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春树是个天才。
黑木司並不了解这个人,但这並不妨碍他给出这样的评价。
饶是他这个对文学作品完全不感兴趣的人,也都知道村上春树的名字,以及他对日本青年的影响力。
出道成名,极度自律。
《挪威的森林》这本书是这位天才的巔峰与现象级的畅销之作。
对於这本书的好坏褒贬不一,但之所以能够成功,这说明这本书有他的独到之处,精准的戳中了当时年轻人的喜好,所以它就是成功的。
社会变得越来越拥挤,人与人之间的物理距离很近,但心理距离却越来越远。
大家都像是一座座孤岛,虽然身处人群,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而村上春树精准的捕捉到了这份疏远的孤独感,並且诞生了《挪威的森林》这本书。
虽然和这本书诞生的年代並不相同,世界也完全不同,但社会的状况却是没有多少差別。
社会依旧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每个人也都还是那座孤岛,將自己的沉默与孤独锁在岛上。
黑木司一边等待著厨房里微波炉加热已经凉掉的饭菜,一边从书桌上找出纸笔,准备趁著这点时间开始抄……
不,是创作。
这个世界並不存在村上春树,太宰治等人,同样的,这些传世经典也並没有存在於世。
近代的社会过於追求发展,追求生活的便利和科技的进步,导致精神世界出现了极大的缺失与落空。
而既然老天把他黑木司丟到了这个世界,又给予了这样一个系统。
那就说明他当文抄公是老天註定的。
抽出一本,他创作一本!
那些没被抽出作品的作者反而应该感到遗憾,因为没机会在这个世界传播开来。
黑木司理直气壮的想著,隨后在脑海中回忆起《挪威的森林》以及昨晚的那个梦境。
只是瞬息,他整个人便平静了下来。
这份平静,是气息的平静,巨大的孤独感笼罩在他身上。
带著这样平静地孤独,他握起了久未握过的笔,笨拙的书写下了一行字。
【我今年三十七岁。现在,我正坐在波音七四七的机舱里。这架硕大无比的飞机正穿过厚厚的乌云层往下俯衝,准备降落在汉堡机场……】
这一刻,黑木司好像真的变成了村上春树,在用笔记录下名为渡边彻的少年平凡却又跌宕起伏的一生。
微波炉发出滴滴的声音,这代表著加热已经完成,可已经渐入状態的黑木司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些。
…………
隨著开锁声响起,房门打开了。
橘月华走进玄关,轻声的说著。
“我回来了。”
房间里很安静,没人回应。
橘月华也没指望得到什么回应,只是出於礼貌这样说了一句。
刚才在地铁上的时候,拨打了黑木司的电话却没人接听。
按道理来说正常人应该不会从昨天晚上一直睡到第二天天快黑还没起床,但接触的这两天让女僕小姐得出结论,黑木司显然不是个正常人。
当然,不接电话还有可能是因为……
睡醒回到房间发现珍藏的东西被发现了,並且整齐的摆放了起来。
这对於一个青春期的男生来说无异於是社死的吧。
但橘月华显然没有这样的意识,准確来说她是缺乏对男性的认知。
虽然第一眼看到那些东西地时候,她也未免感觉有些尷尬,但尷尬过后她还是贴心的帮黑木司整理好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女僕,她对黑木司的xp表示尊重。
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嘛,橘月华一向很贴心。
只不过,在昨晚整理完后回到自己房间,准备睡觉的时候,她想了想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將从黑木家那里带来的全新未拆封的女僕装藏的更深了。
橘月华用脚尖轻踩著另一只脚的脚跟,然后微微用力,被黑色裤袜包裹著的足底就从鞋子里面钻了出来,另一只鞋也如法炮製般的脱下。
她的脚型很美好,拥有著漂亮的足弓,看起来又足够小巧,透过黑色裤袜的足尖处隱约可以看到圆润又带著红晕的脚趾。
但很快的,就被藏进了拖鞋中。
橘月华弯下腰,將脱下的鞋子放在鞋柜上,然后朝著房间里走去。
走进房间后,她停下了脚步,眼神落在了桌子旁的黑木司身上。
他现在正在专注地写著些什么,专注到连她回来了的动静都没察觉到。
这是在写作业?
不对,他现在还请著假期呢,甚至还因为自杀住院抢救的事情,又多申请了几天病假。
而根据黑木司这两天懒散的表现和之前不良的前科来看,也不像是会好好学习的样子。
所以这是在做什么?
橘月华难免有些好奇。
能让懒癌晚期奋笔疾书的是什么。
只不过她很快就注意到了,房间里並没有开灯。
天色已经渐暗,太阳也快要落下。
橘色的黄昏从窗外斜斜的照了进来,落在房间里提供著最后的光亮。
橘月华悄悄的按下了开关,然后放轻了脚步,走到窗子旁边,拉上了窗帘。
做完这一切后,黑木司依旧没有对她做出任何的反应,整个人完全的投入著,根本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变化。
橘月华觉得自己能够克制住好奇心,但又实在好奇懒散的黑木司到底在忙些什么,最后眼神还是不经意的落在了黑木司手中的笔和纸上。
【“我希望你永远记得我,永远记得我这个人。”】
【想到这儿,我就觉得非常难过。因为直子从来不曾爱过我。】
这是在写日记吗?
橘月华这样想道。
可她很快就否认了这个念头,因为黑木司从小到大的感情史单薄的像是一张纸,一张只有一道墨跡的白纸。
除了他的母亲,他唯一有过情感上交集的异性只有青梅铃木纯子了,至於直子这个女孩的名字,根本不存在於黑木司的人生当中。
既然不是日记,那么……这是在创作?
橘月华看了眼入神的黑木司。
看起来倒是动真格般的在写作,桌子上已经洋洋洒洒的写了几页的稿纸,隨意的放在一旁。
刚才橘月华看到的那两行字就是其中的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