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被兽群嘶吼撕碎。
艾登的咆哮混合龙血马激昂的嘶鸣,如同烧红铁钎刺入滚油。
他不再看身后陷入苦战的盾墙,也不再关注两侧山坡上瘦猴等人製造的混乱,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那道被兽群拥堵的黑石隘口咽喉!
血狼巴索的吼声紧隨其后。
“跟著头儿!杀穿这群杂种!”
几十名悍勇的佣兵爆发出亡命徒的嚎叫,紧隨著那道衝锋的黑色箭矢,狠狠撞向兽群前锋与隘口之间那段混乱的死亡地带。
重剑在艾登手中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灰影。
他没有技巧,没有格挡,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剑锋横扫,一头试图扑咬龙血马脖颈、形似巨狼但浑身覆盖骨刺的怪物被拦腰斩断,腥臭的內臟泼洒一地。
反手一撩,另一只扑来的、长著利爪的类人形野兽被从肩胛劈开,惨嚎戛然而止。
龙血马展现出了它的神驹之威。
沉重的撞击力撞飞挡路的兽躯,刮擦著岩壁火星四溅。
铁蹄践踏骨骼,闷响如碾碎枯枝。
它灵巧地在拥挤的兽群缝隙中闪转腾挪,为艾登的每一次挥剑创造出优势。
但兽群太密集了!
利爪、獠牙、骨刺不断在龙血马昂贵的马鎧上留下深刻的刮痕和凹坑,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艾登的链甲也在承受攻击,沉闷的撞击透过铁环传递到身体,牵动著左腹的伤口,每一次震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嗤!”
一支不知从哪个方向射来的骨矛擦著他的肩甲飞过,带起一溜火星和几片崩飞的甲环。
剧痛让他手臂一麻,重剑险些脱手。
“左侧!”
血狼巴索的吼声在身侧炸响。
他如同疯狗般挥舞著一柄沉重的战斧,將一个试图从侧面扑向艾登的、浑身覆盖厚甲的巨兽劈得踉蹌后退,但另一头敏捷的骨狼趁机扑向他的后背!
一名佣兵猛地撞开巴索,用身体挡住了那致命的扑咬,任由狼爪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杂种东西!”
巴索目眥欲裂,反手一斧旋出半圆,砸碎了骨狼的头颅,但那名佣兵已经软倒在地,被兽群拖入黑暗。
每一步推进都踏著或敌或友的尸体。
佣兵们用血肉和生命为艾登的前进铺路,不断有人倒下,被兽群瞬间淹没撕碎。
隘口就在眼前!
那狭窄的通道入口处,兽群的密度达到了顶峰,挤成一团,相互践踏,疯狂的嘶吼震耳欲聋。
冲在最前的艾登,如同撞上了一堵蠕动的血肉之墙!
“瘦猴!”
艾登在兽吼的间隙嘶声大吼,声音几乎被淹没。
轰隆!!!
仿佛响应召唤,隘口左侧岩壁轰然炸响!
隘口左侧陡峭的山坡上,几块巨大的岩石被瘦猴带人用撬棍和绳索奋力推下!
它们裹挟著泥土和小型碎石,如同天罚般砸向隘口前拥堵得最厉害的兽群中心!
“嗷!!!”
巨大的撞击声和野兽临死的悽厉惨叫瞬间压过了一切!
数十头野兽被当场砸成肉泥,更多的被滚落的石块和衝击波掀翻衝散!
隘口前瞬间出现了一个血腥而混乱的真空地带!
兽群的阵型被这从天而降的打击彻底打乱!
“就是现在!”
艾登眼中精光爆射!
龙血马与他心意相通,在巨石落地的烟尘瀰漫、兽群陷入短暂混乱的瞬间,爆发出全部的力量,猛地撞开几头惊魂未定的野兽,四蹄发力,硬生生从血肉和石块的缝隙中冲了过去!
他硬生生从血泥缝隙中撞出一条生路!
血狼巴索和残余的十几名浑身浴血的佣兵紧隨其后,也撞入了这条狭窄的通道!
隘口內部更加混乱。
两侧是高耸的黑色岩壁,光线昏暗。
前方是继续疯狂涌向营地方向的兽群,后方是被岩石雨阻隔、正试图重新聚拢追来的野兽。
而通道本身,也被兽群塞得满满当当!
“堵住后面!往前杀!”
艾登没有回头,重剑指向通道深处。
那里,是兽群涌来的源头,也是他们必须夺回的控制点!
“哈克!坚持住!我们杀进去了!”
他用尽力气向隘口外嘶吼,希望能给苦苦支撑的盾墙带去一丝希望。
巴索和剩下的佣兵立刻转身,用身体和武器死死堵住他们刚刚衝进来的入口,抵挡著从后方涌来、试图重新封堵缺口的野兽。
他们背靠著冰冷的岩壁,面对数倍於己的疯狂兽群,每一次挥砍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血肉横飞,惨烈无比。
艾登则驱动龙血马,顶著前方涌来的兽流,逆流而上!
重剑每一次挥动都收割著生命,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龙血马的喘息越来越粗重,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他自己左腹的剧痛如同火烧,每一次挥剑都牵扯著伤口,动作开始变得迟滯。
鲜血已经浸透了链甲下的里衬,顺著腿甲流下。
他冲不过去!
个人的勇武在狭窄空间里面对源源不断的兽群,终究有其极限。
隘口深处,兽影依旧如潮水般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重剑劈开不知道第几只扑来的利齿兽时,他的的目光猛地钉在隘口內侧一处相对凹陷、被几块巨石天然遮挡的岩壁角落。
那里,堆积著大量兽群的“战利品”。
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的人畜骸骨、破烂的车辆碎片……
其中,赫然有几辆相对完整的、覆盖著厚厚油布的大车!
那是之前被兽群截断的輜重车队!
“巴索!撑住十息!”
他朝后方浴血奋战的佣兵们吼道,同时猛地一勒韁绳。
龙血马会意,奋力撞开挡路的几头野兽,朝著那几辆輜重车残骸的方向猛衝过去!
重剑狠狠劈开油布,露出下面堆积的货物。
是粮食袋,还有……几桶用木条加固、散发著刺鼻气味的黑色粘稠液体!
桶身烙印的火焰纹章在昏暗中流淌幽光。
火油!
艾登眼中瞬间燃起地狱般的火焰。
他扯下染血的披风缠绕剑刃,岩缝透入的微光映亮嘴角隱约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