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我在全真肝经验 作者:佚名
第42章:干戈玉帛,修道胚子
刘处玄霍然站起,脸色大变,失声喝道:“痴儿!住手!”
但他距离太远,即便轻功绝顶也鞭长莫及,眼看爱徒就要血溅当场,其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痛惜。
不过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人影忽如苍鹤般掠入场中,瞬间出现在吴志流身前。
那人只是轻描淡写地两指一夹,吴志流掌中那柄落下的长剑,竟硬生生定在了半空,纹丝不动。
来人正是尹志平。
眾弟子此时才反应过来,顿时一片譁然。
谁也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好为人师的吴师伯为了赔罪,竟选了如此惨烈的法子。
尹志平两指夹住剑身,將剑身稳稳锁住,眉头紧皱,沉声道:“吴师弟,身体髮肤受之父母。错便错了,將来改正便是,何至於此?”
吴志流面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握剑的手颤抖不止,却怎么也抽不回长剑,更压不下去。
他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惊愕,有不解,但在他心中,眾人更多的像是在看一场荒唐的闹剧。
“尹师兄……你別拦我!”
吴志流只觉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羞愤欲死,惨然道:“我身为全真三代弟子,却是心胸狭隘,妄加揣测同门,险些坏了白师弟的名声。
若不惩戒,我还有何顏面立足於本教?就让我斩了这一指,权当是给白师弟赔罪了!”
说罢,他体內內力激盪,竟是不惜损伤经脉也要震开尹志平的手指,强行斩落。
尹志平脸色一变,正欲施重手夺剑,但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竟忽然从斜里伸出。
那只手轻轻按在了震颤不已的剑脊之上,压住剑势,同时一道声音响起。
“我要师兄这一截断指做什么?”
声音清朗平和,甚至带著几分不合时宜的轻鬆之意,但就是这种语气,瞬间冲淡了周围那股已经凝重得几乎快要滴出水来的气氛。
吴志流动作一僵,愕然抬头,正对上一双温润平和的眼眸。
白清远看著他,目光中既无怜悯,也无嘲弄,只是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道:“吴师兄,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你此时断指,血溅当场,传扬出去,旁人只道我白清远心狠手辣,逼得师兄自残谢罪。
这岂不是陷师弟於不义之地么?
往后教中同门,谁还敢和师弟切磋?”
“可是……”吴志流面色涨红,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语拙。
他这根手指若是不切,心中的坎便过不去。可若切了,正如白清远所说,有陷害师弟之嫌。一时间,他竟进退维谷。
“师兄若是真觉心中有愧……”白清远话锋一转,正色道,“那不妨答应帮师弟办一件事,以此抵过,如何?”
“办事?”吴志流一愣,手中力道不由得鬆了几分。
“不错。”白清远坦然道,“师兄乃是七品高手,这一身本事若是用来断指自残,未免太过浪费,也太过可惜。不如留著这有用之身,日后替我办一件事。只要这件事办成了,今日之事,便一笔勾销。”
这已是明摆著的台阶了。
既保住了吴志流的面子,让他不必通过自残来证明清白,又给了他一个弥补过失的机会。
吴志流眼中的赤红之色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他看著面前这位神色自若的少年,喉头微微哽咽,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清远见火候已到,手上微微发力,便自然而然地从尹志平和吴志流手中取过长剑,两人都没有发力抵抗。他將长剑倒持在手,心底暗暗鬆了一口气。
总算是给吴师兄劝回来了。
周围眾人见状,皆是暗自点头。
这位掌教亲传不仅天资绝世,武功了得,这番胸襟气度,也是令人不得不佩服。
吴志流深吸一口气,看了看白清远,又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左手,忽地退后一步,郑重地向著白清远长长一揖到底,心悦诚服道:“师弟心胸宽广,真是令愚兄羞愧难当!”接著话锋一转,“不过仅仅一件事情却是不够……”
白清远一怔。
吴志流重新挺直腰杆,面上虽依旧带著几分尷尬,但眼神却已重新变得明亮坦荡。
“这根手指,今日暂且寄存在我手上。”
吴志流举起左手小指,朗声道:“从今往后,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不背叛师门,白师弟凡有差遣,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吴志流若皱一下眉头,便是猪狗不如之辈,將来死无葬身之地!”
他这几句话掷地有声,显然是发自肺腑,眾人尽皆动容,白清远也被其感染,当即抱拳回礼,道:“好!师兄快人快语,那便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见此情景,刘处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原本紧绷的身躯向后微微一靠,重新坐下。
他侧过头,对著身侧的马鈺拱了拱手,低声赞道:“马师兄,清远真是个修道的好胚子!”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实则已是个极高的评价。
全真教虽在江湖中声名赫赫,甚至被尊为“天下武学正宗”,但在马鈺、刘处玄这等玄门高真眼中,“全真”二字,首重在“道”,次者方才是“武”。
昔年重阳祖师力压群雄,夺得“中神通”的名头,但他创教的初衷,却绝非是为了爭强斗胜,而是要以此渡世救人,修身养性。
全真七子作为王重阳的弟子,武功虽不及王重阳万一,但终究是將王重阳的道统继承了下来。
在七子看来,武功练得再高,说到底也不过只是护道之术。
而白清远刚才不仅化解了吴志流的血光之灾,更在谈笑间消弭了其心中的戾气与羞愤,这种化干戈为玉帛的手段,正暗合道家“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的无上至理,是通往大道的根本。
故而刘处玄这句“修道的好胚子”,在全真教內,实则是比“练武奇才”还要高上百倍的讚誉。
马鈺闻言只是微微一笑,神色温和地回了一礼,未置一词,但他手中那柄原本静止的拂尘,此刻却是轻轻摆动了一下。
一旁的丘处机则道:“大丈夫立身处世,有错便改,哪怕日后多杀几个恶贼来抵过也是好的!似这等动不动便要毁伤肢体、以求心安的酸腐行径,当真是小家子气!
倒是清远这孩子行事通透,很对我的脾胃,我现在是越来越后悔当初没能將清远收入门下了。”
他这一番话虽然骂得直白,却也道出了在座几位真人的心声。至於最后那句,显然是指几个月前外门大较上的事情,惹得旁边的王处一等人都是莞尔一笑。
尹志平此时已经重新回到了场边,他望著白清远的背影,嘴角不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一场足以引发轩然大波的自残闹剧,竟被这少年三言两语化解於无形。
看来白师弟的心思,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通透。
照此看来,等他將来能独当一面之时,贫道或许便真能如愿躲进万寿阁,做个不问俗务的清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