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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青年才俊
    穿过竹林小径,莲池的清香愈发浓郁。赵煜尚未走近水榭,便听见池畔传来几句交谈,声音清朗,带著几分思辨的锐气。
    水榭之外,垂柳依依的青石台上,两人正围著李恆宏低声討论。
    左侧一人身著月白锦袍,腰间繫著玉带,手中把玩著一柄玉骨摺扇,扇面上题著“天下何人不识君”七字,笔锋飘逸如流云。
    他面如冠玉,眉宇间带著几分洒脱不羈,此刻他正指著池中游鱼,朗声道:
    “先生常说『物各有性』,这红鲤喜活水,锦鲤爱静水,强求不得。正如世人择业,有的爱朝堂风云,有的喜乡野閒適,本无对错,只在是否『安其位』罢了。”
    另一侧站著的青年则截然相反。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虽衣著朴素,脊背却挺得笔直,双目炯炯如炬,望著沈清砚时目光坦荡,毫无半分侷促,开口时声音沉稳有力:
    “沈兄所言极是,但『安其位』並非『困其位』。鲤鱼若有化龙志,自可溯流而上;常人若有青云心,为何不能凭本事换个活法?”
    李恆宏含笑听著,手指在竹杖上轻轻敲击,似在回味两人的话。
    “公子,那位便是苏州沈家的沈清砚。”素柳凑到赵煜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沈家是江南望族,世代书香,家主沈万山与李公是同科进士,当年在朝堂上曾互相扶持,算得上生死之交。
    沈清砚自幼隨家主拜访李公,以子侄相称,在楚州文人圈里名气极大,尤擅辞赋,一篇《苏云赋》曾让三位老学究读得落泪,人称『妙笔生花』。”
    赵煜微微頷首。沈家的名声他早有耳闻,江南文坛半壁江山都与沈家有牵连,沈清砚能得“妙笔生花”之名,绝非浪得虚名。
    素柳又指向那布衣青年:
    “那位是萧天平,来歷颇为奇特,之前没有什么名声,只说曾是乡村私塾的教书先生。可就是这么个人来到楚州城后,三日前在春雨楼上与杭州『诗剑双绝』陆文远比诗,以一首《说苦》压过陆文远的《游仙》;
    昨日又在画舫上与扬州『小画圣』徐风之论画,指著徐风之的《春江图》说『画水不见鱼,画山不见樵,失了生气』,最后当场泼墨画了幅《桑农晚归图》,笔墨虽简,却把农人间的温情画得入木三分,连徐风之都点头称讚。”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王府暗卫查过他,只查到他確实在皖北一个小山村教过五年书,除此之外再无踪跡。
    但他言谈间常能说出一些失传的古籍秘闻,比如前日提及上古『井田制』的细节,连府中最老的史官都自愧不如。暗卫推测,他定是得到过高人传授,建议公子多加留意。”
    赵煜的目光在萧天平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天演玄象盘在识海中微微震颤,镜面浮现出青年的虚影,却只有模糊的轮廓,一股文气冲天而起,书耕渔商,人间百业的景象环绕其身周。
    此人有宰相之才!
    赵煜心中微震,想不到一次简单拜访,就能遇到一个如此大才,而这时,李恆宏已看到他们,抬手笑道:“小王爷来了。”
    沈清砚与萧天平闻声回头。沈清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拱手行礼,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
    “原来是楚州王府的赵小王爷,久仰。”
    萧天平则神色从容,似乎对赵煜的出现没有丝毫意外,躬身作揖,礼数虽简却不失恭敬:
    “草民萧天平,见过小王爷。”
    赵煜回礼时,心中已转过数个念头。
    李恆宏的私人宴请,按理说只会邀请至交或亲传弟子,如今却让沈、萧二人在场,还特意引荐,这分明是一种態度,以自己的名声为两人作保。
    要知道,李恆宏在文坛的地位举足轻重,他看中的人,哪怕出身草莽,也会被各方势力高看一眼;可一旦这两人出了什么差错,比如涉及阴私算计,李恆宏的名声必然受牵连。
    “这位是沈清砚,老夫的子侄,”李恆宏先介绍沈清砚,语气带著笑意,也没有对与自己的关係有什么遮掩,“一手文章写得极妙,尤其对『礼』的见解,颇有新意。”
    又指向萧天平,“这位是萧天平,虽是寒门出身,却见识不凡,对农桑、算学都有研究,是个难得的实干之才。”
    介绍完两人,他才对沈、萧二人道:“这位便是楚扬王府的赵小王爷。小王爷年纪轻轻,却已在楚州推行了不少利民政策,比如开设济世馆,在房县瘟疫资助了百车药材,都是实打实的功德。”
    很显然,赵煜这些时间的动作一直都在很多人的关注中,不过赵煜也没有特意遮掩的意思,不管他的本意如何,也確確实实做了不少好事,自然值得宣扬。
    沈清砚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笑道:“小王爷身处高位却依然关心百姓,实为一代贤王,清砚佩服。”
    萧天平则直截了当:“瘟疫之时药材珍贵,常有奸商趁机囤积奇货,大发横財,小王爷能將百车药材实实在在用在疫民身上,这比再多文章辞赋都管用。”
    赵煜笑道:“沈兄和萧兄过誉了,本王只不过是做了些顺手能及的事情罢了,房县瘟疫能迅速了结还多亏了官府用命和葛神医相助,可配不上『贤王』之称。”
    李恆宏闻言脸上充满了讚赏,赵煜的所行所为其实很符合他的理念,身居高位不四处惹是生非,出手相助却不干扰正常朝廷运转,便讚扬道:
    “好一个顺手能及,如若天下权贵都能如小王爷这般行事正当,又何会有一代代改朝换代,眾生怨懟呢?”
    李恆宏从心所欲不逾矩,谈到改朝换代时也神色清明,毫无畏惧,让赵煜颇为感嘆,便说道:
    “李公谬讚了,晚辈今日来,是想请教些理学上的问题,还望李公不吝赐教。”
    赵煜没有说是李恆宏邀请他前来,只是说自己前来请教,让李恆宏眼更加讚许,侧身邀眾人入水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