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家这时,赶忙引著三人,让他们坐在左边的几张太师椅上。
“听闻你们与泊远在怀临县相识?”沈尚书突然开口,那声音不咸不淡。
黄二虎这时正准备把身上背著的筐子放到地上。
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得身子猛地一抖,差点连里面的蔬菜都掉出来。
黄三生听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应道:“回大人的话,我们都是怀寧县的百姓。
与令郎曾有过数面之缘,多蒙他照拂,这才又有机会来上京看看。”
“照拂?”
沈相在一旁笑了一声,手上端著的茶盏轻轻晃动。
“我那孙儿性子惫懒,平日里只知道到处閒逛。
没想到竟然还学会照拂人了,不错,不错。”
老人的话语看似隨意,可那眼神深处,却暗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就在这时,沈风玲小跑著走了进来。
她刚刚去洗漱了一番,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带著水汽。
进门后听到爷爷说的话,赶忙笑著走上前,出声说道:“可不是吗?爷爷?你都不知道我三哥,刚刚在马车里……”
说到这里,她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用手捂著嘴,“我不说了,爷爷,等会三哥要揍我了。”
沈相一听,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正如孙子说的那样子。
这家人竟然能种出亩產千斤的粮食,这怎么可能的事。
还有眼下这个小姑娘,跟自家的孙儿到底什么关係。
能让孙儿亲自带到府上来的人,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今天竟然带了三个。
別又是因为太子的事情,跟自己撒谎,还说这算术是这小姑娘发明的。
这会听到小孙女说“马车里”这样的话,顿时有著好奇。
笑著追问到:“玲儿,快说出来给爷爷听听。马车里干嘛了?”
沈风玲笑了好一会,才止住笑意,凑到沈相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沈相听后,把刚刚想的事拋在了脑后,脸上顿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心里想著,这小孙儿,在上京一直都传他不近女色。
对身边的女子都冷冷淡淡的,自己还以为他要单身一辈子了呢。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会照顾人,还怕人家小姑娘头撞到马车上,特意用手在旁边隔著护著。
想到这里,心里那叫一个乐呵,差点就笑出声来。
不过,他又看了看黄雨梦,眼下这小姑娘年纪还小,这婚事,还得等上几年才行。
沈尚书在一旁,看著两人的模样,心里的好奇也被勾了起来。
赶忙凑过去,压低声音说道:“玲儿,快点跟爹也说说,马车里到底发生啥了?”
沈砚舟此时正坐在凳子上,一听他们的话。
就知道是在说自己的事儿。他假咳了几声,用眼神示意沈风玲別再说了。
沈风玲见状,赶忙站到一旁,对著沈尚书说道:“爹,你看三哥又要威胁我了,我不说了,你等会问爷爷吧。”
说著,赶忙跑到了黄雨梦身旁,笑著说道:“雨梦妹妹,我来迟了,快喝点茶,吃点点心。”
黄雨梦这时正琢磨著刚刚几人说的话,只觉得这些话问得看似隨意。
可总感觉有些彆扭,像是在试探什么。
她心里想著,如果和沈家眾人处不好,自己乾脆就和哥哥们搬出去住好了。
不然在上京这几天,都得过得不自在。
隨后,她赶忙回过神来,笑著对沈风玲说道:“好的,谢谢风玲姐。”
沈砚舟这时,看著黄雨梦的神情,察觉到她似乎有些不开心。
他心里清楚,刚刚已经和爷爷、爹打过招呼了。
本想著只是让他们见见,打声招呼就好。
毕竟他们住在这里,不见一下也確实说不过去。
但刚刚看著爷爷和爹的態度,看似隨意但透露著压迫感。
他隨后站起身,声音淡淡的道:“那我朋友已经过来见过你们了,我就带他们回去了。”
沈相一听这话,再看看孙子的神情,心里嘀咕著,自己刚刚也没干嘛吧。
他这是干嘛?
难道生气了?
这还没结婚呢,就已经这么护著这小姑娘了。
隨后,赶忙笑著说道:“泊远啊,你朋友大老远过来,我们应该有待客之道。
我已经吩咐厨房准备了晚饭,等会一起吃。”
沈尚书这时看沈砚舟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不痛快了,可自己刚刚也没做什么呀。
他也赶忙笑著说道:“泊远啊,你爷爷说的是。
你朋友既然这么远过来,就应该一起吃个饭。等会把你娘也喊过来一起吃。”
沈砚舟听后,走到黄雨梦跟前,开口道:“三妮,你要不要留在这里吃饭?
不在这里吃的话,去我院子里吃也行,我们去外面吃也行。”
黄雨梦一听,心里確实不想跟他们一起吃饭。
但沈砚舟这样问自己,说不在这里吃,显得不懂礼数。
隨后,眸光微转,只好看向端坐著的沈相和沈尚书两人。
脸上露出温婉却不失分寸的笑意:“既蒙沈相国与沈大人盛情相邀。
若是我们兄妹推辞反倒显得我们不知礼数。只是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沈相听后,朗笑一声:“好!都是爽朗孩子!
刘管家,传我吩咐,让厨房把刚刚买到的鲜活青虾,做成翡翠虾仁一起端上来!”
说罢,他朝黄雨梦招了招手,眼中带著几分试探:“丫头,来陪老头子说说话。
听闻你算术了得,可愿考校考校我这把老骨头?”
“爷爷。”沈砚舟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相看著孙子突然出声,心中顿时起了疑云:莫非先前他与太子联手欺瞒自己之事另有隱情?
起初他以为孙子是无意被贬怀寧县,后来才知晓其中另有谋划。
他早已告诫过孙子,切勿与太子过从甚密,免得惹来非议。
如今孙子带著几人上京,若这丫头连算术都不会,那他们的目的恐怕不简单。
眼下左相与大皇子虎视眈眈,圣上龙体又欠安,绝不能在此时节出乱子。
思及此,压下疑虑,笑著安抚:“你看这吃饭时间还早,刚好无事,就隨便说说话,不必这么紧张。”
一旁的沈风玲后,立刻接话,语气中满是雀跃:“爷爷,你怎么知道雨梦妹妹算术了得?
我在怀临县这段时间也学了不少,刚好我在旁边也听著,看看你们俩谁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