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脂火把在安全屋石壁上投下扭曲摇曳的暗影,沃尔夫冈神甫牺牲带来的死寂被艾登左腹烙印突如其来的剧痛彻底撕裂。
他像被无形巨锤击中般猛然蜷缩起身子,指节发白地攥住腹甲,金属手套在链甲上刮出刺耳声响。
熔金与污血交织的诡异流光从链甲缝隙渗出,如同活物般在石地上蜿蜒。
城堡深处封存的源根碎片正发出歇斯底里的搏动,那韵律穿透岩层直抵骨髓,宛如深渊巨兽被惊醒的狂暴心跳!
“它在召唤腐化兽潮!”
渡鸦的猎魔刃嗡鸣出鞘,刀锋在火光中划出冷冽弧线直指北方岩壁。
阴影中她脸颊的墨绿纹路如活蛇般疯狂游走,肩头暗袋里灰烬符文灼烧出刺鼻焦味,皮革袋面已浮现焦黑烙印。
“腓特烈残党启动了备用碎片...三小时內兽潮將吞没安全屋!”
渡鸦的声音淬著冰渣,紫眸倒映著岩缝外翻涌的墨绿雾气。
雷蒙德圣骑士的重剑悍然砸进岩地,圣焰顺著古老剑纹燎燃成金色火环,將围拢的伤兵惊退半步。
“赫克托的猎犬骑兵已用腐化荆棘封锁东侧峡谷,”
他掀开染血地图压在剑柄,炭笔在羊皮纸上划出猩红叉印,
“西侧峭壁下爬满安代克斯家族驯化的岩穴蜘蛛,每只都有车轮大小!”
炭笔最终停在蜿蜒的南麓標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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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生路埋著腓特烈为皇子准备的厚礼。”
“腐化地雷阵。”
佐伊的指尖抚过地图上密集的骷髏標记,紫瞳隨火把跳跃明灭,
“三年前,奥斯曼入侵,东罗马远征军反击时,踩中类似陷阱,三百名铁甲圣骑兵连人带马蒸成血雾...”
她突然揪住艾登龟裂的臂甲,金属鳞片在掌心刮出血痕,
“你的烙印能感知地雷核心的腐化源质脉衝。
但是!每次共鸣都在撕裂你的灵魂!”
艾登咳出带著金丝的污血,恍惚间看见佐伊染血的指尖按在他伤口时,那烙入骨髓的玫瑰誓言在记忆里灼烧。
他猛地撕开裂至肘部的链甲,暴露出左腹狰狞鼓动的烙印。
墨绿脉络在溃烂皮肉下隨远方脉衝明灭,如同深渊睁开的邪眼贪婪吮吸著生命力。
“带伤员走峭壁。”
艾登將渡鸦的灰烬符文拍进雷蒙德掌心,符石滚烫得在圣骑士铁手套上烙出青烟,
“用圣焰压制蛛群两小时。若我引爆地雷时烙印失控...”
他凝视符文上流淌的暗红纹路,仿佛看见自己焚化的躯体。
紧接著,笑了一声。
“说不定还能回家。”
不理会旁人的疑惑,孤身踏入南麓腐殖层。
当他进入时,整片黑森林发出饥渴的嘶鸣。
腐化地雷並非金属造物,而是深埋地表的惨白骨瘤,瘤体表面搏动著墨绿血管,隨他步伐亮起萤火虫般的诡光。
每踏出一步,烙印便如烧红的烙铁摁进內臟,视野被撕裂成无数噩梦碎片。
左侧骨瘤內蜷缩著枯木镇孩童的残肢,隨脉衝抽搐如提线木偶,被菌丝缝合的眼瞼突然睁开。
右前方雷阵核心悬浮著赫克托被剥皮的头颅,眼窝里钻出菌丝触鬚拍打艾登面甲。
最致命的连环雷埋骨处,赫然嵌著沃尔夫冈神甫断裂的圣徽,十字架裂隙里渗出金色血液!
“老友...”
艾登的剑锋在剧痛中颤抖。
要切断雷阵能量链,必须將短剑刺入圣徽中心。
而神甫最后的残魂正在其中燃烧!
烙印的低语趁机噬咬神经:
“多讽刺啊...拯救眾人的代价是亲手毁灭殉道者的遗骸!”
腐化幻象如潮水涌来。
佐伊在城堡地牢被菌丝贯穿胸腔,渡鸦的灰烬符文反噬焚尽整支残兵队,雷蒙德在圣焰中化作焦骨...
“闭嘴!!!”
艾登咆哮著將短剑捅进圣徽。
圣光与腐化能量对撞的剎那,金色荆棘纹路猛然刺穿他的眼瞳,视野化作翻腾血海,耳中灌满万千亡魂的尖啸!
峭壁上方,雷蒙德挥剑劈开最后一道黏稠蛛网时,南麓的爆炸將夜幕染成惨绿色。
渡鸦突然咳出翡翠色脓血。
怀中灰烬符文滚烫如熔岩,封印石正浮现蛛网裂痕!
“他快墮化了!”
佐伊的长袍无风自动,紫黑色荆棘刺破指尖生长,
“用圣银链锁住我!我的血液能暂时替代符文平衡...”
荆棘刺入她手腕的瞬间,腐化诅咒沿血管急速蔓延,墨绿纹路如藤蔓缠上脖颈。
佐伊在剧痛中看见记忆闪回:
十岁那年魔女能量失控,母亲將荆棘刺进自己心臟,用最后的气息说活下去。
“母亲用命换我活...”
佐伊任由荆棘缠缚脖颈,將淌血的手按在渡鸦眉心,魔女之血渗入符石裂隙,
“现在该我支付代价了。”
南麓雷阵中央,艾登的剑锋离圣徽仅剩半寸时,沃尔夫冈的残影从碎片中升起。
老神甫的虚影抚过他溃烂的烙印,断断续续的圣言直接响彻脑海:
“孩子...圣光从不需要完美祭品...”
神甫的幻象突然抓住剑刃反手刺穿自己胸膛!
纯净圣光如瀑布冲刷雷阵,漫天骨瘤在哀嚎中化为灰烬,腐化大地绽开金色裂隙。
“记住这种痛...”
沃尔夫冈消散前的低语没入艾登染血的耳蜗,
“它是比烙印更深邃的契约...”
当艾登拖著露出肋骨的躯体爬回峭壁,每道岩缝都滴落著熔金与污血混合的黏液。
他看到的却是被圣银链吊在岩缝间的佐伊。
魔女袍下蔓延的墨绿纹路已攀至下頜,眼睫凝结著冰晶般的腐化结晶,紫发间生出细小的骨刺。
雷蒙德的剑锋抵著她心口,渡鸦的灰烬符文悬浮在染血的荆棘上方,符石內金红两色能量疯狂对冲。
“魔女能量...和腐化融合了...”
圣骑士的声音第一次颤抖,重剑在佐伊心口压出血痕,“请下令...”
艾登暴喝著砸碎圣银链枷锁,將佐伊溃烂的身体拥入怀中。
烙印的金纹突然缠上佐伊颈间荆棘,熔岩与腐化对撞的嘶响中,他吻住她龟裂的嘴唇,鲜血混著金丝渗入彼此唇齿:
“现在,我的命属於你的荆棘与玫瑰。”
峭壁之下,新生腐化兽潮的惨绿海啸已漫过山脊,万千复眼在黑暗中睁开,映照著悬崖上相拥的身影。
艾登左腹烙印深处搏动的再非痛苦,而是焚尽黑森林的决然战意,那截深埋城堡的源根碎片仿佛感知到威胁,在圣银盒中发出尖锐嘶鸣!
佐伊指尖的荆棘突然刺入艾登胸膛,魔女与圣武士的血液在腐化烙印中交融,金绿双色纹路如活物般缠绕著爬上悬崖岩壁,在兽潮上方结成遮天蔽日的荆棘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