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一路向西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背皮肤下沉稳有力的脉搏跳动,一下,又一下,仿佛敲打在她的心尖上。
对於从来对於恋爱只存在於理论知识的徐璐来说,这样的接触,无疑是紧张且刺激的。
李言的身体似平有极其细微的一顿。
他依旧保持著眺望远方的姿態,目光沉静,仿佛並未察觉这微小的触碰。
然而,徐璐却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他那原本只是隨意搭在栏杆上的、骨节分明的右手食指,极其缓慢地、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向下弯曲了一个微小的弧度,指腹的温热,更加清晰地熨帖在了她微凉的手背皮肤上。
那一下轻轻的“回应”,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徐璐所有的矜持和犹豫。
巨大的羞赧和难以言喻的甜蜜同时攫住了她。
她猛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脸颊滚烫得几乎能煎蛋。
她不敢再看李言,更不敢抽回手,仿佛一动弹,这脆弱而美好的触碰就会消失。
她只能僵硬地维持著这个姿势,任由那份微小的、却无比清晰的温热,从手背一路蔓延,灼烧著她的神经末梢,让她的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那方寸之间的触感和耳边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有时候,这样纯粹且单纯的恋爱,对於李言来说,是不可多得的一件事情。
而相对於徐璐来说,那么这份恋爱就是神圣的..
暮色四合,夕阳最后的金辉彻底沉入山峦。
麦积山的轮廓在渐深的蓝紫色天幕下显得更加肃穆庄严。
山风依旧在耳边呼啸,吹动著两人的衣角,却再也吹不散这方寸之间无声涌动、滚烫燎原的暖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古老的石窟沉默地见证著两颗在壮丽山河与千年时光背景下悄然靠近的心。
从天水到兰州的旅程,气氛变得更加微妙而温暖。
车厢里流淌著舒缓的轻音乐。
徐璐没有再嘰嘰喳喳说个不停,她安静地坐在副驾,腿上摊著笔记本,似乎在整理麦积山的见闻和感悟,但笔尖却常常停顿,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黄土高原沟壑,或是专注开车的李言。
她的脸颊偶尔会泛起淡淡的红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右手手背那个被他的指腹轻轻熨帖过的地方。
李言也沉默著,但这份沉默不再是单纯的专注。
他深邃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望向远方连绵起伏、植被稀疏的黄色山峦,握著方向盘的指节偶尔会无意识地收紧又放鬆。
车厢里瀰漫著一种心照不宣的、带著青涩甜味的静謐。
每一次不经意的眼神交匯,空气中都仿佛有细小的火花噼啪作响,让两人都迅速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在下一秒偷偷回望。
这种单纯的暖昧,不关乎於身体的吸引的暖昧,是两个人都享受在这种氛围中的证明。
下午时分,车子驶入兰州地界。
空气变得明显乾燥,带著西北特有的尘土气息和一种粗獷的生命力。
黄河如同一条浑浊的黄龙,在城市的臂弯中奔腾而过。
高楼大厦与低矮的平房错落交织,街头巷尾飘荡著浓烈的牛肉麵香气。
徐璐预订的酒店位於城关区,靠近黄河风情线,视野极佳。
这次她坚决地付了房费:“说好的轮流来!天水你请,兰州必须是我!”她动作麻利地办理入住,带著一种当家作主的可爱气势。房间的落地窗正对著奔流不息的黄河,河对岸是起伏的山峦,景色壮阔。
放下行李,简单洗漱后,两人迫不及待地出门去感受这座黄河穿城而过的城市。
首先当然是吃一碗地道的兰州牛肉麵!
徐璐熟门熟路地带李言钻进了一家当地排长队的“马子禄”分店。
店內人声鼎沸,充斥著西北汉子的豪爽谈笑和拉麵师傅摔打麵团的“啪啪”声,混合著浓郁的牛肉汤香。
“老板,两碗二细”,肉蛋双飞,辣子多些!”徐璐用刚学的蹩脚兰州话喊道,惹得旁边一个大叔善意地笑起来。
“好嘞!二细两碗!肉蛋双飞!”拉麵师傅洪亮的回应声穿透嘈杂。
很快,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端上桌。
清亮的汤底上浮著翠绿的蒜苗香菜和红亮的油泼辣子,粗细均匀的麵条浸在汤中,旁边是切得薄如蝉翼的酱牛肉和一个卤得入味的茶叶蛋。
徐璐熟练地拌匀,挑起一筷子麵条吸溜入口,满足地喟嘆:“嗯!汤清,萝卜白,辣油红,香菜绿,麵条黄亮!一清二白三红四绿五黄!正宗!快尝尝!”
李言也学著样子拌开。麵条筋道爽滑,牛肉汤鲜美醇厚,油泼辣子香而不燥,混合著蒜苗香菜的清香,果然名不虚传。
一碗下肚,额头冒汗,浑身舒坦,旅途的疲惫一扫而空。
“怎么样?没骗你吧?”徐璐得意地扬扬下巴,嘴还沾著点红油。
“確实厉害。”李点头,递给她张纸,“擦擦嘴。”
吃完面,天色已近黄昏。两人沿著黄河风情线散步。
宽阔的河面在夕阳下泛著粼粼的金光,浑浊的河水裹挟著泥沙滚滚东去,带著一种原始的生命力。
河边有悠閒散步的老人,有嬉戏玩闹的孩子,有依偎低语的情侣。
晚风带著河水的湿润和凉意吹拂在脸上。
“看!黄河母亲雕像!”徐璐指著不远处一座大型雕塑。
一位慈祥的母亲怀抱著婴儿,象徵著黄河孕育了中华文明。雕像在暮色中显得庄重而温柔。
“还有那座中山桥!”她又指向横跨黄河的一座铁桥,“黄河第一桥!一百多年前建的,现在还在用呢!”
两人走到中山桥上。
脚下是奔流不息的黄河水,耳边是水流的轰鸣和风声。
铁桥的钢架结构在夜色初临的蓝紫色天幕下显得古朴而沧桑。
徐璐趴在栏杆上,望著脚下翻滚的浊浪,感嘆道:“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站在这里,才能真正感受到这种力量感。在大自然和歷史面前,人真是渺小。”
李言站在她身侧,目光同样投向浩荡的河水。
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倒映在河面上,隨著波浪破碎又重组,像流淌的星河c
晚风吹起徐璐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侧脸的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柔和而沉静。
她转过头,猝不及防地撞进李言的眼眸里。
那里面映著河面的粼粼波光,也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翻涌著一种她无法完全解读、却让她心跳加速的情绪。
晚风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就在这时,一阵更猛烈的河风呼啸著刮过桥面,带著刺骨的寒意和细小的沙尘。
徐璐只穿著衝锋衣,里面是薄t恤,瞬间被吹得透心凉,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身体也跟著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不容抗拒的暖意从背后將她整个包裹。
李言坚实有力的手臂,带著一种保护性的姿態,极其自然地、紧紧地环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整个人揽入了自己宽阔而温暖的怀抱里。
他的胸膛紧贴著她的后背,隔著衣物传递著灼人的体温;
他的下巴几乎抵著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徐璐的身体瞬间僵直!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感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密的拥抱所占据。
过去的二十多年里,这是徐璐从来没有过的跟男孩子的亲密接触,尤其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他手臂环抱的力量,他身体散发出的、令人无比安心的热度和气息。
那气息混合著他常用的、清爽的须后水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属於阳光晒过的棉布味道,强势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知。
这不再是手背的轻微碰触,也不是肩头披上的外套,而是一个真真切切、充满力量和占有意味的拥抱。
也许是告白?
也许是什么,徐璐只是呆呆的站著,感受著那份温暖而已。
巨大的衝击让她忘了寒冷,忘了说话,甚至忘了呼吸。
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脸颊和耳朵烫得嚇人。
她僵硬地靠在他怀里,像一只被定住的小动物,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几乎要挣脱束缚跳出来。
李言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为她抵挡所有的寒风。
一种更深沉的、源自本能的安全感和渴望也汹涌而至。
她僵硬的身体开始一点点软化。
最初的不知所措过去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和归属感从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迟疑地、带著轻微的颤抖,缓缓抬起自己冰凉的手臂,然后,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环抱住了李言劲瘦的腰身。
当她的手臂终於完全环绕住他,將脸颊轻轻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时,仿佛完成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仪式。
隔著衣物,她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和自己的狂乱心跳渐渐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
那心跳声像是最安心的鼓点,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不安。
她不再僵硬,反而像找到了最舒適的港湾,將身体更深地依偎进这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汲取著更多的暖意。
环抱著他腰身的手臂也渐渐收紧,带著一种依赖和全然的信任。
晚风依旧在耳边呼啸,黄河在脚下奔流不息,桥上行人来往穿梭,但这些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个温暖的怀抱,这个有力的心跳,和縈绕在鼻尖的、
让她无比安心的气息。
李言感受到怀中人从僵硬到柔软,再到全然依赖的转变。
她的、带著凉意的身体紧紧地贴著他,像寻求庇护的雏鸟。
她收紧的手臂传递著无声的信任和眷恋。
两人就这样在黄河铁桥中央,在暮色四合、华灯初上的背景下,在浩荡奔流的母亲河畔,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时间仿佛静止,喧囂归於沉寂。
古老的铁桥沉默地承载著这一对在旅途中彼此靠近的灵魂,奔涌的黄河水见证了这无声胜有声的亲密瞬间。
一种超越言语的默契和温暖,在拥抱中无声流淌,將两颗心紧紧系在了一起o
不拥过了多久,直到徐璐感丫身体彻底暖和过来,甚至有些微微出汗,她才红著脸,轻轻地、恋恋不捨地从李言的怀抱里丕出来一点。
她低著头,不敢看他,声音像蚊子哼哼:“—不冷了。”
李言缓缓鬆开手臂,但目光依旧锁在她泛著动人红晕的脸颊上。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带著一种亲昵的宠溺,用指腹轻轻擦去她鼻尖上不拥何时沾上的一点细小沙尘。
“走吧,”他的声音温和,“带你去吃正寧路夜市的牛奶鸡蛋醪糟,暖暖胃。”
“嗯。”徐璐声应著,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她悄悄地、主动地伸出手,试探性地、轻轻地勾住了李言垂在身侧的手指。
李言微微一怔,隨即反手,將那只微凉的小手,完全地、仆定地包裹在了自己温暖宽厚的掌心里。
这一次,十指相扣。
没有言语,两人牵著手,指尖缠绕,掌心相乌,感受著彼此的温度和脉搏。
他们並肩走下古老的铁桥,匯入兰州璀璨的夜色中。
身后,是奔流不息的黄河,是沉默佇立的铁桥,还有那刚刚发生的、足以铭记一生的温暖仏抱。
前方的灯火阑珊处,是属於他们的,充满未拥与甜蜜的下一久旅程。
兰州的征晨,空气里依旧瀰漫著淡淡的牛肉麵香气和黄河水特有的微腥。
李言在酒店房间醒来,落地窗外,浑浊的黄河水在朝阳下泛著金色的波光,对岸的山峦轮廓征晰。
他起身做了几组拉伸,冲了个澡,换上舒適的透閒装。
下楼时,徐璐已经在大堂的透息区,对著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晨光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早!在写东西?”李言走过去。
“嗯!”徐璐抬头,亜睛亮亮的,“昨飢黄河边的感丫太棒了,趁著记忆新鲜,赶紧记下来。兰州这座城市,粗糲又温暖,像西北汉子端上的一亚滚烫的牛肉麵,特別有故事感!”
她合上电脑,“走吧,今天目標西寧!先去尝尝正宗的兰州酿皮和灰豆子当早餐?”
两人在酒跃附近一家老字號小跃解决了早餐。
酿皮筋道爽滑,拌上油泼辣子、芥末汁、蒜泥和芝清酱,味道浓烈丰富;
灰豆子则是用清豌豆熬煮的甜汤,绵坚沙糯,带著豆香和红枣的甜味,正好解腻。
徐璐吃得心满意足,直呼这才是开启新一天的正確方式。
回到酒跃丕房,將行李装上车。
徐璐看著后备箱里码放整齐的物品,感慨道:“感丫咱们这车像个移动的家了。”
她利索地爬上副驾,这次没有盘腿,公是把座椅调到一个舒適的角度,连上蓝牙:“今天路程有点长,放点提神的音乐!”
节奏明快的公路音乐响起,车子驶离兰州城区,沿著高速向西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