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登的重剑狠狠劈开覆盖輜重车的厚油布,木屑飞溅。
刺鼻的、如同腐臭油脂混合硫磺的气味瞬间瀰漫开来。
正是军队用於守城和火攻的粘稠火油!
“就是它!”
艾登眼中爆发出决绝。
他无视了从侧面扑来、利爪刮擦著龙血马鎧甲的野兽,也强压下左腹伤口撕裂般的剧痛,双手握住重剑剑柄,如同挥舞巨锤!
“给我开!”
轰!
咔嚓!
剑锋裹挟著巨力,狠狠劈在一个火油桶厚实的橡木桶箍上。
木屑纷飞,坚韧的桶箍应声断裂。
几乎同时,另一个佣兵有样学样,用战斧劈开了旁边另一桶的桶盖。
粘稠如墨、散发著刺鼻气味的黑色火油瞬间从破裂的桶中汩汩涌出,迅速在地面蔓延流淌。
“退!”
艾登朝著还在隘口入口处死战的巴索等人嘶吼,同时猛地一勒韁绳。
龙血马灵性地人立而起,带著他向后跃开数步。
残余的几名佣兵也拼死摆脱纠缠,向后急退。
但兽群哪里会放过他们?
几头格外凶悍、形如剥皮巨蜥的怪物,带著满嘴獠牙和喷溅的涎液,紧追著涌出的火油扑了上来。
就是现在!
艾登从马鞍旁抓过刚才攀爬时准备的、缠裹著浸油破布的火把。
那是他下令打扫营地时,特意让士兵准备的引火之物。
火石在剑刃上猛地一擦!
嗤啦!
火星迸溅,瞬间点燃了火把。
他看也不看,用尽全身力气,如同投掷標枪般,將燃烧的火把狠狠掷向那滩迅速扩散的黑色油污。
“趴下!”
艾登的吼声撕心裂肺,他自己则猛地伏低身体,紧紧贴在马背上。
轰!!!!
火焰接触油污的瞬间,不是燃烧,而是爆炸。
一团巨大炽烈,翻滚著黑烟的橙红色火球如同地狱之口般猛然炸开。
瞬间吞噬了那几头扑在最前的巨蜥怪物和周围大片区域。
难以想像的高温和恐怖的衝击波以爆点为中心,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向四面八方横扫。
即使隔著一段距离並且伏低身体,艾登依旧感到背后如同被攻城锤砸中。
灼热的气浪瞬间烤焦了他头盔后方的头髮,护背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龙血马也发出痛苦的嘶鸣,被衝击波推得踉蹌数步。
追得最近的几头野兽瞬间化作翻滚的火球,惨嚎著乱撞。
更可怕的是,飞溅燃烧的粘稠火油沾到哪里,就在哪里猛烈燃烧。
狭窄的隘口通道瞬间化作一片火海地狱!
岩石被烧得噼啪作响,空气中瀰漫著皮肉焦糊和油脂燃烧的恶臭。
“吼!嗷!”
后方涌来的兽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地狱景象彻底震慑。
火焰是刻在所有野兽骨子里的恐惧。
尤其是这种沾上就甩不脱、烧得骨头都滋滋作响的恐怖火焰。
冲在最前的野兽被点燃,痛苦地翻滚,撞倒了后面的同类。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拥挤的兽群中蔓延,原本疯狂向前的洪流瞬间陷入混乱,开始拥挤踩踏。
“成了!成了!”
血狼巴索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脸被熏得黢黑。
他看著隘口深处那片混乱燃烧的火海和陷入惊恐踩踏的兽群,发出捡回条命的狂吼。
他们暂时堵住了隘口深处涌来的兽潮。
“快!清理入口!接应哈克!”
艾登强忍著爆炸衝击带来的眩晕和左腹钻心的剧痛,嘶声下令。
鲜血已经顺著他的腿甲流下,在脚边积了一小滩。
但他知道现在一丝都不能放鬆。
巴索和仅存的几名伤痕累累的佣兵,立刻转身扑向隘口入口处。
那里,原本疯狂衝击他们后路的兽群,也被身后的爆炸和火光惊得短暂迟滯。
“哈克!杀进来!快!”
艾登朝著隘口外浴血的盾墙方向发出穿透火焰的咆哮。
“指挥官!顶住!我们来了!”
哈克的声音带著狂喜和血腥味一起传来。
隘口入口处,压力骤减的盾墙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开始逆著零星衝来的野兽,艰难地向前挤压推进。
就像暴雨前漏下的阳光,局面似乎有了转机。
然而,就在这剎那,异变陡生。
“吼!!!”
一声截然不同的的恐怖咆哮,如同闷雷般从隘口深处,那火光和混乱兽群的后方滚滚碾来。
它蕴含著远超普通野兽的威压和暴虐,甚至短暂地压过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野兽的哀嚎。
隨著这声咆哮,刚刚还在火焰中陷入混乱,相互践踏的兽群,竟然强行恢復了秩序。
那些身上燃烧著火焰,痛苦翻滚的野兽,被后方涌上的同类毫不留情地撞开,践踏,甚至撕咬,硬生生在火海中清出一条通道。
拥挤的兽群顶著灼烧的剧痛和飞溅的粘稠火油,以一种近乎自杀式的疯狂,再次朝著隘口入口、朝著艾登和他身后寥寥数人的残兵,发起了决堤般的衝锋!
“顶住!顶住啊!”
血狼巴索目眥欲裂,嘶哑的吼声中带著绝望。
他和他仅剩的六名伤痕累累的佣兵,背靠著隘口冰冷的岩壁,用盾牌和血肉之躯死死堵著他们刚刚衝进来的入口。
噗嗤!
一名佣兵被三头同时扑上的骨狼撕开了喉咙。
鐺!
巴索的盾牌被一头蛮牛般的巨兽撞得粉碎,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岩壁上,口喷鲜血。
但面对这彻底疯狂、不顾生死的兽潮洪流,他们的防线如同沙滩上的沙堡,瞬间被衝垮、
狭窄的入口瞬间失守。
潮水般的野兽涌了进来,目標直指通道內孤立的艾登。
艾登看著那在火焰中依旧疯狂涌来的,眼瞳中只剩下纯粹毁灭欲望的兽群,心臟像被冰手攥住。
爆炸和火焰爭取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短得多。
隘口入口处,哈克带领的盾墙刚刚推进到入口附近,眼看就能与艾登匯合,却又被这骤然狂暴的兽潮衝击死死顶住,寸步难行。
而艾登自己,左腹的伤口在连续的衝击和剧烈动作下彻底崩裂,鲜血浸透了大腿,失血带来的冰冷和眩晕感阵阵袭来。
他拄著重剑才勉强支撑在马背上,看著那在火光映照下,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的死亡阴影。
艾登的骨节在剑柄上捏得发白。
龙血马带伤的喘息喷出滚烫白雾,铁蹄不安地刨著浸血的土地。
他强忍眩晕,驱动龙血马试图后退,但前方是火海和涌来的兽群,后方入口已被淹没。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指挥官!低头!”
瘦猴尖锐的嘶吼从左侧山坡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