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更近了!
那翻滚的墨汁终於显露出狰狞的真容。
无数只,数以万计,甚至十万计的飞行生物!
它们体型不大,翼展约莫只有人的小臂长短,通体漆黑如夜,没有羽毛,只有一层湿漉漉油光光的革质皮膜。
最令人作呕的是它们的头部,没有眼睛!
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深陷的黑洞。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占据了整个头部三分之二以上的,布满细密锯齿的圆形口器!
口器不断开合,发出超出人耳捕捉范围的尖啸,匯成令人心臟狂跳,血液翻腾的低沉嗡鸣。
艾登心中猛然一惊,前两次出现的兽潮还能理解。
这扭曲的怪物是什么?
饶是原主的记忆中,都找不到相关的记忆。
它们飞行无声,翅不扰风,如阴影般扑向柵栏!
“放~~~!”
嗡!
数百支裹著油布的火箭,如逆飞流星般扎入墨云!
嗤啦!
火焰在几只倒霉的蝙蝠身上燃起,焦臭瀰漫。
然而,这零星火光瞬间被那庞大的蝠群吞噬!
更多蝙蝠只是灵活扭身避开,速度不减!
“小心!”
艾登怒吼。
但还是晚了!
数十只蝙蝠出现,鬼魅般悬停在士兵的头盔上方!
那锯齿状的口器猛地张开,外翻。
露出內部一圈圈细小的闪烁著粘液的吸管!
一股无形的高频震盪波瞬间。
“呃啊啊——!”
被锁定的士兵眼球充血暴凸,抱头惨嚎!
不到两息,他全身剧烈抽搐,七窍流血,眼神涣散,软软地倒了下去。
头盔下,他的太阳穴位置诡异地凹陷下去两个小坑!
旁边的同伴惊恐地望去,只见那两个小坑深不见底,整个脑髓都被瞬间抽吸一空!
同样的惨剧在柵栏后多点爆发!
一时间,惨叫声、怒吼声、金属碰撞声、蝙蝠高频嘶鸣声混杂在一起,黑石庄园南墙瞬间化为人间炼狱!
滚油箭矢对数量庞大的高机动吸髓蝠群收效甚微!
“不行!这样下去墙就完了!”
艾登心头冰凉。
蝠群中分出一股,正扑向露希尔所在的矮墙!
那里防御最是薄弱,眼看就要被突破!
轰隆!轰隆隆——!
只见原本被冻得坚硬无比的地面被巨力拱起崩裂!
数十个粗壮如成年人腰身,覆盖著暗褐色厚重几丁质甲壳的尖锥状头颅破土而出!
它们形似巨大的蛆虫,前端是钻头般的圆形口器,还布满了不断旋转的环形利齿!
破土瞬间,这些钻地怪物就开始疯狂地撞击啃噬柵栏的根基!
皇子说的没错,这次兽潮太不对劲了。
艾登原身在这里生活二十年,从来没在兽潮中碰到这种怪物。
它们的唾液似乎具有强烈的腐蚀性。
坚硬的岩石在钻头的旋转撞击和唾液的侵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碎裂声,迅速崩解!
“该死的!是钻地魔虫!”
佣兵团团长巴索的怒吼在混乱中格外响亮,他正带著倖存的佣兵,奋力抵抗著零星突破矮墙的蝙蝠。
“你见过这怪物?”
“生长在群山的深处,我在巴尔干出任务时候碰到过!
但是!
这是巴尔干深山的魔物,怎么会出现在山脚”!
他和他手下倖存的佣兵们正奋力抵抗著零星突破矮墙的蝙蝠,此刻也感受到了脚下的震动。
黑市庄园一时间陷入了腹背受敌。
天上,是无穷无尽、夺魂索命的吸髓蝠群。
脚下,是撼动根基,疯狂腐蚀的钻地魔虫!
绝望开始在黑石庄园中蔓延。
“噗嗤!”
一只蝙蝠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巴索背后。
他听到风声猛地挥刀回劈,却只砍断了一只翅膀。
那蝙蝠的口器依旧狠狠印在了他左肩胛骨上。
“呃啊!”
剧烈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剧痛传来。
巴索瞬间感觉左半身麻木,一股冰冷的力量直衝大脑。
他踉蹌一步,单膝跪地,眼前发黑。
虽然依靠强悍的意志和三段呼吸法的战士的体魄,他没有瞬间脑髓乾涸而死。
但那可怕的吸吮感仍在持续,仿佛要將他的精血连同骨髓一起抽走。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艾登和佐伊在几名亲卫保护下,正试图穿越混乱的战场。
佐伊脸色苍白如纸,被艾登紧紧护在身后。
特地换了套新衣服,不是之前粽子般的摸样,铁甲覆身,正护著佐伊穿越混乱的战场。
佐伊脸色惨白,却还特地换了套新衣服,不似之前裹的那么严实。
不知怎地,佐伊刚一靠近,巴索感觉自己的呼吸法变得停滯。
但是眼下危急关头,他没想那么多。
“哈……哈……”
剧痛与极度嘲讽扭曲了巴索的脸,他用尽力气嘶吼:
“艾登,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佐伊小姐出事,谁付我们佣金?!”
佐伊她紫罗兰色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手指死死揪住了衣角。
“艾登,那个方法…真能行吗?”
艾登回头,声音隔著覆面头盔传来。
“相信我,更要相信你自己,佐伊。”
双手用力抓住佐伊的肩膀,
你能做到,像上次在佣兵帐篷里那样。
但不是针对几个人,是整个战场,把你的酒精,挥发出去,控制它们。
瀰漫到空中,覆盖整个蝠群,越浓越好!”
佐伊被他吼得浑身一颤。
但她看著艾登眼中信赖和迫切。
看著这片如同地狱般的战场。
士兵们无声倒下,钻地魔虫疯狂啃噬著家园的根基。
巴索那句嘲讽在耳边迴响。
她猛地咬破了下唇,一丝鲜血顺著苍白的嘴角流下。
“我,我试试……”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但眼神中,燃起了某种决绝的光芒。
“我需要载体,大量的液体。”
“载体?”
艾登一愣。
“水,大量的水,越多越好,我需要媒介来传导和扩散我的力量!”
佐伊急促地说。
艾登瞬间就明白了。
“露希尔,吩咐下去,所有人立刻把所有能找到的清水。
桶,盆,全部搬出来,给我泼,往天上泼,泼得越多越好!”
命令虽怪,但在生死关头,无人质疑!