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吻
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化，城市的高楼被拋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植被稀疏的黄土丘陵。
大地呈现出一种苍凉的黄褐色，沟壑纵横，像被岁月和风雨深刻雕琢过的老人皮肤。
偶尔能看到零星的村庄，土黄色的房屋嵌在沟壑间，带著一种坚韧的生命力。
“看，典型的黄土高原风貌！”徐璐指著窗外，“千沟万壑，支离破碎。“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大风从坡上刮过』小时候听这歌没啥感觉，现在亲眼看到，才明白那种苍凉和力量。”
她拿出相机，对著窗外广袤而荒凉的景象按下快门。
隨著海拔逐渐升高，空气变得更加清冽乾燥。
天空呈现出一种高原特有的、纯净的湛蓝，云朵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路边的植被也从耐旱的灌木，渐渐出现了一些针叶林。
徐璐的谈兴又上来了，从黄土高原的形成讲到丝绸之路的歷史，从兰州拉麵的流派讲到她对西寧的期待。
“西寧海拔2200多，算是进青藏高原的门槛了。咱们今天到了先別乱跑，好好休息，適应一下，预防高反。”
她像个经验丰富的小领队，叮嘱道，“我带了红景天胶囊，待会儿咱俩都吃上。还有，到了酒店千万別急著洗澡！”
“好。”李言应著，感受著这份被细心照顾的暖意。
他看著徐璐被高原阳光照得发亮的侧脸，她说话时神采飞扬的样子，觉得这漫长的旅途因为有了她，变得更加生动而有趣。
车子驶入一片相对平缓的区域，路两边出现了大片金黄色的油菜花田。
虽然已近深秋，但高原气候使得这里的油菜花期稍晚，此刻正开得灿烂夺目，如同给苍黄的大地铺上了一块块巨大的金色织锦。
在湛蓝天空和远处雪山的映衬下，色彩对比极其强烈，美得令人窒息。
“哇！太美了！停车停车！”徐璐兴奋地拍著李言的胳膊。
李言將车稳稳停在路边的安全地带。
徐璐迫不及待地跳下车，跑向花田边缘。
金灿灿的花海在阳光下闪耀，浓郁的油菜花香扑面而来。
她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洋溢著纯粹的快乐：“李言！快看！像不像闯进了油画里？”
她像个孩子似的在田埂上小跑，金色的花朵拂过她的裤脚。
她时而蹲下近距离拍摄蜜蜂采蜜，时而站直身体，以远处的雪山为背景，让李言帮她拍照。
阳光、花海、雪山，还有花从中那个笑容明媚、身姿灵动的女孩，构成了一幅动人心魄的画面。
李言拿著手机，镜头追隨著她的身影，不自觉地拍了许多张。
“你也来！站这！”徐璐跑过来，不由分说地把李言拉到花田边，將机塞给他，“我帮你拍！这么美的背景不能浪费！”她指挥著李言调整姿势，“对，侧一点，看远方—好，別动！“
李言有些不习惯被拍照，但在徐璐热情的要求下，还是配合地望向远方的雪山。
徐璐蹲下身，寻找著最佳角度。
阳光勾勒著他挺拔的身姿和深邃的轮廓，金色的油菜花在他身后翻涌，背景是巍峨的雪山和纯净的蓝天。
她按下快门，看著屏幕里的画面，满意地笑了：“嘖，大片！李总这气质，妥妥的西部公路片男主角！”
拍完照，两人站在花田边，静静地欣赏著眼前这幅大自然馈赠的壮丽画卷。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花香浓郁。
徐璐很自然地靠近了李言一些，两人的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闭著眼睛，感受著阳光和花香。
李言侧头看著她恬静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阴影，嘴角带著满足的笑意。
他心中那片柔软的角落，似乎被这阳光和花香填满了。
他没有动，任由这份寧静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
下午时分，车子驶入xn市区。
这座高原古城坐落在群山环抱的盆地中，阳光格外耀眼，空气清冽通透，带著一丝凉意。
徐璐预订的是一家位於城西区、风格简约舒適的精品酒店，位置便利，设施较新。
她办理入住时，再次强调了“不要洗澡，多喝水，行动放缓”的高反注意事项。
进入房间，李言果然感觉到一丝轻微的胸闷和呼吸略微急促，这是初上高原的正常反应。
他听从徐璐的建议，先吃了红景天胶囊，然后安静地坐在窗边休息，小口喝著温水。
徐璐也差不多，她脸色有些发白，但精神还不错，坐在床边整理相机里的照片。
“感觉怎么样？”李言问。”还好，就是有点点喘，像刚跑完步。”
徐璐揉揉太阳穴，“咱们晚上就在酒店餐厅隨便吃点清淡的吧？养精蓄锐，明天去青海湖！”
晚餐在酒店餐厅简单解决，两人都只吃了七分饱。
徐璐还特意点了氂牛酸奶，说对缓解高反有帮助。
酸浓醇厚的酸奶下肚，確实感觉舒服了一些。
回到房间，徐璐早早洗漱休息，李言也调暗灯光，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高原的第一夜，在轻微的呼吸困难和些许的头疼中度过，但两人都坚持著没有吸氧，努力適应。
第二天清晨，阳光依旧灿烂。
经过一夜的休整，两人感觉好了很多，胸闷气短的症状明显减轻，精神也振奋起来。
“出发！目標—青海湖！”徐璐元气满满地挥手。
车子驶出xn市区，沿著著名的青藏公路向西行驶。
道路笔直地伸向天际，两侧是辽阔的高原草场。
金秋时节，草色已染上深深浅浅的黄，像一块巨大的、柔软的地毯铺展到远方的山脚下。
成群的氂牛和藏羊散落在草原上，如同撒落的黑白珍珠。
天空是那种令人心醉的、毫无杂质的蓝，大朵大朵的白云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空气清冷而纯净，带著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徐璐趴在车窗边，贪婪地看著窗外的景色，不停地惊嘆：“哇！太开阔了！
感觉胸都被打开了！你看那云，像棉花糖样！还有氂！好可爱！”
她拿著相机不停地拍，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场景，太適合写主角策马奔腾了—”
隨著海拔继续攀升，视野尽头，一抹惊心动魄的蓝色逐渐在地平线上晕染开来，越来越宽，越来越亮。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精確描述的蓝。
比天空更深邃，比宝石更纯净，带著高原阳光赋予的耀眼夺目，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金黄色的草原和银白色的雪山之间。
“青海湖！看到青海湖了！”徐璐激动地指著前方，声音都有些颤抖。
李言也被这抹纯粹的蓝色震撼了。
他放缓车速，让两人能更充分地欣赏这渐入眼帘的壮美。
车子最终停在青海湖南岸一处开阔的观景点。
两人迫不及待地下车。
强劲的湖风带著凛冽的寒意和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
眼前，浩瀚无垠的青海湖展现在眼前！
湖水在阳光下呈现出由近及远、从浅蓝到深蓝再到近乎墨蓝的渐变色彩，波光粼粼，一直延伸到目力所及的尽头，与同样湛蓝的天空在天际线处完美交融。
湖面上偶尔有水鸟掠过，留下白色的轨跡。
湖岸线曲折蜿蜒，金色的草滩、白色的沙岛、远处连绵的雪山共同构成了一幅色彩浓烈、气势磅礴的画卷。
“太太美了！”徐璐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头髮乱舞，但依然挡不住她眼中的震撼和喜悦，“这蓝色—太不真实了！像梦一样！”
她张开双臂，迎著风，似乎想拥抱这片圣湖。
李言站在她身边，同样被这大自然的杰作深深折服。
他拿出手机，拍下了徐璐在风中张开双臂、背景是浩瀚蓝湖的剪影。
画面里，她小小的身影在天地壮阔的背景下，显得既渺小又充满生命力。
风实在太大了，吹得人透心凉。
徐璐只穿著衝锋衣和薄抓绒，很快冻得嘴唇都有些发紫，身体微微发抖。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无比自然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李言没有看她，目光依旧望著湖面，但他的手却將她的手指完全包裹，掌心滚烫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驱散著刺骨的寒意。
徐璐的心猛地一跳，隨即一股暖流从指尖蔓延至全身。
她没有挣脱，反而下意识地回握住了那只温暖的大手，手指轻轻蜷缩，更紧地贴向他的掌心。
两人就这样手牵著手，並肩站立在猎猎湖风中，沉默地望著眼前这片令人心醉神迷的蓝色海洋。
指尖缠绕的温度，像一道无形的纽带，將两人紧密相连，共同抵御著高原的严寒，也共同分享著这份无与伦比的壮美。
寒风呼啸，却吹不散掌心相贴的暖意和心间悄然滋长的情愫。
离开青海湖，他们继续驱车前往被称作“天空之镜”的茶卡盐湖。
路程不远，但高原的阳光格外炽烈。抵达景区时，已是下午。
乘坐小火车深入盐湖腹地。
脚下是厚厚的、洁白的盐层，像覆盖著新雪。
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平静如镜的浅水区展现在眼前。
清澈的盐水浅浅地覆盖在洁白的盐层上，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完美地倒映著湛蓝的天空、棉花糖般的云朵和远处起伏的山峦。
天与地在此刻失去了界限，人行走其间，如同漫步云端，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哇！真的是天空之镜！”徐璐惊嘆不已，小心翼翼地踏入浅水中。
冰凉的盐水漫过脚踝，脚下是粗糙的盐粒触感。
她兴奋地摆著各种姿势拍照，红色的围巾在蓝白的世界里格外醒目。
李言也脱下鞋袜，踩进水里，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他拿起手机，帮徐璐拍下她在“天空”中漫步的身影。
“李言！快来！我们拍个合影！”徐璐站在中央，兴奋地朝他招。
李言涉水走过去。
徐璐很自然地靠近他，將头微微靠向他的肩膀，举起手机。
镜头里，两人依偎的身影清晰地倒映在如镜的水面上，背景是纯净的蓝天白云，仿佛悬浮在天地之间。
徐璐按下快门，定格下这梦幻般的瞬间。
看著手机屏幕里两人亲密的倒影，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心里像打翻了蜜罐。
离开茶卡盐湖时，夕阳將天空染成了金红色，盐湖也披上了一层瑰丽的霞光，美得惊心动魄。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以祁连县为据点，探索祁连山草原。
车子行驶在被誉为“中国最美草原公路”之一的g227国道上。
道路两侧是辽阔无垠的高山草甸，金秋时节，草色金黄，如同铺向天际的巨幅绒毯。
远处，祁连山脉连绵起伏，白雪覆盖的山峰在阳光下闪耀著圣洁的光芒。
成群的牛羊悠閒地吃著草，黑色的氂牛帐篷点缀在草原上，牧民的炊烟裊裊升起。
他们在一处水草丰美、视野开阔的牧场边停下。
这里背靠雪山，面向广袤的草原，正是多吉老板的牧场。
多吉是个皮肤黝黑、笑容爽朗的藏族汉子，早已等候多时。
他牵来了两匹健壮的蒙古马，一匹枣红色，一匹黑色。
“欢迎！欢迎！李老板，徐璐姑娘！”
多吉热情地迎上来，用带著浓重口音的普通话招呼。
“马都准备好了！最好的马！性子稳，脚力好！”他拍了拍枣红马的脖子，“这匹焰』给姑娘骑，温顺！这匹风”给老板，有劲！”
徐璐看著眼前神骏的马匹，兴奋又有点紧张。
她在景区骑过马，但都是被人牵著遛弯，从未真正在草原上自由驰骋过。
多吉耐心地讲解著骑马的要领：如何握韁绳，如何用腿夹紧马腹，如何控制方向，最重要的是如何和马建立信任。
“放鬆！不要怕！马儿能感觉到你的紧张！把它当朋友！”多吉鼓励道。
徐璐深吸一口气，在多吉的帮助下，有些笨拙地翻身上马。
坐在马鞍上，视野顿时开阔了许多，但离地的高度也让她心跳加速。
她紧紧抓住鞍环，身体有些僵硬。
李言则利落地翻身上了“风”。
他有些骑马经验，姿態放鬆而沉稳，握著韁绳的手很稳。
“我们先慢慢走，適应一下！”多吉骑上自己的马，在前面带路。
三匹马並排，在金色的草原上缓缓前行。
马蹄踏在柔软的草甸上，发出沉闷的“”声。
微风拂面，带来青草和泥土的芬芳。远处是巍峨的雪山，头顶是湛蓝的天空和低垂的白云。
徐璐最初的紧张在多吉的指导和“火焰”温顺的步伐中渐渐消散。
她试著放鬆身体，隨著马儿的步伐轻轻摇晃，感受著这种独特的律动。
“感觉怎么样？”李言控马靠近她，问道。
“太棒了！”徐璐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声音带著兴奋，“视野太好了！
感觉整个人都飞起来了！就是—还有点怕它跑起来。”她老实地承认。
“別急，慢慢来。”李言的声音沉稳，带著安抚的力量，“看著前方，放鬆韁绳，用小腿轻轻夹一下马腹，它就会慢慢加快步伐。相信我，也相信你的马。”
徐璐看著李言沉稳自信的样子，心里的不安消散了不少。
她按照他的提示，轻轻夹了一下马腹，身体微微前倾。
“火焰”果然加快了步伐，从小步走变成了轻快的快步。
突然的加速让徐璐身体猛地一晃，惊呼出声：“啊！”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及时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放鬆！跟著它的节奏起伏！对，就这样！很好！”
李言的手並没有立刻鬆开，而是稳稳地扶著她，直到她適应了快步的节奏，身体不再僵硬，能够隨著马背的起伏自然地律动。
他耐心的指导声在耳边响起，像最安心的定心丸。
徐璐紧绷的神经渐渐放鬆下来，开始享受这种在马背上起伏奔驰的感觉，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可以了！我找到感觉了！”她兴奋地对李言说。
李言这才慢慢鬆开扶著她的手，但目光依旧关切地追隨著她。“很棒！”他由衷地赞道，眼中带著笑意。
多吉看著两人，咧嘴一笑：“看来不用我当电灯泡嘍！你们自己玩！別跑太远，注意安全！”他吆喝一声，策马奔向远处的羊群。
广阔的草原上，只剩下李言和徐璐，以及他们的马匹。
“想试试小跑吗？”李言问，眼神带著鼓励。
“想！”徐璐点头，眼中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
李言轻轻一夹马腹，“黑风”立刻领会，迈开步子小跑起来。
徐璐深吸一口气，也学著样子，轻轻夹了一下“火焰”的腹部。
“火焰”立刻欢快地跟了上去。
两匹马並驾齐驱，在无垠的金色草甸上轻快地奔驰起来！
风在耳边呼啸，草原在脚下延伸，雪山在眼前巍峨。
速度带来的自由感瞬间淹没了徐璐。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挣脱了束缚的鸟，在天地间尽情翱翔。
所有的烦恼和拘束都被拋在了身后，只剩下纯粹的、野性的快乐。
她忍不住张开双臂，迎著风，发出畅快的呼喊：“啊！太爽啦！”
李言在她身侧，看著她飞扬的髮丝、兴奋得通红的脸颊和眼中闪烁的星辰大海，也被这份纯粹的快乐深深感染。
他控著马，始终保持著与她並行的位置，像一个守护者，也像一个分享者。
跑了一段，两人默契地勒住韁绳，让马儿慢慢停下来。
徐璐胸膛起伏，大口喘著气，脸上是运动后的红晕和抑制不住的兴奋：“太太棒了！李言！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像飞一样！”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充满了对李言的感激和分享喜悦的激动。
李言看著她兴奋的样子，心中也充满了暖意。
他翻身下马，走到徐璐的马前，向她伸出手：“下来休息会儿？”
徐璐將手放入他温暖宽厚的掌心。
李言稳稳地扶著她下马。
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草地，徐璐感觉腿有点软，是兴奋过后的虚脱感，但精神却无比亢奋。
两牵著马，在草原上慢慢著。
夕阳西下，將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金色的草原、银白的雪山、奔腾的骏马、还有身边这个带她体验飞翔的男人—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谢谢你，李言。”徐璐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他，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谢你带我来骑马，谢谢你教我，保护我...”她的脸颊因为夕阳和激动而泛著动人的红晕，眼睛清澈明亮，里面清晰地映著他的身影。
这时候两人之间的暖昧，已经犹如化作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