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问佐伊怎么在场,那肯定是艾登“无意”中透漏了什么。
所以佐伊跟著一起过来。
艾登是真不想,不是他装起来了。
是二次生命,他很珍惜,同时这大敌当前。
万一艾了,梅了,淋了,上哪说理去,可怎么整。
虽说艾是正史里很久之后才出现的,但这是野史啊,万一有呢。
不说別的,就说十日谈这个东西,明明正史里几百年后才有的段子合集。
现在已经全世界流传了。
说不定还有什么其他更刁钻的,掺和著魔法的疾病。
不说艾,就是梅和淋,他也顶不住。
“她怎么来了?”皇子挑眉看艾登。
艾登一脸无辜:
“朋友你在走廊嚷嚷去集市找乐子时,佐伊『刚好』路过。”
佐伊甫一见到皇子,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可不想我的未婚夫,误入某些需要『送魔鬼进地狱』的帐篷。”
皇子语塞,訕訕一笑,瞪了艾登一眼。
艾登假装没看见。
...
苏黎世堡西面城墙根下,空气浑浊而喧闹。
铁锤砸在铁砧上的鏗鏘声从敞开的铁匠铺门里衝出,混合著皮具店飘出的鞣製酸味和酒馆里劣质麦酒的餿气。
街道被挤得满满当当。
简陋的木板棚,刺眼顏色的帐篷,直接铺在地上的旧毯子,就是一个个摊位。
吆喝声此起彼伏。
卖什么的都有。
掛著铁锈的锄头镰刀,带著土腥味的兽皮,厚实但顏色俗气的羊毛毯。
粘著苍蝇的蜂蜜块和乾瘪果乾,咯咯叫的鸡鸭,还有笼子里嘶嘶吐信的不知名小兽。
皇子提到的吉普赛人车队圈出了一块空地.
几辆巨大,涂满诡异繁复图案的花车围成半圆,车辕掛满彩布和叮噹作响的铃鐺。
吉普赛人的神秘剧巡游,就是这了。
此时,还没有马戏团这个称呼。
人群围著空地,期待表演开始。
空气中飘著的味道诡异,像燃烧的草药,又似魔法残留。
艾登跟著兴致勃勃的皇子和冷静的佐伊,在涌动的人潮中穿行。
他拉紧兜帽,目光扫过摊位,留意著那些可能的魔法物品。
喧囂的集市仿佛一个沸腾的大锅,各种气味、声音和色彩在其中翻滚。
艾登裹紧粗布斗篷,避开一个扛著整扇猪肉的壮汉。
心说,这个时代的猪肉,臭的要死,能吃下去的也只有德国佬了。
再转头,目光却被街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摊牢牢吸住。
摊主是个白头髮,满脸皱纹的老农民,蹲坐在一块磨得油亮的石头上。
他的摊位简陋得可怜,一块不知从何处拆下来的,边缘还带著毛刺的旧门板,隨意地铺在地上。
上面摆满了旧书,地图,羊皮卷。
其中一卷用某种兽皮鞣製的捲轴,材质粗糙。
此时,被捲起来,看不到里面的內容,只能看到一些缺损处露出的文字,无法连成句子解读。
上面的文字歪歪扭扭,像小孩涂鸦,也没有魔力波动。
佐伊和皇子好奇,停下脚步,一仔细看羊皮卷,就知道为什么艾登停下脚步了。
因为上面的文字,是波斯语。
仨个人都在东方圣战过。东方战场上,虽然是阿拉伯人的地盘,但是阿拉伯人再往东,是波斯人。
后世,有个別称,伊朗。
三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当即决定拿下。
“老伯,”
艾登指向那捲粗糙的羊皮捲轴,
“这个,多少钱?”
摊主抬起浑浊的眼睛,浑浊的目光扫过艾登手指的方向,似乎完全没在意那捲轴的特殊之处,嘟囔著:
“哦,那个啊…五个铜板。”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地方口音。
艾登身边的佐伊下意识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硬生生把几乎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兜帽下露出的双眼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
五个铜板?
即便这捲轴上记载的只是波斯某个村庄里鸡毛蒜皮的爭吵。
只要能带到巴斯拉或伊斯法罕。
那些对祖先文化有著近乎狂热崇拜的波斯学者,富商或贵族。
绝对愿意为这份“故乡的痕跡”付出令人咋舌的代价。
五百金幣?
那可能只是保守估计!
艾登自然明白佐伊为何惊讶。
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准备数出五枚递给老伯。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刻薄,充满著优越感的声音响起:
“哟,这不是私生子嘛!”
人群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粗暴地推开,松德高伯爵那张倨傲且布满细碎皱纹的脸出现在艾登面前。
他身著昂贵的丝绸內衬,外罩一件绣著他们家徽的深绿色天鹅绒披风。
昂贵的靴子踩在泥泞的地面上。
披风下摆扫过摊位上几本旧书,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他瞥了瞥艾登,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讥讽。
“嘖嘖嘖,看来你不光血脉不够纯正,这眼光…也是遗传了贱民的廉价啊!”
松德高伯爵的声音故意拔高,確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瞧瞧,瞧瞧,专捡別人看不上的垃圾玩意儿!”
他用戴著宝石戒指的手指,轻蔑地点了点那捲羊皮纸,又指了指整个摊位:
“这都是些什么?
一堆散发著霉味,连老鼠都不屑啃的废纸!
也难为你,艾登,能在这种垃圾堆里淘金。
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他猛地转向艾登,鹰鉤鼻上的眼睛,几近变成一道小缝,眼中闪烁著恶毒的光芒:
“私生子就该待在猪圈里啃食槽,別出来玷污了贵族的体面!
我松德高家族世代收藏珍品,对各类魔法物品、稀有材料最有心得,绝不会让一件有价值的战利品遗漏。
是最有资格做第四兵团指挥的人。
你手上那种东西,连我家壁炉引火的资格都没有!”
艾登握著铜幣的手停在摊主的面前,老农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听到松德高伯爵的话,艾登没有丝毫反应。
这种小丑,他向来懒得理会。
出言宽慰到,
“没事,老伯,你就收下吧。”
“慢著!”
松德高伯爵厉喝一声,一个闪亮的银幣被他用两根手指夹著,炫耀般地在空中晃了晃,
“我出一个银幣!”
他得意地看著艾登,脸上写满了“我就是要让你难堪”的表情,
“怎么,艾登『大人』?
连一个银幣都捨不得?
还是说,你那点私生子的微薄身家,连买团垃圾都吃力?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