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86章 天子门生
    第87章 天子门生
    陈百一知道自己逃不掉,在面前这位皇帝封自己忠孝的时候,自己就已经上了李渊这辆破马车。
    別看这位现在威风,实则距离被圈篱笆也就剩两年时间了。
    说起来也是可怜啊。
    既然逃不掉,陈百一也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嘴里喊道:“小子年幼先父早去,家道中落只得闭门造车,还请陛下教我。”
    既然如此,以后只能格外的小心低调了。
    当然了,如此一来,坏处不少,然而好处也是不少的。
    李渊闻言,直接从椅子上起身,起到一半的时候这才觉得有些不妥,便又顺势坐了回去。
    “好好好,忠孝你这孩子快起来,地上凉。”
    “还不快给忠孝上一碗百花蜜。”
    何常侍听闻此言,心头大振,却是连忙取来了一碗百花蜜。
    陈百一坐在软垫上,手里端著百花蜜。
    “陛下————”
    “忠孝,你我私下,当称为老师。”
    陈百一见了李渊这番姿態,估计他也是好为人师之辈。
    便装出激动神色,喊道:“学生百一拜见恩师。”
    “好好好,某粗通文墨,有几手庄稼把式,忠孝可要用心学啊。”
    他说著,便对何常侍道:“摆驾御花园,某要教导忠孝射术。”
    李渊虽已年过六十,但筋骨强健,站起来威风猎猎。
    刚才那话,全是他的谦虚。
    他算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帝王了。
    要知道,这个时代集中一个家族的全部力量培养出的嫡系子弟,都接受了足够的教育,有丰富的经歷,没有几个是白给的。
    反而胡作非为的二代是少数,是特例。
    李渊性格颇为豪放、宽容,加上他的出身,是一个社会上中下各个阶层都能接受的人物,四十年积累,李渊除了继承了家族的人脉,还建立了一个以他自己为核心的势力圈子。
    家世、为人、性格、才干无可挑剔,可谓是標准的人生贏家。
    作为大名鼎鼎的唐王朝开国皇帝,他是一名从战爭中摸爬滚打歷练起来的皇帝。
    可比那所谓的朕是当了四十五年的皇阿哥,水里进火里出,六部办差外省民间闯荡出来的,铁骨头,硬汉子,更加的经歷丰富,才能出眾。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李渊注意到了他。
    连忙关切地问道:“忠孝何故发呆?”
    陈百一立刻说道:“学生在想,学生能当上涇阳伯,全靠圣人恩师的拔擢。
    让学生也有了靠山和同党。
    要说靠山,圣人恩师就是学生的靠山,要说同党,学生也只能是圣人恩师的弟子党!”
    听到陈百一这样说,也是立刻就笑了起来。
    “哈哈,徒儿莫怕,以后为师就是你的靠山了。”
    陈百一听到这话,笑容很是灿烂,很是纯真,仿佛刚毕业的大学生。
    隨后,眾人来到了御花园。
    李渊还专门把自己的好基友也喊了过来。
    当裴寂得知李渊收了陈百一当学生后,只觉得自己脑子都不用了。
    陈百一对於这位尚书左僕射魏国公裴寂,可是忌惮的很。
    要知道,这位不仅仅是太原起兵时的功勋。
    即便是如今,皇帝每有临朝,必请裴寂同坐,散朝之后也把他留在宫中,对他言听计从,只称“裴监”,从不直呼其名。
    “下官见过裴相。”
    见到陈百一给自己行礼,裴寂抚了抚鬍鬚,刚要说话。
    这时候一旁的李渊说道:“忠孝,为师与玄真相交莫逆情同兄弟。
    汝应以师叔待之。”
    陈百一虽然心头有些诧异,不知道是不是该称呼师叔。
    在对上李渊那鼓励的眼神时,他便重新行礼口呼道:“弟子百一,见过师叔”
    。
    裴寂仿佛一时之间也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神,这才说道:“师侄不必多礼。
    好一个天子门生,你可莫教陛下失望啊。”
    语气停顿一下,便接著说道:“陛下不仅文采飞扬,武艺更是冠绝古今帝王o
    前隋,各地起义四起。
    陛下去龙门镇压以母端儿为首的农民起义。两军交战激烈,陛下亲自衝锋在前,拈弓搭箭,连射70支箭,一一命中,嚇得起义军抱头鼠窜。
    等到大获全胜,打扫战场时,发现陛下所射的70支箭皆在敌军的尸体上。
    陛下的射术,可谓近乎於道。”
    李渊听到这话,也是得意的抚了抚鬍鬚。
    他可不仅凭藉射艺在战场上博取武功,更凭藉这身技艺博得美人归。
    他的太穆皇后竇氏,乃是北周大將竇毅的女儿。
    不仅容貌端庄,而且才华横溢。
    隨著竇氏一天天长大,上门求婚的贵族子弟越来越多。於是,夫妻商议,以箭术择婿。
    竇毅找人在门屏风上画了两只孔雀,但凡有人来提亲,夫妻二人便让他站在一定的位置,向孔雀射两箭,双方约定,如果提亲者能够两箭都射中孔雀的眼睛,那么竇毅就把女儿许配给他。
    爱慕竇毅之女的贵族子弟纷纷上门竞射,然而前后来了几十人竟无一人能够射中。
    那会年轻的他也听闻了这事,也爱慕竇毅之女,便到现场应试。
    记得当初他气定神閒,拈弓搭箭,只一箭就命中孔雀的眼睛,然后再拈弓搭箭,又命中另一只孔雀的眼睛。
    此番射艺让在场的人为之佩服,於是竇毅便將女儿竇氏许配给了他。
    这时候李渊不知道又在想什么,直接说道:“去传太子、秦王、齐王,未时三刻甘露殿参加宴席,记得提醒他们带上礼物。
    第一次见他们师弟可不能缺了礼数。”
    內侍听了,立马去执行了。
    一旁的裴寂不由得捏了一下腰间掛著的玉佩,只觉得今天怕是保不住了。
    就在这时,宫人们已经立好箭靶,何常侍亲自捧著李渊经常打猎的那张雕花弓小跑著过来了。
    李渊接过弓,看了一眼陈百一说道:“忠孝,你来给为师捧箭。”
    陈百一赶紧道:“是,老师。”
    他说著便接过了內侍手里的箭筒,赶紧落后一个身位站在了李渊的右边。
    裴寂自然是在左边的位置。
    这时候,李渊张弓搭箭,却是並不著急射出去,反倒是对著陈百一说道:
    ,忠孝啊,不管是射箭还是习武,下盘都要稳。
    正所谓,站如松,持如衡。
    双脚与肩同宽,重心均匀分布,身体与靶面垂直。若为如骑兵跪射,需一膝跪地,另一膝前屈,弓身靠於前膝,確保上半身稳定。
    持弓的时候,左手握弓把中部,掌心虚含,弓身与地面平行;右手拇指、食指、中指轻扣弓弦,肘部自然下垂,避免僵硬。”
    说著,他还给演示了一下。
    “看明白了吗?”
    陈百一赶紧点了点头。
    然后李渊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重新將箭羽搭在弓上。
    说道:“接著便是搭箭瞄准。
    只要眼隨箭走,指隨心动,就能射得准。
    搭箭的时候,將箭尾卡入弓弦箭巢,箭杆置於弓身右侧,主羽朝上,箭鏃指向靶心。
    单眼瞄准,左眼或右眼,看你个人习惯,通过箭杆与靶心对齐,保持视线、
    箭杆、靶心三点一线。
    你记住,鏃不上指,必无中矢;指不知鏃,同於无目。
    如此这般,便可拉弓放箭。
    力隨气行,箭如流星。
    端身如干,直臂如枝。
    心与手合,手与眼合,心与眼合。
    三者合一,便是射术有成。”
    他说著,嗖的一声一道箭羽便如同一道闪电朝著前方奔了过去。
    ——
    接著箭矢便死死的钉在了箭靶上,尾部的箭羽还在不断地颤抖著。
    “陛下好射术。”
    “老师的射术简直是神乎其技,真是让百一大开眼界。”
    裴寂跟陈百一俩人一左一右,立刻开始恭维。
    听著俩人这话,李渊只觉得心旷神怡。
    他是个性情中人。
    这一刻,什么万里江山,什么金戈铁马,什么朝堂算计,都跟他通通无关。
    只觉得人生有一好友相伴左右,有一门生侍奉跟前,人生便已足矣。
    此时弘义宫內,李世民得到內侍的通知,整个人只觉得在做梦。
    “你是说陛下收了涇阳伯为学生?
    一会还要专门举办宴席,还叫本王准备好贺礼?”
    內侍看了一眼李世民,低声说道:“回稟大王,圣人口諭便是这般。”
    李世民一个人坐在宫殿里想不明白,內侍则是袖子里兜著个金饼,喜滋滋的离开了。
    “涇阳伯————陈百一————”
    李世民嘴里不断地念叨著。
    这个人,他是多么的想要拉到自己身边啊,可惜自从皇帝赐了忠孝的號以后,对方便拒绝了自己的招揽。
    如今这般,怕是彻底的绝了招揽的这条路。
    他有些明白了,自己那父亲就是想要给天下,给他们兄弟竖起一桿忠孝的旗子。
    而陈百一恰好就成了这杆旗子。
    怕是自己那父亲,还不清楚他树立起来的这杆旗子的才能吧!
    想到这里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总觉得这一次皇帝误打误撞的还真收了一个学生。
    只是一想到如此贤良跟自己失之交臂,痛哉!
    而东宫的情景就跟这边的画风明显不同了。
    齐王李元吉愤愤不平地说道:“大哥,此獠,区区田舍奴,凭什么能当陛下的学生?
    父亲他是不是老糊涂了?”
    他是真的忍不住了,不说上次自己挨打也跟这个陈百一有关。
    就他自己一直以来母憎父不爱,他作为李渊的儿子,都从来没有享受过对方亲自教导的待遇。
    如今,却是有一个八竿子打不著的人,被自己父亲收为学生亲自教导。
    凭什么?
    有一种东西叫做嫉妒,此刻已经比天高,比海深。
    “三弟,闭嘴。”
    李建成对著李元吉呵斥一声,然后盯著他说道:“你想要做什么?
    敢有这番不忠不孝的言论?
    要我说,就是有你这样不忠不孝的言论,陛下才专门收陈忠孝为学生。”
    他说到这里不由得停顿了下来,只觉得有一丝光亮直接照亮了整个脑海,整个人一阵恍惚。
    心里喃喃道:父亲这是嫌弃我等不忠不孝啊。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看向了李元吉。盯著对方看了一会,这果然是个无君无父的不忠不孝之人啊。
    “大哥,我实在想不通。”
    这时李元吉说著將脑袋扭向一边,很是不满的说道。
    李建成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这才说道:“三胡,你不要任性。
    那不仅是我们的父亲,还是当今的皇帝,天下人的君父。”
    不管说什么,李元吉內心的伤痛,都不是李建成这个长子可以感同身受的。
    所以,他的劝说在李元吉听来是何等的可笑。
    耳边听到李建成吩咐让他准备礼物的话,整个人的內心是崩溃的。
    御花园这边,陈百一在李渊的指导下跨步搭箭,然而想像中的箭矢离弦快若闪电的情景並未发生。
    一个箭羽轻飘飘的向前二十余步,然后便跌在地上。
    一旁的裴寂忍不住的將一根鬍鬚掐断了。
    李渊也是不由得张开了嘴巴。
    这他娘的就是对自己信誓旦旦保证著学会了的结果,忍不住的想著自己这个决定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那个恩师,是箭靶太远了。”
    陈百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他刚刚分明就是按照李渊教的那样,心神合一,將自己化成箭人。
    “呵呵,那个忠孝啊,射术不是旦夕间可以练成的。
    特別是臂力,需要日积月累练习。”
    陈百一赶紧应是。
    李渊日理万机,自然是不可能一直指导他射箭。
    再说了他也不是要给国家培养一个神箭手,今日这纯属兴致所至罢了。
    將弓箭直接放在一边,李渊便带著大家赏御花园。
    如今,正值秋季御花园里的菊花开的灿烂。
    看著一片黄灿灿的菊花,陈百一不由得想起了一个落榜生,整个人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哆嗦。
    自己这累死累活的,算计来算计去,不会最后被那傢伙一锅给端了吧。
    算了算了,几百年后的事情,谁管得著?
    这时候,李渊看著旁边的菊花,长得鲜艷,便直接动手摘了一朵,很是自然的,直接插在裴寂的脑袋上。
    “玄真,此花与你极为相衬。”
    裴寂见了皇帝这番举动,心里也是极为感动。
    “陛下厚爱,只是臣已年老,姿顏不復往日。”
    裴寂接过一旁內侍递过来的铜镜,仔细的看了一眼,插在头髮里的菊花,不由得感嘆。
    陈百一默默的跟在两人后面,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打了一个哆嗦。
    就在此时,耳边突然传来了李渊的声音。
    “忠孝,快过来。”
    他抬头一看,大唐皇帝陛下,手里正好拿著一朵娇嫩的菊花,正一脸微笑著朝他招手。
    陈百一只觉得自己双腿都有些僵硬,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