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翻出一个锦盒。
里面躺著两根红绳,中间串著一颗不知什么材质的木珠。
“既是有缘人,这对开光红绳便赠予二位。”
“愿二位,长长久久,岁岁年年。”
柳溪月接过红绳,爱不释手。
她把那根略长的递给陆远,自己手里捏著那根短的。
“手伸出来。”
陆远伸出左手。
柳溪月低著头,神情专注地把红绳绕过他的手腕。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手腕內侧的皮肤。
那里是脉搏跳动最剧烈的地方。
柳溪月的手指在那里停顿了两秒。
感受著那有力的跳动,一下,又一下。
“陆远。”
“这里,跳得好快。”
陆远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几分。
“刚爬完山,心率没下来。”
“嘴硬。”
柳溪月系好结,抬起自己的右手腕,递到他面前。
“该你了。”
陆远接过那根细细的红绳。
柳溪月的手腕很细,白得像截藕,红绳绕上去,红白分明。
他动作有些笨拙,系了个死结。
“丑死了。”
柳溪月嫌弃地撇撇嘴,却把手举到眼前看了又看,捨不得放下。
出了大殿。
后院有一棵巨大的许愿树。
树枝上掛满了红色的绸带和木牌,承载著无数人的贪嗔痴。
柳溪月去旁边的流通处买了一块空白的木牌。
那是这里最贵的一种,据说掛得越高越灵。
她拿著笔,背过身去。
不让陆远看。
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写完,她踮起脚,试图把木牌往高处掛。
奈何身高有限,加上高跟鞋不稳,试了几次都够不著最上面那根树枝。
陆远上前提议道。
“给我。”
“不行。”
柳溪月护著木牌,一脸警惕。
“看了就不灵了。”
“那你自己掛。”
陆远作势要走。
“哎呀——”
柳溪月拉住他的衣角,把木牌翻过来扣在掌心。
“你抱我上去。”
陆远看了看周围,没人。
他弯腰,双手掐住柳溪月的腰,稍一用力,把她整个人举了起来。
柳溪月惊呼一声,双腿本能地夹住他的腰。
这姿势,极度曖昧。
她趁机把木牌掛在了最高的那根枝头。
红色的流苏在风中飘荡。
陆远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木牌。
字跡被红绸挡住了,看不真切。
“写的什么?”
“不告诉你。”
柳溪月拍了拍手上的灰,狡黠的笑道。
“等实现了,我再告诉你。”
【叮!】
【检测到宿主与高价值异性完成“定情仪式”,建立深层羈绊。】
【情绪判定:很爽!很甜!】
【奖励现金:100万元。】
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了一半。
古城被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余暉,美得不真实。
两人走得很慢。
柳溪月的高跟鞋实在撑不住了,乾脆脱下来提在手里,赤著脚踩在石阶上。
“陆远。”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背对著夕阳。
“如果我说……”
“我今天来,就是想把我们的关係,推进一大步。”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心急?”
陆远停下脚步,双手插在兜里,静静地看著她。
“溪月。”
“嗯?”
“从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
陆远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就懂了。”
成年人的世界里,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行动就是最好的答案。
柳溪月怔了一下。
隨即,露出一个略带疯癲的笑。
她把手里的高跟鞋往地上一扔。
上前一步,赤脚踩在陆远的皮鞋鞋面上。
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鼻尖抵著鼻尖。
“懂了?”
“那你还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