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於还是忍不住好奇心,顺著稿纸的顺序扫视了过去,最后落在了最左侧的那张上。
【………记忆这玩意真是不可思议,当我身临其境时,我是一点也不去留意那些风景…………再说,我那时候正在谈恋爱,那场恋爱谈的著实太过辛苦,我根本没有力气去留意周遭的那些风景……】
平静的文字娓娓道来地诉说著,像是在简单的回忆著人生,可不知怎的,淡淡的孤独和悲伤感却迎面扑来。
她一字一句地从头开始看著,读得很慢,竟然也沉浸地投入到了其中。
作为一个读者,她是合格的,因为她专注地在感受著故事。
但作为一个女僕,她是不合格的,因为她完全没察觉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沙沙的行笔声停下了。
黑木司放下笔,长呼出一口气,长时间的写作和专注在当时没什么感觉,可一旦放下笔放鬆了片刻,疲倦感就涌了上来。
今天就先写到这里吧。
黑木司准备去抽根烟放鬆一下。
可刚抬起头,却发现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女僕小姐正安静地站在他的身边,眼睛正盯著他隨手放在旁边的稿纸上。
看样子是在偷看他写的东西,但一不小心就看入迷了。
橘月华確实是个一等一的美人,虽然面无表情的像是人偶,但那精致的五官却精雕细琢般地生著,就连侧脸都看不出什么瑕疵。
而微微锁著的眉头却又平添了几分韵味。
【素绢凝烟玉肌寒,犹见忧怜眉峰锁。】
大抵如此。
黑木司本来还是有些埋怨女僕小姐让他顏面尽失的,虽然给他留饭让他原谅了她一次,但现在看见这张脸后,心情又好了不少,又让他原谅了侵犯隱私的女僕小姐一次。
没办法啊,他是顏控嘛。
在肆无忌惮的欣赏了几眼后,黑木司从口袋里取出烟来叼在嘴上。
隨著咔的一声,烟被点燃了,也惊醒了橘月华。
她回过神来,看向身边,却发现黑木司手上夹著烟,嘴里刚吐出一口烟气,然后脸上带著笑意看著她。
什么都没说,却像是什么都说了。
橘月华面不改色,但却移开了视线。
“抱歉,没经过您的允许擅自就看了。”
“没什么好道歉的。”黑木司站起身,走到沙发旁坐下,“文字这种东西,写出来就是要叫人看到的,如果写出来只是为了自娱自乐,而不是让別人也感受到其中的情感与故事,那写出来就毫无意义。”
听见这样的回答,橘月华也没了那股偷看被当场发现的尷尬感。
她看向黑木司,他正靠在沙发上抽著烟。
年轻的男孩嘴角带著上扬的弧度,明明是在微笑,却不知为何给她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是不该出现在这个年龄的男孩身上的孤独。
女僕长常常和橘月华说,她身上有种生人勿进的疏离感,这样会让她很难结交到朋友。
她一直不明白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也不曾试图去改变什么,因为她觉得自己也不需要朋友。
可现在在黑木司身上,她竟然感觉出了女僕长说的那种疏离感是什么。
並不是针对她的,而是一种將世界隔离在外的感觉,好像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静静的坐在这里,却好像一座孤岛,在世界这片海洋中孤单地飘荡著吗,飘出又消散的烟气像是无声的嘆息。
不知道为什么,橘月华感觉心头有些沉重,她不明白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於是藉口转移了话题。
“您是什么时候起来的?”
“一两点钟吧。”黑木司想了想。
“我有打电话,但是您没接听,於是就匆匆赶回来了。”橘月华说,“抱歉,没有去买食材,您想吃些什么,我现在出门去买回来。”
“不用麻烦了。”黑木司说,“你给我留的饭菜我还没吃呢。”
“是不合胃口吗?”
黑木司摇了摇头。
“不是,只是当时在等微波炉加热饭菜的时候,想著顺便写下小说,就是你看到的那些,一不小心太过投入,就忘了吃饭。”
“没事的,重新做一顿饭对我来说並不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不能浪费粮食啊,月华。”黑木司制止道,“而且,这是你用心做出来的饭菜,我还一口都没有吃呢。就这么浪费了也是在浪费你的努力!”
闻言,橘月华愣了神,隨后轻轻点了点头。
“明白了。”
她走向厨房,黑木司有些狐疑地看向女僕小姐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刚才橘月华清冷的声音中,竟然透露出了一丝丝的……
喜悦?
黑木司有些惊了,哪句话给她哄开心了?
是刚才说的浪费了她的努力吗?
这样看来女僕小姐还真是容易满足呢。
没过多久,饭菜就被加热好了,电饭锅里的饭也被重新加热蒸熟。
黑木司面前摆放著满满一锅的醒酒汤,虽然他认为自己已经醒酒了,但橘月华已经帮他端了一碗,摆放在面前了。
没办法,黑木司只能小口小口的喝著汤,就当溜溜缝了。
吃著吃著,橘月华突然开口问道。
“您写小说,是准备要去参赛吗?”
“当然。”黑木司点了点头。
“那您准备用笔名还是本名出道呢?”
就这么对我有信心?
黑木司有些意外橘月华,她看起来比他还要有信心,都已经开始考虑出道的问题了。
不过,橘月华考虑的问题確实也是他想过的。
在日本文坛,处女作即使用笔名是非常普遍的现象。
很多作家在出道的时候,都会选择一个全新的笔名来作为自己作家生涯的名字,这往往象徵著作家希望构建一个独立的文学人格。
除非是那些已经有知名度的跨界作家,或者某些家族的代表人物才会使用本名。
而作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也为了符合那些文人的逼格。
黑木司也决定给自己起个笔名。
他起身拿起笔,在稿纸初页的標题《挪威的森林》下面隨意的写了几笔。
“我得先去洗个澡了,昨晚直接睡著了,弄得现在总感觉身上有味。”
黑木司留下这样一句话就离开了,稿纸隨意的放在一旁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