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停车场,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陆远拉开车门,刚要坐进驾驶室。
一只手按在了车门上。
柳溪月挡在他身前。
“別开了。”
“怎么,怕我技术不行?”
“怕你没法陪我喝酒。”
柳溪月把车钥匙从他手里抽走,隨手扔进包里。
“叫代驾吧。”
“县里新开了一家清吧,叫『蓝调之夜』,环境不错,也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行。”
陆远拿出手机叫滴滴,又给苏雨柔发了条信息报备。
“想借酒壮胆?”
“我柳溪月做事,什么时候需要借酒?”
柳溪月拢了拢身上的黑色大衣,把那身惹眼的红裙遮住。
“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有些话,太清醒的时候,我说不出口。”
二十分钟后。
计程车停在县城的一条僻静街道旁。
“蓝调之夜”的招牌闪著霓虹光,萨克斯风的旋律隱约传出。
陆远推门下车。
柳溪月站在门框边,低头在包里翻找著什么。
翻了一会儿。
她快步走到陆远面前,把右手揣进陆远的大衣口袋。
塞进去一个硬邦邦的小盒子。
动作很快,做贼似的。
陆远伸手去摸。
四四方方,塑料塑封的手感。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杜蕾斯,001,三只装。
陆远挑眉,看向柳溪月。
柳溪月已经转过身,踩著高跟鞋往台阶上走。
头也不回的道:
“先备著。”
“这里离便利店远。”
“而且……待会儿要是真那个什么了,我怕我自己不好意思去买。”
陆远把那盒东西重新揣回兜里,勾唇轻笑,摇了摇头。
这女人,把每一步都算好了,偏偏在执行的时候又怂得可爱。
【叮!】
【检测到宿主收到来自高价值异性的“作案工具”,並伴隨极度的反差羞涩。】
【情绪判定:很爽!很痒!期待值拉满!】
【奖励现金:100万元。】
酒吧里人不多。
只有两三桌客人,散落在角落里。
舞台上,一个穿著马甲的黑人乐手正闭著眼吹萨克斯,曲调慵懒。
两人选了个靠窗的卡座。
光线很暗,桌上点了一盏復古的煤油灯。
“两位喝点什么?”
侍应生拿著酒单过来。
“两杯『教父』。”
“威士忌加杏仁利口酒,不加冰。”
柳溪月连酒单都没看,隨意说道。
陆远有些意外。
这是一款很老的鸡尾酒,也是男人的酒。
烈,甜,后劲足。
“你確定?”
“我就喜欢这种。”
柳溪月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
酒很快端上来。
柳溪月端起酒杯,跟陆远碰了一下。
“为了第十九签。”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仰头,喝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她微微皱眉,脸上泛起一层薄红。
“陆远。”
柳溪月单手支著下巴,那双桃花眼在灯光下深邃迷离。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隨便的?”
“第一次见面就撩你,第二次就往你身上贴,这才几天,连作案工具都买好了。”
陆远摇晃著酒杯,看著里面的酒液轻鬆道。
“不觉得。”
“如果你隨便,那个画廊开不到今天,那些围著你转的富商早就得手了。”
柳溪月轻笑了一下,指尖沿著杯口画圈。
“算你识货。”
“我是搞艺术的。”
“在我们眼里,感觉这种东西,稍纵即逝。”
“就像刚才那场雨,来了如果不淋个痛快,等太阳出来了,地干了,你再想淋,也没那个味儿了。”
她又喝了一口酒。
“我看上你了,那就是看上你了。”
“与其扭捏的搞那些欲擒故纵的把戏,不如直接把自己打开。”
“就算最后输了,我也认。”
“至少我爭取过,没留遗憾。”
陆远举杯,敬了她一下。
“通透。”
柳溪月確实是个妙人。
她活得比大多数人都明白,也比大多数人都敢。
第二杯酒下肚。
柳溪月的坐姿变了。
她侧过身,双腿交叠,整个人面向陆远。
“其实,那两天在房车上,我一直在观察你。”
“观察我什么?”
“观察你是怎么对付那四个女人的。”
柳溪月伸出手指,一根根数著。
“雪薇姐强势,习惯掌控一切,你没跟她硬碰硬,也没跪舔,而是给了她足够的尊重,从而反过来得到她的尊重。”
“雨柔姐柔弱,受了那么多伤,你把她护在身后,给了她最缺的安全感,但也逼著她自己立起来。”
“秦璐咋呼,像个假小子,你陪她疯陪她闹。”
“还有瀟瀟,理智得像台机器,你却能让她主动破防,甚至为了你跟家里翻脸。”
数完四根手指。
柳溪月把手掌摊开,伸到陆远面前。
“那时候我就在想。”
“这个男人,到底是个只会玩弄感情的顶级海王,还是一个真正懂得欣赏女人的男人?”
陆远放下酒杯好奇的问道。
“结论呢?”
柳溪月身子前倾,指尖轻轻点在陆远的下巴上,吐气如兰。
“我赌你是后者。”
“海王只会看女人的脸和身材,看能不能睡到手。”
“但你不一样。”
“你看得见她们的灵魂。”
柳溪月收回手,眼眶有些发红。
“所以,我没忍住。”
“这两天我故意没怎么主动找你,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来找我。”
“结果你个没良心的,真就把我晾在一边。”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里带著几分委屈。
陆远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我这不是来了吗?”
“是我自己来的!不算!”
柳溪月反手扣住他的手,指甲在他掌心掐了一下。
“陆远。”
“我也想要一个位置。”
她指了指陆远的胸口。
“在这里。”
“不是什么红顏知己。”
“我要你哪怕在陪著別人的时候,只要看到红色的东西,就能想起我。”
“只要下雨,就能想起我。”
“只要闻到玫瑰味,就能想起我。”
这番话,说得极其霸道,也极其卑微。
【叮!】
【检测到高价值异性发起深度情感连结请求。】
【对方正在试图將自己植入宿主的潜意识锚点。】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陆远看著她。
这个女人太聪明了。
她不要什么虚假的名分,只想把她渗透进自己生活的每一处。
“你已经有了。”
陆远从兜里掏出下午柳溪月给自己画的那张素描纸。
“从你画下这张画的时候,你就已经在里面了。”
“没人比你更懂我眼里的野心。”
柳溪月看著那幅画笑了。
隨即眼泪顺著眼角滑落。
“算你有良心。”
第三杯酒端上来。
柳溪月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喝酒。
酒精开始上头。
她的眼神越来越亮,脸颊越来越红。
酒吧里的爵士乐换了一首。
节奏变慢,鼓点变得粘稠。
柳溪月隨著音乐,轻轻晃动著身体。
“陆远……”
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这里好热。”
她伸手,扯了扯领口。
那件酒红色的羊毛裙领口本来就低。
这一扯,锁骨下方的皮肤大片暴露在空气中,白得晃眼。
她似乎觉得还不够。
指尖搭在第一颗扣子上。
轻轻一挑。
啪嗒。
扣子解开。
紧接著是第二颗。
布料鬆散开来,顺著肩膀滑落一点。
里面的曲线清晰可见。
她根本没穿內衣。
或者说,这件裙子的设计,本就不允许穿多余的东西。
柳溪月抬起头。
那双桃花眸里媚眼如丝。
她端起剩下的半杯酒,一口饮尽。
隨后盯著陆远,舌尖舔了舔嘴唇。
“我准备好了。”
“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